作者:微微的薇
萬曆自那時候起也明白一個道理。
母后這是告訴自己,自己就是昌邑王劉賀,自己雖然是皇帝,但身邊有一個可以興廢立的霍光。
那時候萬曆不懂人心,不懂這些溝溝角角。
那時候萬曆以為是母后想通過《霍光傳》來警示一下張居正。
如今再回想起來,悔恨讓他心裡陣陣發疼。
太后豈不是在警告自己。
她就是霍光?
皇后和張居正鬥法,自己寫罪己詔。
萬曆覺得對張居正的不滿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他是霍光,是一個可以威脅到自己的人。
仇恨的種子自那時候開始發芽了,裂痕如根鬚般密密麻麻。
見餘令沒說話,萬曆止住自己越來越愛多想的心。
“繼續!”
“陛下,內侍們不知道他們簡單的一句話可以讓刺探訊息的人從裡面獲得很多有用的訊息,他們只想著可以賣錢!”
萬曆自嘲的笑了笑。
“嗯,說的沒錯,就像愛著火的文淵閣一樣,明明都葬於大火的物件,京城的街頭卻有,價值千金啊!”
這個餘令沒法反駁,因為這是真的。
自己從利瑪竇那裡搬走的書裡還有欽天監的觀星圖,還有和徐大人合作翻譯的《大測》和《日晷》。
觀星書籍民間不得流傳和研究。
洪武大帝早就說了“習歷者遣戍,造歷者殊死”。
這玩意百姓其實也研究不明白。
天文觀測不但涉及複雜的天文儀器,它還是一門非常系統的學問,一個人他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研究透一本書。
錢謙益他都說他看不明白,一般人基本就別想了。
可就是世面上都尋不到的天文古籍,利瑪竇在信徒的幫助下翻譯了兩本。
餘令覺得自己要是再賤一點把這個給御史。
一個“窺探天意”的罪名下來,一千個腦袋都不夠砍,埋在土裡的祖宗骨灰都能給你揚了。
“餘令!”
“臣在!”
“御馬監四衛朕給你調動一衛的兵權,給朕細細地找,找出來給朕殺了,不要怕誤殺,但不能少殺!”
餘令聞言心裡苦。
這旨意一下自己就徹底的成了一把刀。
如今自己這才找出十多個舷x就已經有人在說自己殺伐過重了。
這要調動一衛去殺,自己不會有好結果。
“害怕了?”
餘令知道自己要做抉擇,聞言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
“不瞞著陛下,臣倒是不怕,臣怕他們弄我家人,臣想求幾件盔甲防身!”
“王安?”
“奴在!”
“給餘山君盔甲,東廠和駱思恭各出一人去餘家,看好餘家人,確保無人干擾,保證他們的安全!”
“是!”
餘令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道:
“陛下,臣想要宮裡人!”
萬曆一愣,竟然笑了,喃喃道:
“敢去草原殺韃子的人在大明卻放不開手腳,朕是該罵你還是誇你呢,等著,朕給你安排人!”
“謝謝陛下!”
“退下吧!”
餘令站起了身,忽然想到答應某人的事,餘令腳步一頓。
“還有事?”
“有!”
“說!”
“陛下,當初你提拔的那個讀書人他一直想說,他這一輩子都沒背叛你,士可為知己者死!”
萬曆一愣,他知道是誰了。
“告訴他,朕雖貴為一國之主可也力不從心!”
“陛下,他走了!”
萬曆聞言一愣,再也沒說話,望著王安在示意自己,餘令拱手後從養心殿離開。
走出皇城,餘令牽著馬漫無目的的走著。
餘令知道自己已經坐在了火山口,權力大了,餘令總覺得有股心驚肉跳的感覺。
餘令知道這就是棋子的命。
沒有什麼所謂的只拿好處不沾因果,這根本就不可能!
有用才是棋子,沒用就是棄子。
“若不是為了殿試,我何故如此啊!”
餘令如孤魂野鬼在京城遊蕩,在京城一處的宅院裡,一群人卻緊緊的聚在了一起。
“大人,武長春應該是招不住了,把人供出來了,我們的人死的越來越多了!”
“這件事背後是誰?”
“據東廠的線人所言,背後的人是餘令!”
“他啊.......”
短暫的沉默後說話的這人幽幽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八月會試,貼皇榜那日人很多,在那時候,趁亂送他全家上路吧!”
“是!”
“去吧,剪斷風箏的線,準備好戲上演!”
“是!”
宅子的門關了,宮門卻開了,小老虎和方正化從那小小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騎著馬朝著京城的某一處賓士而去。
餘家大門開了,悶悶望著笑眯眯的小老虎猛的發出一聲驚呼:
“大哥~~~”
第 68章 並不是想的那麼重要
東廠和逡滦l的風格變了。
以前是囂張的做人,囂張的做事,唯恐別人不知道什麼是皇權特許。
如今的逡滦l是半夜抓人,關門抄家。
唯恐把人嚇到了。
人被抓了四五天街坊鄰居才發現,以為府邸裡進了惡伲好心的去報官。
小老虎的到來讓餘令徹底的沒了束縛。
先前還擔心悶悶,擔心家裡人,自從小老虎來了之後餘令徹底的沒了短板。
再加上一個方正化……
餘令覺得,真要有偃四米约杭胰讼率炙谜{動一個完整的百戶。
可若是在京城調動完整的百戶隊行動。
這明顯不現實。
東廠的大牢滿了,有人進來了能出去,有人進來了就再也沒出去過。
這一切都進行的悄無聲息。
不特意注意東廠,根本就沒有發現東廠的牢房裡全是“客人”。
餘令覺得東廠和逡滦l做事就該這麼做。
夜裡幹活,白天睡覺,不擾民。
如今善和良心是東廠口頭禪,大家都在堅定地執行。
餘令堅信,終有一天,大家都會信的。
隨著拔蘿蔔開始,餘令才知道京城裡竟然有那麼多的野豬。
奴兒哈赤對京城的滲透是不遺餘力的。
不光提供鉅額的錢財,還對要唤j的人各種許諾來收買人心。
奴兒一直努力地將諜報打入大明的官僚體系。
他也在等皇帝駕崩的那一天。
餘令覺得奴兒是真的會玩。
這邊提供錢財給被收買的人,錢快花完的時候突然蹦出來一個知情的無名氏。
悄悄地告訴你他什麼都知道!
被收買的人知道自己被訛了,可他沒有辦法,只能吃啞巴虧。
不但要給這個知情的無名氏一大筆封口費,他的尾巴還被人抓在手心裡。
如此一來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永遠都回不了頭了。
玩人心的人是懂人心的,他不可能給你陽奉陰違的機會。
其實這個知情的無名氏其實也被人這麼勒索過,他的尾巴也被人捏著。
就跟套娃一樣,一個跟著一個。
到最後,所有人的命捏在一個人的手裡。
武長春是一個頭目,像他這樣的京城還有不知道多少個。
餘令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抓了一個叫做季應盏娜恕�
他是大明人,他就被武長春勒索過,被勒索了五百兩銀子。
季應照f,他當初答應當探子的時候總共才獲得二百多兩銀子。
到頭來,他不但被人控制著把事情做了,錢沒賺到,到頭來欠別人錢。
除了這些,這群探子利用探來的訊息,還勒索貪官,從貪官的手裡又賺一筆錢。
望著彙總來的各種資訊,餘令只能說這操弄人心的手段是真的高。
別看花了很多錢,這錢還不是左手倒右手。
“不但沒花,我感覺這後面人還賺了!”
餘令吐出一口濁氣,無奈道:
“這後面的人是誰現在查不到了,這水太深了,我總感覺有人在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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