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趕鴨子的戰術就是把人聚成一團。
聚成一團好處是戰場敵我會變得清晰,壞處是聚在一起的敵人可以組織誓死的反擊!
索尼他們邊戰邊退的目的就是如此。
戰場打到這個地步,建奴的對陣還沒潰散。
包衣還在拼命,八旗核心還在召集人手,足見這群人的強悍。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大明天團!
熊廷弼已經把建奴的每一步都算計死了,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這一刻,他要讓建奴痛到骨髓裡。
一想起就心底發寒那種!
熊廷弼其實一直反對用火攻。
歷代兵家都視火攻為“詭道之極”。
《孫子兵法》也警告說:“主不可以怒而興師……火攻者,下策也。”
可餘令最喜歡火攻!
在熊廷弼的眼裡,餘令就是那火德星君,走到哪裡,火必然要燒哪裡。
根本就不知道餘令會什麼時候放火。
劉州為什麼讓人記住?
不是他厲害,而是他會放火,蘇堤為什麼放火的時候不敢用真名?
因為他知道放火這個事太殘忍了, 他害怕。
這一次,餘令再次放火,他要為接下來的瀋陽之戰積累經驗。
什麼上策下策,只要能殺野豬,那都是神的指示!
“來吧,開始了!”
火油砸了過去,落在建奴的身上,碎裂時粘稠的黑褐色液體濺了滿身。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支火箭落下!
餘令突然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火油落下去的時候,建奴還在大聲的喊。
油是熱的,不燙,有點黏,像隔夜的奶,一沾上臉就往下淌。
糊住眼睛,味道熟悉又陌生。
漢子覺得臉猛的一疼,像是被什麼突然咬了一口。
他猛地抓了一把,想把油抹掉,手指卻把眼皮連同臉上那層皮一起撕了下來。
原來已經燒上了,綠油油的!
“啊,啊,啊,啊~~~~”
火是從大家的頭上先著起來的。
油線順著脖子滑進領口,火線追著油線嗖的一下就鑽進衣領裡,像貓抓老鼠!
“守心,你信命麼?”
“信也不信!”
“為什麼?”
“《易經》開篇第一句是:“乾,元亨利貞”,老祖宗告訴我們什麼是四德,所以有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餘令看著熊廷弼笑道:
“易經這種書都有這些,那就說明老祖宗告訴我們要自強!”
“放火過於殘忍!”
“對畜生需要講仁慈麼?”
熊廷弼笑了,他覺得餘令最會安慰人,餘令總是能用聖人的道理來安慰人!
聖人都這麼說了,想必聖人是考慮到了,不愧是狀元,學問就是學的透徹。
“那就再加一百斤火油!”
火油再度覆蓋,慘狀還在繼續。
被火燒著的人皮膚開始收縮,變黑,裂開小口子。
本能開始求活,身子有了反應,小小的口子裡滲出透明黃色黏液。
“救我,救我,救我啊!”
聽著那介於痰和氣泡之間的聲音,又像用嘴對著水吹氣噗噗聲,餘令笑了笑。
笑意盛開的臉,眼眸卻如那萬里冰山。
“晚了,晚了,你們屠了這麼多人,去祈求他們的原諒吧!”
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在面前倒下,尼堪知道敗局已經無力扭轉。
在這種把你每一步都算計死的炙阆拢珶o力了,實在太無力了.....
根本就沒法去打。
在朝鮮戰場被奉為絕世猛將的尼堪在這一刻連衝出去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只要出去,尼堪必死無疑,大家都在等著他!
“貝子爺,撤吧!”
“撤!”
尼堪沒有猶豫,眾人聞言鬆了口氣,立刻開啟了一直還沒丟的東門。
也正是因為知道東門沒丟.......
眾人並沒有孤注一擲地去死戰。
小黃臉笑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門只要一開,他們的氣就洩了!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小黃臉突然高高躍起,大吼道:
“滿桂大哥助我!”
滿桂手中長槍橫放,雙手高高舉起。
長矛彎成了弓,藉著彈射,張獻忠直接越過第一排建奴刀陣,直接落到建奴人群中!
“別走,送你個禮物!”
尼堪沒想到有人膽子會這麼大,看著朝著自己砸來的黑疙瘩。
尼堪驚恐的大叫了起來,發出了扭曲的尖叫:
“不,不!”
黑疙瘩凌空爆炸,一個黑疙瘩如撒網一般直接覆蓋了尼堪一群人!
小黃臉落地翻滾,起身的時候,背後的兩節木棍一扭,一杆長矛赫然出現。
滿身是血的小黃臉狀若兇虎,瞪著通紅的大眼,怒吼道:
“臥槽,來啊,來啊,一起上啊!”
已經顧不得的索尼和鰲拜看著一夫當關的小黃臉,齊聲喃喃道:
“王超,他才是王超!”
第 34章 痛,實在是太痛了!
鰲拜不愧為大氣咧耍�
在城外還有黃得功,春哥,賀人龍等一眾人馬的圍堵下。
鰲拜憑藉著一把刀突出了重圍,扛著索尼跑了。
跟著他一起跑的還有一千多人。
這一千多人裡,有一半是包衣!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這群包衣。
大明打建奴死了那麼多人,他們能完好的活下去。
現如今,大明打建奴.....
活下去的還是這群人!
論做人,這幫人怕是老家的祖墳都被人挖了。
可要論混戰場,這幫兵油子是真的滑不溜手,明明在逃避......
你卻覺得這幫人可真努力!
除了會逃避,他們對戰場的嗅覺也是無與倫比。
他們像大宗師一樣,敵我雙方一交手,他們就知道這一戰的結果!
這一戰,也就跑了這麼多人。
不是能跑,餘令要藉著他們的嘴巴把“漢人不殺漢人”的風帶到瀋陽。
黃臺吉可以找個藉口把這些人全殺完。
只要殺了,只要沒殺乾淨,風依舊會吹進去。
這群戰敗者,可是為了建奴的大業拼過命,是有功之臣呢!
若是清點損失,這一戰的結果足以讓建奴疼的眼睛發黑。
在八旗的金字塔結構中,“牛錄”是最基層的單位。
五個牛錄組成一個甲喇!
一個甲喇是一千五百人,五個甲喇組成一個固山,也就是為“一旗”。
不算後勤和“死兵”,滿配七千五百人!
尼堪為固山貝子,手底人數雖不滿,五千人是絕對沒問題的。
再加上遏必隆,鰲拜,索尼以及尼堪的兩個弟弟博洛、滿達海他們手底下的人。
這一戰也就索尼和鰲拜逃出生天!
具體有多疼,怕是隻有八旗知道刀子砍在了哪裡。
博洛、滿達以及尼堪才是大魚。
因為這三人都是愛新覺羅人,都是愛新覺羅·褚英的兒子。
宗室子嗣的死亡,可比猛將的戰死更動搖人心。
因為這些在今後都可能封爵。
按照建奴糅合草原和大明的一個封爵制度,這三人可以說都是王。
一戰殺三王,近乎全軍覆沒!
如果這都不疼,那是真的能忍!
這一戰建奴也不是沒有收穫,孫大人好像被抓了。
這種局面,他就算再會舔,也別想囫圇而退了!
除非他能把死去的建奴舔活!
餘令沒有去清點戰功,而是在清點傷患。
傷的不少,也戰死了不少,餘令不敢看,哪怕知道這種局是避免不了的!
只要一看,人就會好久都喘不過氣來。
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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