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魏忠賢頓了一下,還是寫道:
“這就是現在的閹黨。”
“餘令大人,我魏忠賢是狗,不瞞著你,我挺貪心,愛揹著人偷吃,像狗磨牙般愛搞破壞,不過我從來不敢對主人兇巴巴或者露牙!”
“我是狗,他們就是貓!”
“明明大家都是靠著主子吃飯,可他們老是一副你欠我的樣子,到最後,貓竟然想使喚主子,控制主子,當主子。”
魏忠賢似乎看到了餘令吃驚的樣子。
“餘大人,奴才可不敢亂說,掌權的東林人把採礦、賣鹽、賣茶等行業的稅都減輕或免了,贏得一片叫好聲。
可稅收的缺失卻讓普通農民來扛!”
魏忠賢不笑了,字又好看了起來。
“所以,亂了,百姓開始造反了,陛下知道,可知道卻也沒什麼辦法,看著事情敗壞,著急的身子也壞了。”
“你知道陛下怎麼說你麼?”
魏忠賢想了想,還是寫了出來:
“陛下說,對一個當今的大明來說,一個實實在在的壞人可能比那些假裝好人的偽君子更有用處。”
“哎,我有時候真的羨慕你!”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們說我企圖除掉張皇后,讓我的侄女兒為後。
單不說我想不想,這個事是想都做不成的。
說我誣張皇后之治闯桑謽嬒莼屎笾笍垏o佔宮婢韋氏,將其矯旨下獄!”
魏忠賢寫到這裡手猛的一抖。
張國紀佔宮婢韋氏這件事他查了很久,是假的,沒有丁點可能是真的。
問題是,這件事確實在指另一件事。
他只知道張國紀的家奴張拱宸做過這件事。
他只知道陛下當初很生氣。
這件事似乎和宮裡那位懷胎十三個月的人有關,可這件事魏忠賢只是臆測。
可張國紀被查卻是一直在繼續。
張家奴僕驕縱案從天啟元年開始,直到天啟七年案結時,這件事還沒結束。
魏忠賢等人仍想加重處罰,朱由校卻以“中宮懿親”為由未允,只是讓張國紀回原籍自省。(非杜撰,《大明熹宗悊皇帝實錄》。)
若真是家僕蠻橫,陛下會查七年?
“餘大人,魏家世代在地裡刨食吃,我是魏家第一個最有最有出息的人,第一個抱著皇帝長大的人,也是第一個大權在握的人。”
“餘令大人,你和小老虎吃了兒時的苦,我魏忠賢把苦吃到了五十歲!”
“先前的李進忠好賭,好鑽營,進宮後,握大權後,我對不住很多人,可我卻沒有對不起陛下!”
“他是在我懷裡長大的......”
“如果有再來的機會,我魏忠賢還是會拿起那把刀,我魏忠賢還是會先殺楊漣!”
“餘山君,你是林中猛虎,我魏忠賢是市井惡犬,所以,我不怕,也不後悔!”
蠟燭又換了一根。
等這一根蠟燭即將燃盡的時候,安琪兒抱著孩子跪在魏忠賢跟前磕頭。
魏忠賢接過孩子,抱著親了又親,看了又看,他想把這個小小的人記在心裡。
看夠了,魏忠賢把信交給了安琪兒,隨後,把一把彎刀鄭重的交給了安琪兒。
“孩子,要相信手裡的刀,記住了沒?”
“孩兒記住了!”
“黃河邊的地就別唸叨了,被水吃了總好比被人貪了,吃點虧是福!”
安琪兒一想到自己地就生氣,聞言回道:
“都吃二十畝了,長生天都不會這樣,我不服!”
魏忠賢笑著點了點頭,伸手點了點頭安琪兒的額頭,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孩子,去吧,好好的活下去!”
門關了,蠟燭即將燃盡,看著蠟燭,魏忠賢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陛下,奴魏忠賢來了!”
(從史料和人物傳記的時間軸來看,天啟三年八月之前的魏忠賢並無多大的惡,可史書卻將天啟三年之前的惡事歸咎於魏忠賢。
按照史料的敘事法,這並非簡單的記載錯誤。
為什麼這麼寫,其實是反映了歷史敘事中一個複雜現象:權力上升的起點常被後世史家追溯為“禍根”埋下之時。
楊漣彈劾“魏忠賢二十四罪”發生在天啟四年,但史家在記述天啟二年東林黨與齊楚浙黨爭鬥時,常將魏忠賢描述為反東林勢力的總後臺。
也就是說,自那時候開始,惡事就是魏忠賢做的。
另外,《明史》纂修的開創性人物是洪承疇和馮銓。
真正的明史最終由張廷玉等人於乾隆年間完成,張廷玉這個人就不說了,這個傢伙不是好東西。
真不是我在洗魏忠賢,而是他害張皇后這件事實在太扯了。
張皇后的父親張國紀是以征討安南之功受封英國公張輔曾孫,非普通人家,他家是“鐵塔張氏”家族。
史書記載他為人“依然保持謙遜和謹慎,只與酒和文學為伴”。
可他家的奴僕張拱宸等人卻是強佔宮婢、侵奪民宅、賣官鬻爵、干預司法、毆斃平民,究竟是奴僕私下所為?
還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番外 閻應元
京城的天還沒亮,早朝的人已經開始排隊。
雖然現在制度改了,早朝不像先前那麼早,可人心卻是沒能立刻改過來。
用餘令的話來說,他們上朝就像趕考。
張煌言來的不早不晚,騎著馬站在角落。
他一來,等候了許久的那些官員就圍了過來。
七嘴八舌的問好,然後拐著彎的問張煌言今日的朝會餘令來不來。
餘令太懶了,非大事絕不走進皇城一步。
自打從南方歸來後這些年,餘令的注意力只盯著南方,北方不太管。
因為現在的北方學子士紳都主動的以餘令為中心。
他們把餘令叫做陛下。
北人被南人壓了幾百年,自己這邊好不容易出來一個大權在握的人,不緊緊地跟著,那是大傻子。
現在承包草原的牧場養牲口可是最賺錢的門當。
南人走海入南洋,北人跨長城出關。
“別的我不知道,今日的朝會先生應該不會來,前幾日下大雨,潭峪嶺突發山洪,先生昨日去了德陵!”
戶部的夢十一和趙不器對視一眼,兩人沒吭聲。
兩人都知道餘令去做什麼了,德陵是先帝朱由校的埋葬之地,南宮先生在那裡又蓋了一座草廬。
餘令很心疼先帝朱由校,隔三差五就去住一兩個月。
“那今日?”
看了眼頗有氣度的五城兵馬司的孫豫齊,張煌言趕緊下馬,笑道:
“今日朝會應該是張獻忠大人主持,一直持續到年底!”
聞言眾人鬆了口氣,氣氛也活躍起來。
只要不是王輔臣就好,王輔臣做事太嚴,有餘令的狠辣,卻沒餘令的好說話。
犯事後寧願落在餘令手裡,眾人也不願落在王輔臣手上。
張獻忠雖然也不好,但也比王輔臣好。
所以,今日真的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眾人開心的準備作詩。
馬蹄聲再次傳來,眾人扭頭。
剛才還笑著的孫豫齊立馬換了個臉色,直接就衝了過去,很是熟絡地拉住砝K,當起周倉的角色。
“你是想讓我被人罵死!”
孫豫齊笑著搖搖頭:
“閻大人,兵部和吏部的調令出來了,參加完這次朝會我就要去南京當兵馬司!”
言外之意就是沒有利益的衝突,我都外放了,不算什麼事。
“你肯定沒考好?”
孫豫齊突然覺得不想說話,真要考好了他又怎麼會離開京城去南京?
問題是他是真的考不過啊!
他打聽過,他的對手是孫可望和李鴻基。
眾人都以為孫可望會成為第一名。
上天開了一個大玩笑,他老人家把所有人都耍了。
都認為應該是第一的孫可望卻被李鴻基壓在身下。
李鴻基現在成了兵馬司指揮。
李鴻基是誰,知道的人不多,唯有當初歸化城三期培訓班的人才知道。
不知道這傢伙先前做什麼,但大家都知道這傢伙長得俸每础�
這一次的考核是完全公開透明。
餘令沒幫任何人說話,孫可望的義父張獻忠也沒利用手裡的權力去給兒子開門路。
眾望所歸的孫可望輸得心服口服。
打不過,學不過,他孃的長的還沒人好看,長相還沒比過。
閻應元一來,眾人立馬朝著他圍過來。
作為統領過長安,南京,現在又掌管京城的他,在眾人眼裡......
這位可是名副其實的權臣。
說是權臣也不對,因為歷史上有名有號的權臣哪個出行不是地動山搖的。
閻應元不一樣,經常可以看到他賣菜。
風雨無阻的去賣菜,賣不完送給其他人。
他娘覺得不能忘本,她固執的認為這是老天爺給閻家的考驗。
哪怕現在富裕了,做人也不該忘本。
現在她是什麼菜都種,越種還越多,搞的閻應元叫苦不迭。
他不反對賣菜,問題是他哪有時間去賣菜啊!
“師兄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回來是不是要對西域的問題下手,聽說那邊的喇嘛想立國,吉日格拉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滅國!”
看著張煌言,閻應元沒好氣道:
“誰是你師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先生只有我這一個弟子,對外也只承認了我一人,張煌言,你羞不羞?”
張煌言沒說話,拿出銀壺晃了晃,輕輕的抿了一口。
看著那被摩擦的越來越亮的銀壺,閻應元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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