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隨著令牌呈現上去,榆林衛裡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驚動了。
因為袁萬里拿出來的是歲賜使過關用的令牌。
所有人都以為歲賜使回來了。
餘令的確回來了,餘令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離河套最近的延綏鎮。
回來的這一路,餘令幾乎沒有任何的停歇。
不是餘令不想慢慢的走路,而是實在不敢。
自己這邊這麼多人,還有一千多匹馬,人吃馬嚼,每日都是海量的糧食。
沒有糧草的補給,每耽誤一日,風險就大一分。
所以,得趕緊去延綏鎮,到了那裡才能安心。
延綏鎮也發現了大隊騎兵襲來,城牆頭上開始有人戒備,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忐忑。
聽著轟轟的戰馬聲,這怕是蒙古騎兵又來了吧!
“戒備,戒備,所有人開始戒備,草原韃子又來了,聽著馬蹄聲人數絕對過千了,快快,動起來,動起來……”
趙千戶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草原韃子會來。
按照過往的經驗,只要他們來了,延綏鎮那是雞犬不留。
能吃的,能用的, 不光是人,就連石磨他們都給拉走。
到最後,丁壯斃於鋒刃,老弱委於溝壑……
至於女人……
那就是另一件慘事了。
望著近在眼前的延綏鎮,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發出興奮的吼叫聲。
進了延綏鎮那就是回家了。
什麼金窩銀窩,那都抵不上自己家的狗窩。
餘令不知道他們的歡呼聲把延綏鎮的守衛嚇得一哆嗦。
因為,韃子每次衝鋒的時候都會發出怪叫壯威勢。
趙千戶咬著牙,怒吼道:
“縮脖子做什麼,他們也就千把人,都不要怕,打起精神來,我們後面是榆林衛,他們過不去的!”
轟轟的馬蹄聲越來越響,趙千戶知道敵人來了。
“千戶,千戶,好像不是韃子,你看,大明日月旗,是咱們的大明日月旗,莫不是歲賜使回來了……”
“當真?”
“應該是真的!”
轟隆隆的馬蹄聲漸漸停歇,餘令不敢再往前走了。
自從知道大明也有地雷後,餘令覺自己還是小心點好。
可不敢去賭有沒有。
“肖五,上前搖旗!”
隊伍讓開一條道,一直處於最中間的肖五打著旗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開始用力的晃動著旗幟。
隨著大明旗幟徹徹底底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延綏鎮的城牆上響起了歡呼聲。
“千戶,是咱們的人,是咱們自己人,歲賜使回來了,歲賜使者回來了,我就是說吧,我的這雙招子……”
“開半個城門,只允許一個人一馬可過!”
“是!”
城門開了一條縫,肖五舉著旗第一個進入,等肖五進了城,趙千戶才完全放下心,城門才完全的開啟。
餘令等人開始進城。
延綏鎮文武官員望著那一匹匹軍馬不停的咽口水,都是好馬,清一色的好馬。
這些馬當然是好馬,那都是蘇懷瑾等人一匹匹的挑出來的。
這些官員或許是愛馬之人,又或許是貪婪慣了,連官場寒暄的規矩都忘了,上來就開始撫摸馬匹。
這些人全都是文官。
趙千戶望著似笑非笑的餘令,伸手死死的擋住身後也想靠前的兄弟們。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從餘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感受到了莫名的殺機。
看了一眼大旗,趙千戶深吸一口氣,上前道:
“延綏鎮千戶趙南拜見歲賜使,恭賀歲賜使平安歸來,總督以及三司的各位大人正在榆林衛等候著大人的歸來!”
餘令臉色稍霽,拱手道:
“麻煩千戶大人準備糧草,吃多少用多少你給我一個數,總督會派人送來!”
“是!”
這群人不是愛馬之人,當頭的一位文官拍著一匹馬,忽然道:
“這匹馬我要了,這些馬要賣的話找我,我有熟人!”
說著,他就要牽馬離開。
蘇懷瑾笑了,翻身下馬:“你牽不走!”
“我給錢了!”
蘇懷瑾深吸一口氣,一直都在聽說文官囂張看不起武人,如今算是感受到了。
才回來,就來這出?
這他孃的得多囂張,平日得多蠻橫,才能做出這樣沒腦子的事情?
這他孃的是在街頭聽人講故事把腦子聽壞了吧?
還你有熟人?
老子蘇家跟大明歲數一樣大,自己就沒門路?
“滾!”
蘇懷瑾的一句滾炸了窩,這群文官立馬就圍了過去。
餘令笑著走了過來,低聲道:
“把你們的手從我的馬上拿開,我數三個數,一......”
“你可知老夫是誰?”
“二!”
“小子我知道你姓餘,可那又如何呢,回到大明你就不是歲賜使了,你可知我是誰....”
“三,時間到!”
長刀滑過,一條胳膊滾落在地,嘶聲的哀嚎緊隨其後,趙千戶眼皮狂跳。
肖五見餘令拔刀了,怒吼一聲,玄鳥旗隨著他的吼叫緩緩升起。
人數不到三百的兒郎開始列陣。
見那逼人的殺氣撲面而來,趙千戶大吼道:
“誤會,誤會,歲賜使,這是一個誤會,這位是御馬監許大監,是御馬監提督張提督派來的人!”
許大監望著餘令,尖著怒吼道:“姓餘的你完了!”
餘令懂了,蘇懷瑾也懂了,怪不得這人沒腦子呢,在宮裡關壞了。
“我完了?回去告狀吧!”
說罷又是一刀,這一刀把許大監的另一條胳膊也斬斷了。
“好啊,餘令你厲害啊,有種砍了咱家的腦袋!”
餘令笑了學著許大監說話的口氣,大聲道:
“他孃的,姜槐道罵我是閹黨你知不知道,還砍你腦袋?就算殺了你我這也是清理門戶!”
餘令的大吼就像是一陣寒風,話聲落罷,鴉雀無聲。
許大監也忘了嚎叫。
他一時間沒明白餘令話裡的意思。
第 3章 實力雄厚御馬監
“餘令呢?”
望著只有一個人回來的袁萬里,劉敏寬驚駭的險些有些站立不穩。
探子說土默特各部有了不安穩的跡象。
但也不能不安穩到殺大明的使者。
這袁萬里一個人回來,三百人全軍覆沒了?
都指揮使司,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官員聞言也都驚駭莫名!
在驚駭的同時也都有些小慶幸。
慶幸這活兒沒落到自己頭上,還好沒讓自己人去。
這活兒看似風光,功勞也大,但真的要人命。
在餘令之前的那個歲賜使,去了兩百多人,回來的時候不到一百人。
一百多人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路上死了一些,到了地方不尊重人家風俗習慣被人打死了十多個。
喝水死了十多個。
除了各種奇怪的死因,剩下的大部分連妻兒都不要,直接跑了。
本來就是抱團取暖的活兒,這人一少,回來的路就更難走了。
那個歲賜使回來之後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了。
不到四十歲的年紀就滿頭白髮,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是傷了心脈!
至於怎麼傷的,那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想而知這使者的活兒有多折磨人。
袁萬里看著眾人,認認真真的行禮後,望著姜槐道大聲道:
“大家莫要瞎猜,餘令沒死,活的好好的,我只是提前回來了而已。”
袁萬里掃視眾人,面帶倨傲道:
“不光活的好好的,還立下蓋世奇功,說不定從今年開始,我大明再也不用給土默特部歲賜了!”
說著,袁萬里從懷裡掏出餘令寫的書信。
“總督大人,這是餘守心給大人寫的書信,下官不懂軍陣,歲賜使的所作所為大人一看便知!”
“曹毅均!”
曹毅均看了一眼袁萬里,從他手裡拿過書信。
劉敏寬慌忙開啟,望著那厚厚的一沓書信,眉頭緊皺。
隨著書信展開,大廳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大廳內沒人敢動,就連呼吸都變得緩慢。
袁萬里拎了壺茶,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火爐邊,一邊喝茶一邊死死地盯著姜槐道。
別人怕他姜槐道,自己袁萬里不怕,有本事在這裡弄死自己,自己絕對不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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