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乾清宮,朱由校和張皇后依偎著坐在一起,兩人手牽著手,一起看著京城的天。
聽著遠處早朝的鳴鞭聲。
“辛苦你了,他們不是好人!”
“陛下,不聽這些,臣妾知道你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今日的天格外的藍,就像臣妾進宮那天一樣!”
“是麼?”
“嗯,很藍,真的很藍,陛下你看,煙火,百姓放起了煙火,馬上就要過年了,新的一年來了!”
朱由校把腦袋靠在張皇后肩膀上,眼前開始出現他經歷過的所有過往。
本想當一箇中興之君,到頭來卻發現中興比開國都難。
“《金剛經》有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應無所住”時,他本可以是眾生;偏偏“生其心”處,他做了孤家。”
朱由校慘慘的笑了笑:
“哎,想必這就是孤家寡人吧!”
當依偎在肩膀的冰冷龍袍漸漸有了溫度,張皇后卻發現握著自己的那雙溫熱的手早已鬆開。
一個包漿的小木球噠噠的滾到了腳邊!
張皇后再也忍不住,輕輕將身邊的人摟在了懷裡。
“恭送大明皇帝上.....上路!”
張皇后敲響了乾清宮的鐘。
時隔七年,這個鍾再次發出了哀鳴聲,隨後,整個皇城鐘鼓齊鳴,在京城盤旋不休。
“陛下駕崩了!”
餘家的大門被巨木死死地頂著,來財穿甲,持刀靜靜地坐在影壁的臺階上。
半盞茶不到,街道上就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臣等請太子進宮!”
一連三聲,見裡面沒有人應答,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牆頭開始有人,不是御馬監的人,像是京師大營!
來財緩緩拔刀,怒吼道:
“好大的狗膽,給我死!”
越來越多的人跳了下來,餘家大院的廝殺開始!
京城的封鎖也開始了。
林大人披頭散髮渾身是血,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吐出一口血沫子,挑起一根長矛挑釁道:
“換了身狗皮就當我不知道你是誰,繼續!”
宮內,群臣朝著乾清宮急行。
在一名內侍的帶領下,長刀帶血的甲士緊隨其後。
在這個權力真空的特殊時期......
一群人在走老路。
乾清宮的大門根本就沒關,群臣魚貫而入,這群人準備的極其充分,隨行的人員裡還有太康伯張國紀!
“皇后,臣是帶著旨意來的!”
張皇后默不作聲,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太康伯張國紀,一直把他看的躲到人群后。
隨後把目光落在那群渾身帶血的甲士身上。
“想必皇城的大門也關上了吧!”
“臣帶著旨意而來,先帝在世前曾言子弱母強,恐“母代子權”特留下旨意,臣請皇后移居後宮!”
“大門關了吧!”
群臣不解,可有人還是答道:
“為防止惡僮鱽y,京城已經全部戒嚴!”
張皇后站起身,笑道:
“好,好啊,戒嚴,帶著甲士,這是逼宮來了,好,很好,你們做的很好。
王承恩,把帶刀的這群逆俳o哀家斬了!”
帷幕後,小老虎和方正化等人持斬馬刀衝了出來。
速度極快!
甲士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大膽!”
斬馬刀以雷霆之勢斬下,噗噗的劈砍聲響起。
這群帶血的甲士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
他們面對的是深宮內最頂尖的戰力,是世間少有的高手,手起刀落.....
一具具沒有頭的身子狂噴鮮血!
宮女魚貫而出,抱著盆帶著擦拭布,跪地之後開始清理,布卷一擰,一盆清水就成了一盆血水!
“宮外是什麼樣子,哀家看的到!”
張皇后從高處緩緩走下,看著眾人道:
“諸位,今日來找我這個婦人要做什麼我不說,剛才你們說有旨意,旨意給我!”
大殿安靜了下來。
勤勞的宮女擦著地,隨著鮮血被均勻地抹開,大殿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所瀰漫。
乾清宮的大門關上了!
“告訴外面的人,諸位大臣今晚不回家!”
劇本不一樣了,先前的東林黨靠著這個法子獨霸朝堂,今日這一群人本想照葫蘆畫瓢,結果不靈了!
他們忽略了內侍這個群體。
因為打心眼裡看不起這幫人,因此就忽略了這幫人。
誰也沒料到這幫人會這麼能打,會這麼的厲害!
宮裡的人出不去了,宮外的亂鬥卻是如火如荼。
御馬四衛突然和與御馬四衛打起來了!
互相砍殺的雙方都有旨意,還都是中旨。
其實,從御馬四衛丟火藥彈的那刻起,御馬四衛內部的問題早就凸顯在眾人的面前。
當一條黑煙如同巨龍般升到高空之後,京城猛的一靜。
狼煙是軍情訊號。
如此一來,“秘不發喪”這個計志蛷U了!
一條黑煙升起,隨後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當第七道黑煙升起,居庸關的宣府大軍開始正式入關。
“我等拜見公子!”
茹慈牽著昏昏走進居庸關,身後如潮的鐵騎沿著官道直撲京城。
“劉宗敏,你們在這裡等令哥!”
“遵命!”
京城內,朱由檢身前跪滿了人,他走到哪裡,人群就跪著跟著他一起走。
“殿下,天下蒼生,為了我大明的天下蒼生啊......”
“殿下,一念而救蒼生啊殿下......”
第 63章 熒惑守心(4)
京城亂,京城外面更亂。
大明就好比是一個大湖,京城是湖水的中央,皇帝的死就是湖中央落下的巨石,水紋朝著四面八方盪漾。
驛站的信使沿著官道把皇帝駕崩的訊息告訴地方。
有趣的是,前往遼東的信使並未亂動。
旨意應該是早都準備好的,裡面用隱晦又不隱晦的語言來告訴天下人。
信王為眾望所歸,理應登極。
至於剛失去父親的太子.....
沒有人會在乎太子怎麼想,也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感受。
在這個權力的真空期,都在忙著爭權奪利。
閹黨和東林黨又開始了!
這兩群人之間已經徹底的沒有了人性的束縛。
如果說朱由校在世時的鬥爭是閹黨單方面“屠殺”。
那麼現在各方勢力在朝堂上演了一齣錯綜複雜的“權力的遊戲”。
群臣如此內鬥,地方也如此。
每個站在人前的臣子背後都有一大幫子人,商人、士紳、總兵、逡滦l、東廠幹事等。
現在都在爭“擁立之爭”!
這個過程就像一群人在沿著羊腸小道爬山。
往上看全是屁股,往下看全是笑臉,都在使勁的往上爬,讓前面的人看自己屁股。
“殿下,臣有話說!”
“殿下,我朝國事糜爛至今,皆由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在害國,在誤國,當今之計應該是除奸逆,復清源!”
楊嗣昌大聲道:
“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殿下,臣的意思是先安內,再對外!”
朱由檢太陽穴突突直跳。
皇兄屍骨未寒,皇嫂還在乾清宮,太子侄兒還在宮外。
這才是眼下眾人該做的事情,而不是討論閹黨問題。
在場的人說的都有道理,可他卻不知道該聽誰的。
“殿下,閹黨二百六十人名單在此!”
“殿下,閹黨操控纂修《三朝要典》抹黑功臣,專為“梃擊、紅丸、移宮”三案翻案,如今之際應該......”
又開始,這群人又開始了!
在《三朝要典》沒出來之前,東林人給三大案結案了。
梃擊案是“鄭貴妃趾μ印保t丸案是“光宗被鄭貴妃等人陰侄舅馈保�
移宮案是“楊漣等忠臣扶持幼主、防範後宮干政”。
在《三朝要典》裡。
梃擊案東林黨人王之寀為邀功而栽贓陷害;紅丸案是孫慎行;移宮案是東林人對皇室的屠殺和迫害。
現在又開始拿三大案做法!
先帝屍骨未寒不重要,重要的先把名立起來。
“殿下,臣提議,先關押閹黨眾人,繼而釋出詔書恢復被害之人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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