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5章

作者:微微的薇

  秩序一下子就井然了起來。

  領糧食開始了,這些漢子的話就多了,陳嬸子出擊了……

  “要不要,不要滾蛋……”

  “領糧食還磨磨唧唧的,看不見後面的還排著隊呢?”

  陳嬸的的嗓門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自信。

  “什麼?你嫌棄裡面有小石頭?有就偷著樂吧,你這樣的遇上災年吃屎都吃不到熱乎的……”

  糜子不乾淨,餘令也發現了,裡面有很多雜物。

  抓一把糜子攤在手心,石子,木屑,枯葉都有。

  但糧食卻是好糧食,沒受潮,顆粒也飽滿,就是不乾淨。

  “看什麼看,這是老孃的少東家,文曲星下凡,認的字比你吃的大米飯還多,收起你的怪心思,給老孃滾蛋……”

  見有人盯著餘令看,陳嬸立刻開罵。

  “瞪我作甚,看看你身上連個泥點子都沒有,一看都是在偷懶,官差呢,官差呢?”

  漢子聞言面露懼色,拿了糧食拔腿就跑。

  他發誓,明日去別的賬房前排隊,再也不來這裡了。

  這個婦人的嘴巴太狠毒了。

  陳嬸望著逃跑的漢子笑了,笑著笑著就流淚了……

  她狠狠的擦掉眼淚,抬起頭,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不知道為何,說完這些從前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後她覺得莫名的暢快。

  被人欺負了一輩子,直到今日她發覺日子也可以有這麼個活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眼神越發的堅定。

  “拿開你的泥爪子,這是糧食,糟踐糧食也不怕天打雷劈......”

  這個沒有了男人的婦人,在這一刻,過往骨子裡的唯唯諾諾在慢慢的散去。

  她要保護好老陳家唯一的骨血。

  看著他結婚生子……

  餘令目瞪口呆,他以為陳嬸會做不好,會不好意思開口。

  沒有想到會做的這麼好,這潑辣勁太猛了。

  “肥啊,這你娘?”

  小肥恨不得把腦袋伸到桌子底下,聞言不好意思道:

  “令哥,你聽我說,我娘先前不是這樣的!”

  (今天二合一了,有點事情需要處理,謝謝各位書友的支援!)

第 25章 被人惦記

  “哎呀,令哥來了!”

  “令哥,泥路難走,大叔我有的是力氣,來,上來,叔揹你……”

  所有人見了餘令都開始熱情的打招呼。

  有套近乎,更多的是表達親近。

  因為餘令這塊給糧食從來都是足足的,從不會故意抖一下。

  其餘的幾個賬房就不是人,裝完一升就會狠狠的抖一下。

  這一抖上面的一層糧食就少了一層,還不敢說,說了就捱打。

  看糧食的衙役賰础�

  在勞役們三日的辛苦勞作下,堵塞的溝渠通了。

  京城裡的水位開始下降,汙水順著溝渠,流向了遠處的大河。

  汙水退去,留下厚厚的一層汙泥。

  水是退了,淤泥下才是最讓人能看清楚這場大水的恐怖。

  各種牲畜的屍體在汙泥裡露出一角。

  隨著清淤的工作開始,人的屍體被發現,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屍體被人認出,緊接著就是哭天喊天的大哭聲。

  有的屍體無人認領,等待他們的就是一把火。

  在這些人裡餘令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那對“可憐的父子”也被發現了,這是時隔數月之後餘令再見這兩人。

  餘令只想說那可憐的孩子終於解脫。

  被人採生折割砍去了手腳,被人當作賺錢的工具,現在終於解脫了……

  餘令的心情並不好。

  汙泥之下的慘狀,隨著眾人的口口相傳不絕於耳,讓餘令總是不自覺的想到了自己。

  自己若是沒被收留……

  在這場大雨裡自己能不能僥倖活命?

  來到自己的案桌前坐好,已經來的賬房見餘令來了,紛紛起身,朝著餘令拱手行禮,以示問好。

  在這年頭,有本事的人就是受人尊敬。

  最主要的是餘令還年輕,年輕也就意味著資本和潛力,前途無量。

  可在第一日他們可不是這樣的……

  那一日餘令是最快完成統計,且沒有一點錯誤。

  不光這些人驚呆了。

  就連千戶的兒子蘇懷瑾都不由的多看了餘令幾眼。

  譚伯長就更不要說了,等他們來算賬的時候餘令就已經算完。

  譚伯長和吳墨陽是個漢子,當場叫哥。

  餘令當然不會信以為真。

  不過卻覺得這個譚伯長和吳墨陽倒是有點意思。

  不管人是如何紈絝,但敢做敢當。

  其實這活並不難,數竹籤最後算總就行。

  一個竹籤就代表一升糧食。

  能拿到竹籤就代表著戶籍那一塊衙門核對過了,最難的工作衙門做完了。

  餘令覺得自己不像是一個賬房,更像是一個發糧食的。

  最累的其實陳嬸。

  她要重複的彎腰,重複地把升器裝滿,餘令想找個人替換她,她都不願意。

  她喜歡給人糧食的這個活。

  餘令也有屬於自己的竹籤。

  蘇懷瑾是個好人,每日清晨他來的時候就會給餘令一把竹籤。

  少的時候七八十個,多的時候一兩百個。

  每次餘令看著他的時候他總是謙虛地聳聳肩膀,然後說他是隨便抓的,嫌少也莫要怪他。

  他說若不是看餘令幹活可憐。

  他抓都懶得抓。

  他老爹是千戶,正五品。

  這品級在朝廷裡面已經屬於高階武官了,是逡滦l裡面得中層大佬,管理一個千戶所。

  餘令想不通。

  這麼一位世襲的公子哥怎麼會和譚伯長等人玩到一起。

  按照圈子來分,他應該和五品官員的子嗣一起玩。

  不過在其餘的幾個賬房眼裡,不偷偷的往自己懷裡塞點東西的餘令就是一個傻子。

  天下一等一的大傻子。

  其餘的那些個賬房在天黑之後往家裡吡藥装俳锏募Z食。

  雖然說糧食不乾淨,回到家裡用簸箕揚米去雜後那就是好糧食。

  如今京城剛遭受大災,轉手一賣都是錢。

  現在的市面上已經有人開始在賣竹籤了。

  十個錢一根竹籤,非常好賣,拿到竹籤的人在散工的時候就來排隊領糧食。

  這些竹籤就是這些賬房偷偷的拿出去賣的,都是趁衙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抓的。

  在餘令剛坐下不久,王秀才來了。

  他如今對餘令非常的滿意,逢人便說這孩子是他的學生,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王秀才之名在這場救災里人盡皆知。

  餘令當然不會去反駁王秀才,反而樂見其成。

  有人問自己怎麼這麼厲害,餘令就說這是王秀才教的好。

  這才對嘛,先生教的好。

  餘令可不想被人當作妖孽。

  有高徒就必有好先生,有心的人已經記下王秀才這個人了,準備忙碌結束後去問一下請他為西席要多少錢。

  王秀才給餘令帶來了一個烤鴨。

  油紙撕開,香氣撲鼻。

  餘令笑了,撕下一個鴨腿獻給王秀才,脖子和頭給了小肥,兩個翅膀給了陳嬸。

  王秀才躲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

  他不喜歡熱,只要一熱他這個人就會變得煩躁,吃著鴨腿望著餘令道:

  “那個什麼詩會推遲了,推遲到中秋了,本不想帶著你小子,誰料想你小子給我長臉了,昨日七品官我都見了好些個!”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碎銀,直接塞到了餘令的懷裡,低聲道:

  “受之有愧,我不能吃獨食,這些小錢你拿著買點你喜歡吃的去!”

  王秀才都沒有想到不善交際的他,因為餘令在工地裡算賬突然聲名鵲起。

  官員都跑到了家裡,請他去授課。

  這讓王秀才原本對仕途無望的心又漸漸升起了希望。

  他有了出仕的希望,他已經幻想著自己走入官場,成為閣老,兩京一十三省一肩挑。

  今日來其實就是給餘令送錢的,不送他都不好意思。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教餘令算術。

  他來給餘令送錢有兩個用意。

  第一就是感謝餘令對他的推崇。

  只要有人誇餘令怎麼這麼厲害,餘令是逢人便說“我的先生王秀才是大才之人”,我是他名下一個不成器的學生。

  王秀才今日來這裡的第二個原因就是希望不要把他沒有教算術這個事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