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嗯,今天白天找昉昉把蜀宓膬r錢算了一下,要不了多久就會離開,等到下次來估摸著到八月份了!”
說著王輔臣抬起頭,低聲道:
“令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說如果,和你家商談這個生意你能不能只找我。
八月份的時候肯定會有更大的掌櫃來,他們應該會把我放到一邊,逐漸替代我!”
“你害怕這個?”
王輔臣嘆了口氣道:
“見面三分情,一回生,二回熟,這個生意賺錢,他們也知道我在裡面拿份錢,自然要換掉我……”
餘令懂了,忽然道:
“有沒有想過不走,說實話我這裡剛起步,白日也就在衙門呆了一天,我感覺我像是在火上被烤了一天。”
“思來想去,我發現能幫我的人太少。
小肥太憨,如意太狠,老謝,老修他們玩不了人情世故。”
餘令深吸一口氣:
“咸寧縣衙門還空著,我覺得你挺合適……”
王輔臣猛地抬起頭,想說些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機會來了。
王輔臣緩緩地站起身:“我聽令哥的!”
“跟我來......”
書房裡,兩人的身影在燈火下搖曳。
第 42章 振臂
天還沒亮肖五就開啟了知府衙門的大門。
清晨的長安空蕩蕩的,茹讓打著哈欠朝著長安縣的衙門走去。
他接的是朱縣令的班,衙門的大小官員都認識。
所以,他昨日很輕鬆。
在昨日他已經把縣衙的所有衙役都換完了。
今日的長安縣已經沒有了衙役了,倒是來了一群以朱家人為首的保安。
他們暫時負責衙門的各項工作。
跟著餘令一起去京城又從京城回來的那些小組人員成了班長。
茹讓來的時候班長正在訓話。
茹讓停了一會兒,撇撇嘴,他覺得訓話就是走個形式而已。
孫主簿連夜翻閱大明律法。
他硬是沒有找到這個保安是個什麼職位,只在《漢書》和《三國志》裡面找到了隻言片語的記載。
保一方平安的意思。
他不知道茹縣令這是做什麼,他想找出朝廷律法裡對朱家人規定,可怎麼找都找不到。
如此一來,朱家人成了那什麼保安,竟然成了合理的。
不違祖訓的,挑刺都挑不出來。
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
他疑惑,但知府衙門的變動卻讓他拍手叫好。
他貴為縣衙主薄,但在平日沒少被知府衙門的衙役刁難。
可誰叫宰相門前都七品官呢。
這群“賤人”因為是知府衙門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了,自然以為自己很了不得了。
孫主簿其實並不想搭理這群人。
可眼下的問題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來往的公函,官員之間的拜見,朝廷的政令,都需要來往,見了這群狗日的都得帶著笑臉,說些好話。
若是惹惱了他們。
他們雖然不敢對自己怎麼樣,但他們能拖著你。
說去稟告,這一稟告就是一個時辰,你就得苦等一個時辰。
不知道的以為知府衙門在咸陽呢。
遇到這樣的事情能有什麼法子呢?
到最後還不是得陪著笑臉,說些好話。
這年頭當官其實和百姓差不多,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不同的圈子。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的道理在什麼時候都不過時。
天亮了,餘令騎著馬準時的來到了知府衙門。
跟昨日一樣,餘令還是最後一個來,從大雁塔那邊過來還是有段距離的。
餘令一直在想要不要在長安買個宅子。
張同知沒來,家裡派來一個僕役。
他說他家老爺病了起不來了,今日的事情只能辛苦餘大人了。
說完這些,放下一個箱子他就走了。
箱子裡面有碎銀,有女人的金銀首飾,還有新舊不一的銅錢。
望著像是東拼西湊才籌集起來這麼多的錢。
“估一下多少?”
“大概三百兩!”
餘令發出一聲嗤笑。
一個同知,在長安幹了快十年,東拼西湊三百多兩銀子?
為了噁心一下自己還把女人的簪子都放了進去,這是舉全家之力?
這破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看到這裡餘令不由得想起史書裡面寫的那些東西。
闖王都兵臨城下了,崇禎籌集軍餉,讓各家各戶出點錢。
結果個個都是清官,個個哭窮賣慘。
等到闖王進來後,這些大戶主動拿出來投獻的錢那可是成千上萬兩。
結果還是逃不了被抄家的命。
“按三百兩算,還剩四千七百兩。”
“是!”
“苟老爺子,一會有御史來,你把這些錢給他,賬簿也給他,全部由他來管理。”
苟老爺子一愣,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淡淡的愧意。
餘令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小院。
推開門發現整個小院變得比昨日還乾淨,肖五還在忙,忙著把磚石下面的竹根挖起來。
“別忙活了,挖不絕的!”
肖五笑了笑,撓著頭道:
“我明日去少夫人那裡藉口大鍋,我要燒開水把這些竹子全都燙死。”
“你聽誰說的法子。”
肖五抬起頭,望著餘令道:
“又不是讓你幹,你管這是誰說的法子,要不你說個更好的法子來?”
聽著肖五的嘟囔聲,餘令深吸一口氣。
這肖五就得吳秀忠來修理他。
這說話不知道跟誰學的,比那死麵做出來的鍋盔都硬,簡直能噎死人。
才坐下不久茹讓來了。
他抱著一大堆案牘直接闖了進來,往桌上一放,直接開口道:
“看看吧,這就是你要的長安縣的戶籍,其餘的幾個縣我讓“輔助”去通知了,十日之內就會統計清楚!”
“說結果吧!”
茹讓往椅子上一躺,苦笑道:
“結果,能有什麼結果,今年夏收依舊不好過,朝廷拖欠延綏鎮糧餉三十餘萬兩,所欠三邊軍餉八個月了!”
“咱們長安府今年得負責多少?”
“十萬!”
餘令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見餘令不說話,茹讓繼續道:
“這十萬如果按照太祖爺當初那個戶籍人數來收不難,難的是大戶逃稅,百姓逃亡,收不上來。”
茹讓說的是對的。
在大明有一個很變態的稅收政策叫賠糧。
意思是收稅的總額是不變的,嚴格按照黃冊上的明戶多少來收。
如今大戶,官員,富商都在侵佔田地,土地兼併嚴重,大批百姓逃亡。
黃冊上的戶籍人數早都不是當初的那麼多。
按道理來講,應該重新統計戶籍數,再重新敲定稅額。
可是朝廷並未這麼做。
他們把重擔全部壓在剩餘的這些百姓身上,如果有人逃亡,他應當交的稅,就由其餘的所有農戶承擔。
這個政策叫做賠糧。
如今的長安百姓,他一戶需要繳納的糧食比當初繳納的三倍還多。
且這個數額還在不斷的增長當中。
上頭要糧餉,地方官不得不設立嚴苛的功令,不得不嚴厲催科。
如此一來,受不了的人就會把家裡的地賣了往外跑,百姓就會越來越少。
百姓身上的擔子就會越來越重,然後跑的人更多了。
惡性迴圈開始了,就差人振臂一呼了,因為在“賠糧”的政策之下,人就活不了。
“別嘆氣啊,你如今是同知,你說怎麼搞?”
餘令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道:
“重新統計戶籍,按照戶籍上的戶數來收稅,收多少,我們就往三邊繳多少!”
“不夠!”
“必須做!”
茹讓望著餘令,突然道:
“這是一個膿包,你當朝廷看不見,他們沒做是因為他們也是膿包裡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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