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高第不開門,他雖沒多大功勳,也沒多優秀的戰場遠見,可他知道薊州不能丟。
哪怕陛下親自保餘令為忠臣。
這薊州也不能丟!
因為,皇帝也在賭,因為皇權本來就是排外的。
人心善變,誰也不知道以後的餘令是忠還是奸。
“穩健派”的高第遵守官場規矩,寧願不做,也不願意犯錯。
無論如何就是不開,你就是喊破嗓子我也不開。
高第知道自己這麼做會得罪袁崇煥。
可他打心眼裡看不起這個人。
朝堂上拍著胸口說五年平遼,朝會結束,眾人問他有何計策,他竟然很隨意地說是為了哄皇帝開心。
這得多自大才敢這麼說!
袁崇煥又哪裡知道,他的這話把皇帝氣的兩天都沒吃飯。
袁崇煥都這麼輕視他這個皇帝,可想而知其他人。
一邊自詡自己為幹吏,清流,名臣,一邊給一個太監立生祠。
那諂媚之語是怎麼說出口的?
“開門,高大人,開門啊!”
高第搖著頭轉身離去。
跟在高第身後的一書童看了眼城牆下的袁大人,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騎兵,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素存,走吧,風大!”
“好嘞,先生!”
深深的看了眼慌忙列陣的袁大人,低著頭的吳三桂喃喃道:
“姨娘,你看,報應這不就來了麼?”
高第想掌權,當一個真正的遼東經略。
吳家想存活以圖後事。
一個要站穩腳跟,一個是遼東土著......
一拍即合,都想幹一番大事業。
投降不殺,自己人不殺自己人的吼叫聲在薊州鎮的高牆外響起。
大批士卒開始投降,無路可走的袁玉佩準備拔刀自刎!
“我讓你死了麼?”
如意重重地一拳砸在袁玉佩的小腹上。
年近六十的袁玉佩縮著身子跪倒在地,尊崇不在,高高在上徹底消失。
在戰場的一側,郭鞏渾身發抖。
“你姓什麼?”
“你祖宗姓吳!”
“很好!”
在郭鞏的面前,吳家人跪成一排,弓弦套脖,腳蹬後背,弓身一扭,猛的一拽,一個人這麼徹底的被抹去了!
王老斜舔了舔才“冒芽”的指甲,笑著走向了下一個人!
在另一側,大批錢財堆的像小山一樣!
看著排著隊,面帶驚恐的降卒,餘令大聲道:
“如果不是因為戰事,我們該坐在一起喝酒的,雖不能喝酒,我餘令也不會為難自己人!”
“我餘令是軍戶,父親也是軍戶,我知道大家有多難,你們吃的苦,我也吃了......”
餘令說,傳令兵跟著重複,把餘令的話一字不改讓每個人都聽到。
“都是可憐人,大家好久沒發糧餉了,來,領錢,一人二兩銀子,拿了就回去吧!”
“還是那句話,只要今後你們不打我餘令,餘令絕不主動興兵戈!”
“走吧,回去吧!”
餘令開始發錢,這一筆花費雖然高達數萬兩,可對餘令來說不算什麼!
說來也悲哀,一個剛入門的鹽商家的錢財就夠了,甚至還有結餘!
看著領完錢的兵卒離開,郭鞏和錢謙益對視一眼。
山海關完了,餘令已經拿下山海關了!
“挚晒巡豢杀姡晒膊豢瑟殻 保ǹ傆腥苏f這是曾國藩所做,最早出處是宋代林逋的《省心錄》)
錢謙益點了點頭,輕聲喃喃道:
“以其無私,故能成其私!”
第 17章 肝和則目能辨五色
(吳三桂的年齡在歷史上存在兩種爭義,一說他是神宗三十六年(1608年),二說萬曆四十年(1612年),本書按照神宗三十六年來算他的年齡,如今是十八歲)
“餘大人是個好人!”
“嗯,真是好人,不但給錢,他連我們身上吃飯的傢伙都沒拿走!”
以為餘令會派人截殺他們的逃兵發現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追殺自己的人沒來,銀子卻是沉甸甸的!
二兩,足足的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如果不挑揀的話能買二石糜子,這些糧食省著吃,這是能活命的好東西。
荒年的時候能救一家的命!
如果你想瀟灑一回......
一兩銀子就能讓你滿足願望,能讓你吃好幾頓好的。
一隻雞,幾斤肉,幾壺酒這樣體面的宴席。
二兩銀子,已經是一個實權百戶級別的月錢了!
“餘大人真好,聽人說他從不拖欠俸祿,沒有功勳的發足十二個月,有功勳的會發十五月,甚至十七個月呢!”
“別胡扯了!”
“這沒胡扯,巡邏的時候兀良哈的河北兄弟說的,叫什麼......”
漢子撓著頭,認真的想著,忽然大聲道:“對了,叫十三薪!”
“做夢呢!”
“真不是我做夢,入隊伍滿一年後,在都沒有軍功勞的前提下,可在年底額外獲得一個月糧餉作為福利呢!”
“我也聽說過,我作證!”
這個風聲其實很多人都聽說了,信的人很少。
已經習慣被壓榨的根本就不信這些。
一年十二個月,能拿足九個月就已經燒香拜佛了,就不要說拿十三個月,十四個月甚至十七個月了!
現在好了,大家有點信了!
跟著這樣的人去殺敵,這不正是當初自己當大頭兵的初心麼?
說話的漢子再次不可置信的咬了咬銀子。
看著滿是牙印的碎銀,他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是真的,是真的!
“餘令大人沒得說!”
逃兵衝到薊州鎮,不敢出城門的高大人開了門,把人放到甕城裡。
在強弩強弓箭的威懾下,一一核對身份,準備明日送到山海關去。
高大人不敢不開門。
他若不開門,這些人可能就不會回山海關,他們可能就會成為逃兵。
有的怕是會跑到餘令那邊當兵!
這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薩爾滸之戰就是最鮮明的例子,朝廷沒有及時的處理好潰兵,潰兵成僭诒狈剿谅印�
層出不窮的倏艽蟛糠志褪沁@些人。
一旦不接收這些人,山海關的糧道可能就會出問題。
手下的人在安排,高大人在寫信。
發生了這麼大的一個事情是瞞不住的,現在就看朝廷的那幫人站誰了。
這是一個很難受的事情。
高第覺得自己應該是幹不過袁崇煥。
他是東林黨,有大批的南方士子支援他。
他還給魏忠賢立生祠給閹黨交了投名狀,閹黨也支援他。
高第覺得自己勢單力薄了!
雖對自己沒信心,可高第卻不願意像孫承宗一樣背黑鍋。
這個事他本來就是最後一個知道,是遼東將領和巡撫的主意。
信使離開,馬不停蹄的朝著京城衝去。
如今的京城還在查案。
吳家的祖氏每天都會準時的在衙門開門的時候去報案,在日落衙門散衙的時候去問結果。
半個多月過去了,屋頂的凍雪都化完了,依舊沒結果!
逡滦l出動了,東廠也真的出動了。
在事發前的當日深夜,每個城門進出登記也都檢視了,就是找不到吳舉人。
有人說吳舉人其實就在京城。
說這個事的人以趙南星為例。
當初的趙南星也丟了好幾日,最後才發現被關到了東廠大牢裡。
他們覺得這個事也是如此。
“不用找了,找到了!”
吳三桂的信到了京城。
看著信,祖氏才知道祖吳兩家在今年衝了太歲,商業遭受了打擊,官咭矙M生波瀾。
“準備厚禮,我要求見樂安長公主和駙馬爺!”
祖氏覺得這個事無非就是低頭花錢的事情。
餘令要打建奴,自然需要助力,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沒有誰能比得上祖吳兩家!
只要把人情走到位,這個事就不會太難。
祖氏沒做官,但她懂朝廷官員是什麼樣子。
只要錢給到位,願意低頭,什麼事都好說,餘令也是如此。
吳家在今晚沒去衙門,衙門的人卻主動的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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