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找到了自己的號舍,抬眼一看又一個熟人,姜家大公子就在自己隔壁。
此刻正生疏的收拾著自己的號子,時不時的唉聲嘆氣。
餘令深吸一口氣,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太陽慢慢升起,隨著一聲清脆的鑼響,站在號子前的軍士齊聲大喊:
“黎明至,吉時到,散題!”
鄉試第一場的考題出來了。
餘令忐忑的扣開卷軸的封蠟,望著第一場的考題輕輕地鬆了口氣。
第一場題目是《論語》一文,五言八韻詩一首,經義四首。
看著倒是不難,問題是八股如何寫,這才是最難的。
題目是:學而時習之!
餘令知道自己要破題,苦思了片刻,餘令抬筆寫道:
聖人之教,首重乎學;學之功用,貴乎時習。
考試開始,有的考生已經開始落筆。
作為監考的錢謙益和左光斗也開始在考場巡視。
不知不覺間錢謙益就來到餘令身邊,望著餘令的破題笑了笑。
他覺得這個破題一般,這麼寫雖不出彩,但勝在穩妥。
不過他覺得餘令的膽子是真的大,開考才半個時辰,他就開始落筆。
難不成準備一日就考完出去?
如果餘令是真的打算一日考完,學問在那裡擺著,拖到最後一刻實在沒有必要。
太陽跑到頭頂,餘令已經在稿紙上寫完了,檢查了錯別字,餘令開始在卷子上謄寫。
太陽西斜,餘令謄寫完畢舉起手,受卷官走來,低聲道:“何事!”
“交卷!”
受卷官驚異地望著餘令,忍不住道:“時間尚早,不再等等?”
“交卷!”
受卷官招了招手,彌封官走來將餘令的姓名糊上。
謄錄官督人拿走,會有人將餘令的墨卷謄錄成硃卷並編上序號。
經對讀官認真的校對後,墨卷交掌試卷官封存,硃卷送主考、同考官審評。
這一套下來,天已經黑了,考場也越來越臭了。
“大人,甲行二十三號學子交卷,是否評閱!”
“呈上來!”
劉敏寬連同十八名同考開始看餘令的答卷,眾人看完笑了笑,擱到一邊。
“如何?”
“有學問,但要看他在本次考場內的學問如何!”
他們其實已經知道這名考生是誰,頭一個交卷,坐的位置還是官員考生的位置,這瞞不住人。
考完了也別想回家,待著吧,熬著吧,之所以提前是因為越往後拖這味道越難聞。
第二場,試以五經一道,並試詔、判、表、誥一道。
這場考試主要檢驗考生是否具備做官的基本條件。
第二場考試餘令依舊是第一個交卷。
餘令覺得這一場比第一場考的好,有工作經驗,再加上兩位御史的耳提面命,餘令覺得考的很舒服。
“大人,考試第二場,甲行二十三號學子交卷,是否評閱!”
“呈上來!”
這一次,餘令的卷子眾人看了許久,劉敏寬淡淡道:“如何!”
“好!”
眾人點了點頭:“附議!”
第二場考完之後餘令徹底放鬆了下來。
第三場考試到來,也是最後一場,考經、史、時務策五道。
直白的說是考安邦定國的見解,屬於活題,可以直抒胸臆。
這一場餘令很認真,以三邊為例項寫自己的見解。
在草稿紙寫完了見解之後久久沒敢謄錄,餘令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三邊之地是劉敏寬花心思最多的地方,他對那裡的感情不一般,餘令在想如何投其所好。
他是主考。
“山海關扼神州之頸膂,制九邊之死生者也。山海關之在疆域也,猶人之有喉咽然,患在喉咽其症,必絕呼吸而亡!。”
“.......”
“榆關北控遼薊,南鎖幽燕,扼華夏之喉咽。得山海關者制中原,失山海關者潰中原;山海關固,則中原固;山海關破,則中原破!”
劉敏寬望著餘令的論策情不自禁的念出了聲。
十八名同考愣愣的望著劉敏寬,在策論這塊他們得聽劉敏寬的,他們沒去過戰場,不懂這些。
貿然開口,說的不對,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愚蠢。
所以大家都不準備開口,等劉敏寬發表意見後再說。
“大才!”
眾人接過卷子後看了一眼,之後對視一眼,齊聲道:“附議!”
走出考場的餘令很想好好的睡一覺,想到如意的囑咐,餘令取出瞭如意求來的籤。
先前沒看是怕亂心態,如今可以了!
望著簽上的字,餘令覺得寫籤的人太有意思了,真是緊跟時事。
上上籤上寫道:“春風得意馬蹄疾!”
第 60章 遼東的噩耗
鄉試結束,考場安靜了,內舍卻熱鬧了!
貢院的大門卻還是封著的,內簾官正在瘋狂的批閱試卷。
考生是考完了,這群考官要一直到揭榜,撤棘結束,才算把差事做完。
內簾官聚在一起批閱試卷。
“這是哪個狗腦袋寫的詩,狗屁不通,詞不達意……”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文章寫的這麼好,為什麼卻如此離經叛道……”
隨著閱卷的開始,考官的情緒也逐漸的失控。
那真是一樣的米養百樣的人。
為了考試的公平,劉敏寬嚴格的要求所有同考官按照要求來閱卷。
不能以個人的喜好來評斷優劣。
對待八股文章要按照“理、法、辭、氣”四方面評判優劣。
“諸位,你們將試卷評閱後,必須簽名並寫下評語,一份試卷不由一人評閱,而由三至四人共同評閱!”
“是!”
劉敏寬點了點頭,淡淡道:“開始吧!”
“是!”
十八名同考官動了起來,這次評卷子採用的依舊是對比批改法。
也就是一次看兩份,好的放到特定的匣子裡。
不好的放回去,由下一位評閱。
如此,也就進行了一個初步的篩選,等所有同考官把卷子看完,還能留在匣子裡的那都是經過一輪篩選的。
然後同考官把這些拿出來,繼續對比,進行第二輪。
當然這只是一個流程,在這個流程裡藏著很多的細節。
詞句評閱法,證據考察評閱法,經義衡量評閱法。
這時候評卷沒有分,是評等級。
一般定為數等,並經多級評閱,最後決定去取高下。
現在把那些實在看不得卷子挑出來。
比如說錯字,錯句,墨團,跑題,等考卷有諸多問題的找出來,剩下才是閱卷。
這一步,諸位考官足足用了三天。
接下來就是對剩下的卷子進行再次的挑選。
這個時候考官會對試卷的進行批語,字數沒有規定和限制。
有“典雅”、“精結”、“明確”、“得體”。
餘令的第一場考試成績是中規中矩,不好,也不差。
就跟蘇懷瑾對蘇堤的評價一樣,不點人數的時候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點人數的時候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餘令的道經義題就是這個樣子,說他寫的好吧,跟好的一比顯得一般。
說他寫的不好,跟其餘的比又顯得不差。
一個“明確”的批語算是格外的恩賜了。
第二場的為官之道的考卷餘令考的比較舒服,評卷老師也覺得很不錯。
餘令畢竟是官員,有為官的經驗。
跟那些沒有經驗,全靠臆測的其餘考生相比,餘令這場考試的答卷上有了“典雅”、“精結”這樣優美的評價。
至於餘令的時務策,現在還在劉敏寬的手裡。
至於策論的好壞餘令自己心裡沒有一個大體的概念。
但餘令會“抄作業”,後世做的那麼多,那麼好,這都是現成的……
餘令覺得道理都是一通百通的。
至於策論裡的敵對勢力,餘令緊跟時事,以女真為範例展開論述。
這個點餘令能夠自信說的很對。
自己的師兄,夾藏著先生的書信,赫圖阿拉城的佈局圖。
他可是從女真那裡活著回來了,毫無保留的跟餘令講了女真是如何扭在一起的。
餘令也從根本上了解它。
一個部族也好,一個國家也好。
它強盛的開始是通過制度創新釋放族群的活力。
大明前期之所以強盛橫掃周邊,因為太祖認為農業是“治之先務,立國之根本”。
農業好,國家才有錢。
他從吏治、賦役、勸農、水利等多方面來推動農業進步。
黃冊制度就是為了稅收,朝廷有錢,才可集中力量辦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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