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70章

作者:微微的薇

  “好,老子認栽!”

  顧全緩緩站起了身,他如今已經確信自己這支隊伍被邊軍盯上了。

  為什麼他想不通,但可以斷定這一次絕對是試探。

  崔大狗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套話了。

  “交給你們了!”

  吳墨陽笑了,揪著他的那兩個小辮子就朝著遠處的山坳走去。

  逡滦l在這裡辦案,想想都有點激動。

  靖邊衛下雪了,一隊人馬踏著雪衝出了衛所。

  想著那封來自武功衛且不清不楚的書信,吳禾輕輕嘆了口氣。

  他很怕這種不清不楚的書信。

  一旦這種書信在自己手裡出了問題,上頭查下來,那寫信之人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脫身,而自己成了替罪羔羊。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他揣摩上意,領會錯了……”

  所以,吳禾讓崔大狗這幾十號人去試試水,然後自己再親自去看看。

  活著難啊,這年頭就得多一個心眼子。

  ……

  “頭,找到了……”

  吳禾望著幾十具光溜溜沒有腦袋的屍體深吸了一口氣。

  望著數十具屍體上的小洞,他忍不住又吸了口氣。

  “劉州大人,你怎麼對下官也玩文人的那套啊。”

  吳禾知道了結果,彈了彈肩膀上的積雪,打馬遠去。

  直到徹底的沒了馬蹄聲,一個身影從一處土坑鑽了出來。

  張初堯搓著手,渾身打著哆嗦,狠狠的拍了拍臉後戴上崔大狗的皮帽子,然後拔腿朝著東北方向猛跑。

  “老子是最講義氣的男人……”

第77章 小柿子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徽炙囊啊�

  寂寥的歌唱聲被風帶走。

  在一聲“大花”的呼喚聲中,一條大黑狗猛地從枯草叢中鑽了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緊隨其後。

  破羊皮帽,髒兮兮的臉,和那拖在地上的羊皮摇�

  大花叫了,那就是草原來了客人了。

  有了客人就必然需要一個懂得多的小嚮導,這就是小柿子的存活的方式。

  “大花等等我!”

  小柿子一邊快跑,一邊大聲的呼喚著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大花。

  一人一狗,朝著黃河邊猛衝而去。

  在小柿子的身後,一群的小孩子緊隨其後。

  小柿子跑的更快了。

  互市交易在不久之後就要開始了,只要慢了,落後了,自己接下來可能就要餓肚子了。

  “特內格愛馬了!”

  風中傳來罵人的話,不知道誰在罵。

  其他人聞聲也怒吼著重複這句話,打結的長髮被寒風崩的筆直,小柿子跑得更快了。

  她可不想被這群人追上。

  被這群喜歡抱著羊咩咩睡覺的人追上。

  此時此刻,餘令等人已經踩著結實的冰渡過了黃河,這種新奇的體驗讓餘令有點害怕,又有些興奮。

  萬一塌了咋辦呦!

  此刻隊伍的氣質大變。

  先前殺人的不適感已經從眾人心裡煙消雲散。

  其實大家對捶人,捅人,這樣的場面沒有多大的感觸,最大的感觸是看逡滦l砍腦袋。

  老天爺,那場面才是最嚇人的。

  朱家人吐的膽汁都出來了,茹家的茹讓兩天都吃不下飯,吃啥吐啥。

  餘令也不好受,倒是那個蘇懷瑾讓人刮目相看,正常吃喝,睡覺打呼嚕。

  用他的話來講,在逡滦l他見過比這個更嚇人的。

  到了此時,所有人心裡的那個坎都過去了。

  餘令望著白了頭的陰山,望著遠處那一群群的牛羊。

  望著那打著“晉”字的大明人在小溪邊駐紮著帳篷。

  變了,又好像一切都沒變。

  “當年秦始皇派蒙恬攜帶三十萬軍馬將匈奴趕出了河套,從漢中等地遷百姓三萬餘戶在這裡落地生根。”

  朱縣令披著羊皮毯子喃喃道:

  “魏晉南北朝更是群雄紛爭之地,直到大唐李靖攜帶蘇定方以三千人破數十萬,河套才再入中原。”

  不知道是風大,還是朱老爺子感人傷懷,他的嗓音變得哽咽起來。

  在一陣陣的寒風中,他說的話也斷斷續續。

  “宋時落入西夏,遼國之手,直到洪武爺派徐達才再度征服此地,並設立東勝衛,此後此地就歸於晉王。”

  “為什麼?”

  “因為晉王會養馬!”

  餘令嘆了口氣,望著眼前一波又一波的商隊,望著一群又一群的騎兵呼嘯而過,望著遠處那移動的羊群。

  “可是如今又丟了!”

  “知道為什麼朝廷要丟掉它麼?”

  餘令認真的點了點頭:

  “知道,曾公手札裡說,朝中文武大臣認為大明不是漢唐,都城在北京。

  就算丟了河套胡馬也威脅不到京師,與其勞民傷財,不如丟棄掉,用這個錢修長城更好。”

  朱縣令望著茹讓道:

  “茹讓,你認為朝中大臣說的是對的麼?”

  茹讓認真的想了想,輕聲道:

  “能坐在那個位置的都是少有的聰明人,他們的想法和炙阍谕磔吙磥碜匀皇钦_的!”

  朱縣令笑了笑,他對茹讓的回答很滿意。

  這個回答雖然唤y,但卻和他心裡想的差不多,他扭頭望著餘令道:

  “你認為呢?”

  餘令笑了笑,直接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小子認為坐在那位置的人應該來這裡看看,看看這裡的馬,看看這裡的牧場!”

  “別繞了,直說!”

  “直說就是洪武爺都要拼命去拿下來的地方,什麼狗屁的勞民傷財。

  他們難道比洪武爺,比唐太宗,比漢武帝還有遠見麼?”

  朱縣令愣愣地望著餘令。

  他知道餘令的性子比較火爆,也想好了餘令會回答什麼,也想好該怎麼反駁餘令。

  但餘令把洪武爺搬出來了……

  自己再說什麼都是錯的。

  朱縣令呆呆地望著遠處的賀蘭山,喃喃道:

  “孩子,朝廷做事要看天時地利人和,要考慮當下局勢,有時候,放棄未必是軟弱!”

  放棄未必是軟弱這話沒有問題。

  因為都放棄了,還有什麼資格去談軟弱得問題。

  老百姓都知道是我家的地我不能讓一點,更何況一個國家呢!

  這不是什麼小東西,這是完完整整的一塊土地,一個每年可以產戰馬的牧場。

  “如今,在原本屬於自己的牧場裡花錢買馬,錢都讓胡人賺走了。

  這樣說來,這件事就是正確的咯?”

  “等將來去見了列祖列宗,你看洪武爺不拿鞭子抽死這群狗日的。

  丟了數百年的土地他拿回來了,子孫卻給丟了,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聽的藉口……”

  餘令罵罵咧咧,朱家人恨餘令恨得牙癢癢,餘令這是站的說話不腰疼。

  他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去非議朝政。

  餘令的嘴巴太毒,說話表面客氣,其實每一個字卻扎人心窩子。

  左一句話洪武爺,右一句洪武爺……

  想駁他的話都難。

  小柿子望著眼前長長的隊伍開心異常。

  這是上百人的大商隊,這樣的隊伍只要服侍的好,隨便給一點就夠自己吃一年的了。

  不像那些二十多號人的小商隊。

  他們人少,貨物少,最會精打細算,而且也最挑剔。

  搞的人累不說,最後得到的錢還少,根本不划算。

  就在說話的屁大會兒功夫,越來越多的孩子圍了過來。

  “這群孩子都是來討生活的,不要小看他們,他們和這片草甸上的每個頭人都能說得上話,要出貨找他們就很合適。”

  “你來過?”

  蘇懷瑾搖了搖頭:“我沒來過!

  但我家裡人曾經來過,我也是聽他們講的,目前看來他們沒說錯。”

  說話的這個空檔,朱縣令已經下馬了。

  這群吐著白氣的孩子站成了一排,大大的眼睛裡帶著期盼。

  一直望著這位管事模樣的漢人,希望自己被挑上。

  小柿子摟著自己的大花。

  她本來是第一個到的,但她此刻卻站在人後。

  主要原因就是她養的這隻大狗,無數次的經驗告訴它不準靠的太近,會讓人不喜歡。

  自己的狗是吃狼的,客人拉貨的牲口會害怕。

  有了狗就不能站在最前面。

  但也因為這隻大狗,很多客人會注意到她,並記住她。

  所以,好壞各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