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令哥,山海關出問題了!”
準備看活剮這個攢勁節目的餘令站起身,不捨得離開。
這個位置可是花了錢的。
現在倒好,好戲沒開場就要離開。
餘令打馬跑到大理寺,推開了關押袁崇煥的牢門,直接道:
“我要山海關以及寧宓倪|將名單!”
“哼!”
袁崇煥本來就不想搭理餘令,面對有求於他的餘令更是如此。
可他面對的是餘令,餘令可不會慣著他。
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面對冷哼聲餘令掉頭就走。
等餘令再來的時候是帶著禮物的,一個人頭滾到袁崇煥面前。
“夠麼,不夠的話我再拿幾個!”
看著死不瞑目的親衛,袁崇煥的眼睛紅了,餘令的話緊隨其後:
“山海關出問題了,撫寧衛,永平府,遷安,以及開平中屯衛人口被遷入到山海關。
自前日起,山海關徹底的閉關了,高第死了!”
袁崇煥抬起頭:
“高第他,他.......”
“剛剛得到訊息,高第死了,是吳家遵守了你的命令,以調兵不力的罪名親自斬殺,你自己看吧,這個是最新訊息。”
袁崇煥此刻慌亂萬分,一目十行的看著密報。
看著看著就開始罵人。
至於罵了什麼,閩南語,餘令根本就聽不懂。
“不是我,不是我,我雖然非常不喜歡這個膽子又小,又愛瞻前顧後的高第,但我不會殺了他!”
這個聽懂了,餘令從一旁扯來一條板凳。
“別跟我說,你去給高家人說吧,他們此時已是悲痛欲絕,京城裡你的的宅子掛起白帆了,今後怕是不好賣了!”
袁崇煥一愣,他總是抓不住餘令說話的重點。
餘令一腳將人頭踢開,繼續道:
“毛大人在昨日也派人送來急信,永寧衛的建奴突然有了大動作。”
“什麼意思?”
“那一萬多建奴加漢旗營,在叛徒鮑承先率領下好像和寧宓姆谰的遼東鐵騎混合到了一起,這麼說你該明白吧!”
袁崇煥緊咬著牙關,他哪有什麼不明白。
遼東鐵騎還是和建奴糾纏在一起。
至於為什麼還是,因為這事發生了很多次。
邊軍軍餉嚴重拖欠,為維持軍隊不譁變,將領甚至是高層默許甚至參與走私“創收”。
所以,薩爾滸之戰裡,李如柏率領的遼東騎兵是四支大軍裡保留最全的一隊人馬。
瀋陽之戰也是如此,那邊打的火熱,他們在一旁看戲。
袁崇煥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
“遼人守遼土”原則是招募的本地士兵為保家產,保土地。
這些本地人反過來也會求將領保障貿易渠道暢通。
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個“走私,獲利,養兵”的畸形閉環。
有錢不賺王八蛋,他們自然親近建奴!
“自打熊廷弼的遼人不可用策略實行以後,李家在遼東的殘餘勢力被快速的清理,同時也惹的遼人越發的對朝廷不滿。”
餘令思索片刻。
“這話你說的沒錯,你想必也明白。
若推行“以遼守遼”,每年朝廷送來的數百萬銀子怕是成為遼東豪強擴充私家勢力的工具。”
袁崇煥又不說話了。
他已經知道餘令下一句要說什麼!
“熊大人他並非看不起遼人,而是他明白不能把打建奴的重擔交給內部腐爛、外部通敵的遼東將門!”
餘令看著袁崇煥繼續道:
“說說吧,不會還想要禮物吧!”
袁崇煥知道餘令沒開玩笑。
說殺人,餘令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殺人。
餘令已經走到了攝政的這一步,這個時候的餘令不會講半點人情。
“南兵脆弱,西兵善逃,無心戀戰且軍紀敗壞的“客兵”根本靠不住!”
袁崇煥頓了一下,繼續道:
“遼東被侵佔,百姓被屠百萬,“以遼人守遼土”就是最好的!”
“我研究過你寫的塘報!”
餘令突然伸手,從肖五懷裡摸出兩顆糖。
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剩下的一顆遞給了袁崇煥,感受著甘甜餘令臉色一變!
“呸呸~~~”
已經把糖塞到嘴裡的袁崇煥一愣,臉色也跟著一變。
他眯著眼看著餘令,在想餘令這是在耍什麼花招。
這是要藥死自己麼?
如此正好,免得自己被餘令隔三差五的羞辱。
“你的塘報沒有任何問題,“以遼人守遼土”就可以兵農合一、大興屯田,能極大減輕朝廷財政負擔和漫長補給線的壓力!”
袁崇煥感受著甘甜:“你要問什麼?”
“遼東的祖、吳兩家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啊,他們手裡的人馬不是一天攢起來的,遼東幾十年的“遺產”,祖、吳兩家父子兩代精心經營!”
餘令聞言不悅,大聲道:
“還在左顧而言他,還在玩官場推卸責任的那一套。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知道的是關寧軍,多少人,多少人,人啊!”
“三萬多人!”
餘令吐出一口濁氣,一把薅住袁崇煥。
眾人一驚,生怕這兩位年兄年弟,恩科進士又像潑婦一樣撕起來。
“他孃的,廣寧衛加包衣奴才都沒三萬!”
大牢內安靜的嚇人,眾人的眼睛也亮的嚇人。
餘令現在見任何官員,都會拉著閹黨和東林黨一起。
餘令讓他們把自己說的話全都寫上,不準美化,不能一筆帶過,必須真真切切。
最後,呈現到皇后那裡,然後封存。
最噁心的是餘令要讓人寫心得,一千字,少一個都不行。
“朝廷每年在山海關和寧宸谰投入銀錢近六百萬,這個錢是從天下百姓身上摳出來的。
傾注了無數心血打造出來的關寧軍成了私軍,你們難道不知道?”
袁崇煥看著暴怒的餘令。
依靠著以遼人守遼土的政策,熊廷弼當初擔心的事情就演變成了現實。
依託關寧軍體系,祖、吳兩家通過把這支軍隊變成半私有。
“袁大人,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袁崇煥極其坦然:
“知道,知道有什麼用,餘令你別他孃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不是我袁崇煥提出來的!”
袁崇煥怒了,噴灑著口水。
“你知道的,孫承宗大人,是他出任遼東經略時,面對邊軍戰鬥力低下的難題時候提出來的!”
袁崇煥掰開餘令的手:
“餘大人,那時候我有說話的資格麼?”
袁崇煥的話匣子開啟了!
“關寧軍的組建沒有任何問題,都是為了殺建奴,你當我不想贏麼?
你餘令高高在上,壓的我們這一屆所有人抬不起頭,你當我不想,當我不想揚名立萬?”
餘令抹了抹臉:
“糾正一下,是孔貞撸B我都罵!”
正在氣頭上袁崇煥一愣,氣勢頓時就垮了!
“關寧軍的問題我發現的晚了,吳家有錢,他通過遼東將領侵吞軍屯、豢養了三千多人,這些你知道麼?”
“知道,是夷丁突騎麼?”
“對就是夷丁突騎,這些“私兵”名義上屬於朝廷,核心成員都是祖吳家子弟、親屬。
我發現了,但也於事無補!”(其實明末期,宣大、薊鎮都是這樣,名義上屬於大明,其實都是總兵的私軍)
餘令歪著頭道:“你認識的人多,你就真的什麼都沒做?”
“祖大壽去宣府!”
餘令笑了,如此一來所有的一切就對上了。
當初還在想為什麼祖大壽這樣的貴人會去宣府,原來由頭在這裡。
自己成了背鍋的人!
“他們拿朝廷的錢養自己的人,把關鍵職位都換成自己人,錢糧過一手,遼東其他軍閥聯成一張網!”
袁崇煥慢慢的平靜下來。
“何止祖、吳兩家,這大明還有你餘令,有毛文龍,你們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你怪我沒去做,你告訴我怎麼做,都殺了,我殺的了麼?”
袁崇煥呵呵一笑:“殺了之後呢?”
“我是南人,他們天然的不喜歡我,這些年軍營月月有兵變,只要我動手殺一個,關寧軍那幾萬精銳,怕是就會立刻譁變!”
袁崇煥看著餘令笑道:
“聰明的餘令大人,我的年弟,來,你來告訴我,我怎麼辦?”
“所以,這就是你爭權奪利的,給魏忠賢立生祠,好繼續往前走,給自己找的幾個合理的理由?”
袁崇煥嘲弄的一笑,擺擺手,壓低嗓門道:
“年弟啊,我給魏忠賢立生祠真的是給魏忠賢立麼,就和你給陛下送錢一樣,我這是在給先帝表態!”
見餘令不再說話,袁崇煥得意道:
“你殺了吳襄,整死祖大壽,薊州一戰你又殺了數百子侄,這次山海關鉅變,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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