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73章

作者:微微的薇

  俗話說的真好,出門在外就是得花錢,要麼人受罪,要麼錢受罪。

  總得選一個。

  天冷了,柿子也不亂跑了,她也知道該抱團取暖了。

  抱著她的狗,安靜的坐在帳篷的角落裡,羨慕的望著讀書的餘令。

  在這河套,只要是讀書人待遇都不會差。

  能寫能算的去給頭人當算賬的。

  能寫能算嘴巴還能說的那就能代表頭人去談生意,跟那些漢人做生意。

  這一群人能寫能算的在這過的都是人上人的好日子。

  上馬下馬都有僕役當腳凳。

  小柿子偷偷的看著餘令,目光有點挪不開。

  他覺得這個漢人長的是真好看,手真白,一定是出自漢人的大戶人家。

  那些抱著羊睡的小子沒有一個人能比的上他。

  此刻的餘令其實一點都不好看。

  接連趕路,風吹日曬幾個月,餘令此刻的模樣和在長安的時候的大相逕庭。

  在長安的時候衣服髒一點廚娘都不讓餘令出門。

  在長安,餘令總是光鮮亮麗的,就連頭髮都有人幫著收拾。

  來到這裡就不行了,頭髮自己弄,衣服髒了還不敢洗。

  別說洗澡了,餘令連想都不敢想。

  不是餘令不愛乾淨。

  這要洗出個好歹來,命說不定就交代了。

  撓了撓頭,餘令輕聲道:“小柿子?”

  小柿子一愣,見餘令抬頭望向了自己這邊,趕緊垂下了腦袋。

  她不想讓餘令知道自己在偷偷的看著他。

  “怎麼了?”

  “三娘子你知道不?”

  小柿子抬起頭:“知道,沒有人不知道。”

  “講講唄!”

  想著這是在人家帳篷裡避風,小柿子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淡淡道:

  “三娘子是你們漢人的稱呼,在我們這裡她是克兔哈屯,她是我們這裡最有權勢的女人,所有人都歸她管。”

  “克兔哈屯是什麼意思?”

  小柿子聞言得意的笑了笑,她以為讀書人什麼都知道,這個餘令卻是什麼都不知道。

  應該是才讀書不久。

  “一克哈屯為大母,意思就是大娘子,克兔哈屯就是我們的三大母,所以你們漢人喜歡叫她為三娘子。”

  餘令看了看手中的書,笑著點了點頭,低聲道:

  “漢軍爭看繡裲襠,十萬彎弧一女郎。喚起木蘭親與較,看他用箭是誰長!”

  小柿子疑惑的望著餘令。

  她覺得這個漢人一定是個做法的喇嘛,囇e咕嚕說了一大堆。

  這一大堆是什麼意思聽都聽不懂。

  小柿子聽不懂不奇怪。

  這是瘋才子徐渭寫的,寫的就是三娘子。

  誇她美貌,誇她的武藝,誇她是一個堪比花木蘭的奇女子。

  而且她還任用漢人為草原的官吏,幫助他們一起管理草原。

  就連現在的歸化城,都是在白蓮教修建的板升城的基礎上搭建起來的。

  再加上徐渭,湯顯祖,于慎行等諸多文人對三娘子的喜愛,並做詩詞稱頌。

  越來越多在大明活的不如意的文人跑到這邊來“施展抱負”。

  據說三娘子還特別喜歡蔡可賢。

  傳言三娘子將他留宿帳中,同眠數夜,如此香豔的故事更是讓那些失意的文人心猿意馬。

  所以……

  如今的蒙古漢人很多,餘令也就明白了為什麼沈毅說要提防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了。

  自己懂得多……

  這邊的漢人懂得更多。

  另一個讓人敬佩的原因就是三娘子的手腕。

  她二十歲嫁給俺答汗。

  三十二歲嫁與俺答汗的大兒子黃臺吉。

  三十七歲嫁給了她和黃臺吉的兒子扯力克。

  五十九歲嫁給他和扯力克的孫子卜失兔。

  這是蒙古瓦剌奇喇古特的風俗。

  如今三娘子手握兵權,控制各部。

  一個女人執掌東邊草原各部三十年,這份手段和魄力,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三娘子當得起稱讚。

  她對大明的態度一直比較友好,河西之地互市能一直開放多虧了她。

  而且大明和覂憾妓荆聊睾陀郎鄄啡拷倌隂]有大範圍的戰爭也全靠她。

  (ps:這三部也叫右翼三萬戶,靠近遼東那邊的為左翼。)

  不過如今的狀況有些不好。

  朱縣令說三十五年的時候扯力克去世,他的孫子卜失兔求婚於三娘子,企圖襲位,接過三娘子手中的權力。

  結果這件事惹得她的孫子素襄不滿,發動了“奪嫡”之爭。

  在萬曆三十九年,三娘子被迫和卜失兔成婚,安穩了幾十年的草原右翼三部頓時就不安穩了起來。

  因為三娘子老了。

  他的幾個兒子又不服卜失兔,已經忍不住要爭權奪利了,都蠢蠢欲動了起來。

  所以邊關這些年越來越不安穩了。

  帳篷外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

  小柿子和餘令猛的抬起頭。

  一個面帶驚喜,一個面露疑惑。

  小柿子開心是因為大商隊來了。

  只要勤快點,連跑兩家,等今年的互市結束之後她就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小羊了。

  餘令不解,是因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柿子,發生了什麼事?”

  “有大商隊來了!”

  跟著柿子走出帳篷,外面的熱鬧超乎了餘令想像。

  一支近乎數千人的隊伍,打著各色的旗幟緩緩地走來。

  “範,王,田,黃……”

  朱縣令聽著餘令的唸叨,眯著眼淡淡道:

  “晉商來了!”

  餘令踮著腳,望著,忍不住喃喃道:

  “這就是晉商啊,怪不得生意做得那麼大,這人數看著就跟大軍一樣。”

  “對了,秦商呢?”

  朱縣令沒好氣道:“咱們就是秦商。”

  “秦商混的真慘啊!”

  朱縣令冷哼一聲,他很想告訴餘令,大部分秦商的都跑西河套和高原。

  在餘令的觀望中,各部族的頭人也騎上了馬,各族的女子也開始跳起了舞蹈。

  望著她們載歌載舞的樣子,餘令有一點點心酸。

  自己等人來的時候可沒有這個場面。

  這幾日朱縣令的脾氣都不是很好,他已經見了很多個頭人了,想快些把手裡的絲綢全部賣出去。

  奈何這些頭人把價格壓得太低了。

  朱縣令知道這些都是那些“頭人”後面的自己人搞得鬼,他們已經吃定了朱縣令帶來的貨物。

  不賣,呋厝ジ潯�

  餘令知道朱縣令的憂愁,低聲道:

  “伯父為何不去找找頭人身邊的漢人呢!”

  朱縣令冷哼一聲:“找這一群脊梁骨都斷了的叛徒讓自己生一肚子氣麼?”

  餘令聞言趕緊道:

  “伯父,咱們代表長安府來賣貨的,把貨物賣完才是咱們的任務。

  再者說,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能不受氣的,早賣完早結束!”

  朱縣令臉色稍霽,淡淡道:

  “說說你的主意!”

  “吹,捧,舔,送!”

  朱縣令聞言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甩衣袖,熱鬧都懶得看了,扭頭就走。

  就當餘令以為朱縣令又生自己氣了的時候。

  他轉了一圈又折了回來。

  “好主意!”

  餘令笑了,低聲道:“這麼做是有點噁心,忍忍吧,晉商這麼大的隊伍,貨物肯定多,咱們不先做,後面就更難了!”

  “明日開始,你和茹讓陪著我一起!”

  餘令咬著牙,點了點頭,不是餘令抗拒這份差事,而是那些頭人身上的味道太沖了。

  光是羶味還能忍受。

  羶味和狐臭混合在一起那就忍受不了。

  朱縣令走了,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人群裡,餘令再次看到了慧心和尚。

  他的位置很靠前,被草原的頭人如眾星捧月般圍著,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慈悲。

  遠處的大商隊來了,一群頭人走了上去,眾人開始擁抱,寒暄,完事之後那些晉商掌櫃開始給每一個頭人送禮。

  餘令知道自己等人錯在哪裡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此時餘令只祈囤s緊把這攤子事情結束,不然總覺得心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