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171章

作者:微微的薇

  “你們會來求我的,真的,記得來求我啊,記得啊!”

  剛才跑出去的美人又回來了,顯然是哭過的,眼睫毛都溼漉漉的。

  李定國的眼睫毛也溼漉漉的,這孩子沒坐過船,吐的稀里嘩啦。

  這個時刻是錢謙益最得意的時刻。

  他給餘令展示了什麼是如履平地,不暈,不吐,沒有一點不適。

  “你準備在江南待多久?”

  餘令伸出手指頭,輕聲道:“湊足這個數我就離開!”

  “少殺點人!”

  餘令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溼鹹的海風后開口道:

  “半碗煙火承君賜,此生不欠帝王恩,涼涼君,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第 5章 江南好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揚州府的萬壽鎮碼頭來了一群北方的客人,這群人長得黑,說話還大嗓門。

  聽著這粗野的吟唱聲,幾個賭錢的軍漢忽然笑起來,對視一眼便圍了過去。

  “外地人,是來避難啊還是經商?”

  唱歌的翹嘴聞言愣了一下,已經好幾天都不敢吃飯的肖五甕聲甕氣道:

  “我勸你們趕緊離開!”

  軍漢看著眼前的大個,看著大個子腰間金色還鑲嵌著寶石的水壺。

  看著這個大個不聰明的樣子,眼眸深處的貪婪一閃而逝。

  這水壺是朱由檢找人給做的。

  他原先以為他永遠不會喜歡肖五,在相處一段時間後,他發現,肖五是唯一一個不會騙他的人。

  他吃了肖五那麼多零食,心裡過意不去。

  就把餘令給他的錢拿出一部分,讓匠人給肖五錘了一個鑲嵌寶石的金壺!

  肖五很開心,他要的就是一個壺,其他人要的是榮耀。

  “我懷疑你們是逃犯,把過所給我看看!”

  “過所”沒有,砂鍋般大的拳頭緊隨其後,肖五出手了,因為這些人伸手就要來抓他的壺。

  賭徒的心思最好猜,好賭之人,最愛投機,萬一翻盤呢?

  萬一這幾個是一群沒勢力的外鄉人呢?

  可賭徒終歸是賭徒,輸多贏少,在牌桌上永遠發不了家。

  “好啊,敢打老爺,我告訴你,你完蛋了!”

  這一打,動靜不小,直接把萬壽鎮裡面的人給招了出來。

  見兄弟捱打,這群人也立馬衝出來。

  衝出來的人跟著一起捱打。

  等萬壽鎮裡面衝出來更多的人的時候,萬壽鎮碼頭船艙裡走出來幾個人。

  本來還笑著的揚州知府看到群毆臉色大變。

  “都給我住手,放肆,好大膽!”

  知府老爺身邊的中軍上了,抄起棒子對著動手的人劈頭蓋臉的砸。

  負責看守萬壽鎮碼頭的軍漢沒想到知府大人會在這裡。

  先反應過來的先跑,後反應過來的跟著趕緊跑。

  片刻之後.....

  還是賭錢的那幾個軍漢承擔了所有。

  不是他們不想跑,而是他們跑不了,被肖五按住了,坐在屁股底下,還想跑,基本是不可能了。

  肖五以為還是按照戰場的規矩來,他的大手已經開始搜身。

  餘令下了船,終於踏上土地。

  也不知道為什麼,餘令發現自己竟然不會走路,已經習慣了搖晃的身子在踏上土地後竟然猛地一晃。

  “餘大人,下官.....”

  “名單我給你了,你按照名單去尋人,讓這些人來見我,另外,不用給我安排地方,我覺得江邊就很好!”

  “是!”

  “我喜歡安靜!”

  “是!”

  知府跑了,隨著他的離開,沿途的江都,鎮江,以及揚州府立馬就熱鬧起來。

  雅舍的門開啟,被關了好幾日的譚伯長笑了,他知道餘令來了!

  “餘守心來了是吧!”

  “譚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今日特來賠禮道歉,大人你只管開口,哪怕就算去死也在所不惜。”

  “你們兩家一千萬,今晚我要見到現銀!”

  譚伯長開始訛人,他賴著不走就是想訛人。

  這一次餘令來江南,這些人鹽商,海商如果想好好地活下去,全都要大出血。

  “譚大人,我也是西北人!”

  “大人,我祖上也是呢!”

  聽著這話,譚伯長沒去反駁,因為他們說的是真的。

  當初為保障北方邊防軍糧,朝廷實行“開中法”,靠近九邊的山西、陝西商人藉此契機迅速崛起。

  他們成為最早的兩淮鹽商主力。

  弘治五年,鹽政改革,戶部尚書葉淇推行的“開中折色”,也就是“折色制”。

  商人可直接用白銀換取鹽引。

  自那以後,手握資本的山陝商人也隨之南下。

  不是他們有錢了,開始享受。

  真正的原因“折色制”將納糧換銀改為直接納銀,交易地點也從北方邊鎮轉移到兩淮鹽咚舅诘氐膿P州。(洪武三年由泰州遷入)

  他們來到這裡就是方便納銀。

  等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後,家族子嗣就開始大規模僑居揚州、淮安等江南鹽咧行模瑢崿F以近得利。

  “這些年過去了,再說這個怕是......”

  譚伯長絲毫不怕這些人狗急跳牆。

  因為他已經和小棗,賀塵遠,王伯瑤等人搭上了線,數十萬大軍虎視眈眈。

  敢動,這群人就敢清理。

  可以選擇坐船出海跑,跑了就回不來了。

  他們這些人,歷經數百年才攢下這麼大的一攤子基業,真要捨得捨棄去海外,那就等同於身份被拋棄。

  他們是真的捨不得走。

  他們的財富主要是兩淮的鹽引特許權、鹽場,揚州園林和大片田產。

  這些核心資產根本搬不走的,一旦逃離,幾代人的積累瞬間歸零。

  他們還是家族式的經營,有老有少,有妻妾奴僕,一個小小的家族都有一百多人。

  那些大家族人口多達數千人。

  越是有錢的,家族越是大,越大,越不容易離開。

  其實這些人不討厭餘令。

  鹽商和海商都明白,自己家族掌握的咪N網路和雄厚財力,對餘令是有用的。

  哪個改朝換代的皇帝后面沒財團的支援。

  改朝換代對他們而言無所謂。

  只要餘令願意讓他們繼續享福,他們能用各種法子來證明餘令就是天命。

  他們已經做好了和餘令講條件的準備。

  “你們知道的,打仗很費錢的,叛軍已經到了宿遷,控制了南下的吆樱刂恿髯撸疃嗍�.....”

  譚伯長笑而不語。

  眾人沒法,也做不了主,在給好色的譚伯長又留下三個美人之後就急匆匆的離去,他們要衡量。

  一千萬不少,能拿出來。

  問題是,把這錢拿出來了,餘令會不會信守承諾,不對家族動手。

  就怕錢給了,餘令貪得無厭的繼續要。

  餘令根本不怕這些人。

  這些人如果要活,必須分宗立祠,必須傾家蕩產,如果這兩點都做不到,餘令不介意讓小棗過來打掃衛生。

  當年的空印案可不是單純殺貪官。

  是洪武爺在用屠刀肢解這個“官-商-地主”一體的對基層財政的控制權。

  所以,洪武爺被罵為暴君。

  “那個船好看!”

  “尊貴的龍虎大將軍,那不叫船,那是畫舫,可遊覽、宴飲、娛樂,攜美賞月,是文人筆下的“槳聲燈影”!”

  隨著夜幕慢慢的落下,寬闊的江面上的船越來越多。

  站在江邊的餘令有種怪異的錯覺。

  同在大明,卻像是生活在兩個世界。

  北方活的像一個地獄,大明的南方是真的歌舞昇平。

  被肖五揍了一頓的軍戶是個好“導遊”,雖然眼睛有個已經腫的看不見,腦袋也暈暈的。

  可並不耽誤他的那張完好的嘴。

  “龍虎大將軍你看,大的那個畫舫叫走艙,是最大的船;邊上的那個小的叫四不像,更小的那個叫氣不忿......”

  “走艙最貴,最豪華,美人最多,生人上船“驗資”呢!”

  與其說肖五在聽,不如說是在講給餘令聽。

  “大爺,行行好吧,賞口吃的吧,天落了寒,國家遭了難,小老兒和孫女不要錢,給口吃的就行!”

  餘令朝著身後的吳秀忠看了眼。

  昨日剩下的餅子給了老漢,見老漢要走,餘令忍不住道:

  “老爺子,你說的國家遭了難可是指建奴?”

  “建奴是誰,我只知道餘令,他是反倌兀 �

  老爺子覺得餘令是個好人,乞討這麼久,他是第一個給自己吃的人,還給了這麼多。

  趴在江面喝了口水,老爺子的嘴巴動起來。

  “讀書人說餘令就是國難,不聽朝廷的話,在關外稱王稱霸,先帝沒兒子,他就和魏忠賢聯合起來在外面找了個野孩子冒充!”

  跟著一起來朱由檢猛的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