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員外連忙道:“不敢,不敢!”
顧全掃了一眼屋裡的眾人,繼續道:
“餘令老爺,這事是小的做的不對,是小的眼拙,讓大老爺跑一趟,還收了禮,今日就是賠罪來的………”
“餘令小老爺,餘大老爺,小的來了,小的是真的不知道你們和曹公認識,今日就是來道歉來的,來,打我,隨便打,打死都行。”
說著,就要跪下。
餘令和老爹哪敢讓人跪下,趕緊把顧全攙著,生怕他突然跪了。
宰相門前都七品官,自己還是個人人看不起的軍戶,這要讓人跪了......
顧全不愧是管家,他一下子就把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就算今後宮裡問起來,那都是他的錯。
和大總監沒關係。
他這麼一說餘令就懂了,曹化淳,小老虎.....
再聯想到他說的上一句話,餘令知道,肯定是小老虎在宮裡求人給這裡的礦監寫信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麼一齣。
想到小老虎,餘令不由得心裡一酸。
這轉了這麼大一圈,能把自己記在心裡的,念念不忘的。
也只有小老虎了。
事情說開了,顧全再次捧起地圖,笑道:
“餘令老爺,選一個位置吧,還是那句話,你只管選,你指哪裡,小的就把府邸安排在哪裡!”
知道是小老虎使了力。
餘令知道再客氣那就是見外,畢竟身後可是這麼多人跟著自己希望過上好日子呢。
望著眼前的長安地圖,想到了信佛的老爹,餘令把目光定在了大雁塔。
“大雁塔這邊吧!”
(ps:兄弟們,餘令進城那一章描寫有問題,大唐時長安是都城,大雁塔在晉昌坊內,大明的長安城,也就是現在長安佈局是在唐長安城皇城基礎上進行擴建的,也就是說大雁塔在城外了。)
顧全懂了,可他有點急了,趕緊道:
“餘令老爺,這可不成啊,你得選城裡,城裡好啊,有城牆護著,選個臨街位置,鋪子立刻就能支起來。”
餘令知道顧全這是好心,從他話裡都能感受得到。
有執念,有本能,餘令更多是想讓老爹依舊拜佛不用走那麼遠的路。
餘令還是堅持地把手指向了大雁塔。
“好吧!”
顧全沒辦法,既然餘令老爺選擇這個地方,那就說明他喜歡這個地方。
既然他喜歡,那自己就去辦。
顧全把地圖往桌子上一放,粗大的手指一劃。
“餘令老爺,這麼大你看行麼?”
看顧全那粗大的手指在地圖上劃拉,餘令的心都是顫抖的。
活了這麼久,頭一次見這麼分宅子的。
這一劃拉,少說有幾十畝地吧,這豪放程度和後世那買房子一棟棟的買富商沒多大區別。
餘令有點慌了,趕緊道:
“這裡沒人麼?這麼大合適嘛?”
顧全以為餘令擔心搬過去後有人鬧事。
以為自己會用強勁的手段來把這裡的人趕走,趕緊道:
“有人啊,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老爺莫要擔心。
這些人會搬走,總監會給一個讓他們心滿意足的價碼,餘令老爺請放心,三日之後就會有人來通知老爺喬遷。”
顧全沒告訴餘令這裡面的道道。
其實他這麼劃拉,南宮居士根本不用花一分錢,花錢的是那些想巴結居士的人,就算有因果。
因果也在這群人身上。
“餘令老爺,小的還有句話要說!”
“請講!”
顧全望著餘令的眼睛,低聲道:
“宮裡來信了,老爺就立刻去衛所了,小的說句不該說的,百戶之職莫要放在心上,好事將至!”
餘家所有人聞言不由地鬆了一口氣,餘令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除了老爹,他們不知道小老虎,他們只覺得這都是讀書的功勞。
不然憑什麼啊?
餘令懂了,趕緊道:“大總監之恩,餘令不敢忘,待他日回京,今日之恩,一定沒齒難忘。”
顧全笑了。
他覺得跟餘令說話是真的舒服,稍微點一下,他就知道怎麼說。
如此一來,這中間的不愉快也就散了。
想想也是,自己家老爺是位高權重的大總監,是內官,平日寫信都是直接寫給陛下的。
餘令小老爺雖然有關係,有後臺,但讓自己老爺親自低頭是不能的。
自己這個當管家的來得正好,如果真需要自己老爺低頭的那天,那這事就是另一回事。
已經不是自己這個管家能解決的。
“對了,這麼大的家沒一個營生不行,大總監說,長安煤給大老爺一點的份子,煤炭從小的這裡走,純利小的……!”
顧全看著餘令,低聲道:
“小的要拿走八成!”
餘令再次站起身,再次拜謝,顧全趕緊閃開。
雖然只有兩成的利,但貨物是人家出,這就等於在做無本的買賣,這等於就是在送錢。
顧全笑了,端起茶碗,美美的抿了一口,溫度剛好。
餘家撥雲見日,其他人雖一頭霧水,但卻是餘家有史以來最大的喜事。
軍屯之事有人說情,後顧之憂徹底沒了。
這位貴人手指一劃,那得多大的地方,餘員外忍不住笑了。
悶悶望著露出笑臉的爹爹和哥哥,忍不住道:
“哥,廚娘嬸嬸在哭呢,我要去看她,她不讓我進去!”
(ps:心細的書友發現字數比以往少了,實則是家裡的老人身子不好,最近忙著老人家的事情,五一不斷更。)
第 24章 來自衛所的好訊息
廚娘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望著面龐沒有血色的廚娘,望著她那亂糟糟的嘴唇,餘令心痛得揪成了一個疙瘩。
她在廚房的草垛裡,她一個人朝著閻王爺宣戰,並且得勝而歸。
她連吭都沒吭,連個接生婆都沒!
“令哥乖,不哭,我這不是好好的麼,這次還好,有屋子遮風蔽雨,還有剪刀,上一次在地裡可是什麼都沒有呢!”
見廚娘有些著急,不停的朝著陳嬸使眼色,餘令趕緊轉過腦袋。
“令哥,孩子他嬸嬸說的對,這年頭,有個家,有口飯吃比什麼都強,孩子出來也不受苦,再咋樣,比生下來就按在洗腳盆的要強吧!”
不說還好,這一說餘令更難受了,趕緊深吸一口氣,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家裡有了孩子,添了人,立刻忙活起來。
小肥在陳嬸嬸的指揮下跑到廚房,對著灶王爺磕頭感謝。
他是替廚娘的孩子磕頭感謝,等廚娘的孩子長大後再來拜祭。
餘令從悶悶的小兜兜裡把她所有的糖都翻出來了,衝了一碗糖水。
看著廚娘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老爹把掛在房梁上,茹讓送來沒吃完的羊腿拿了下來,陳嬸嬸接過去之後就開始熬湯。
她說這個時候很關鍵。
營養跟不上孩子就沒奶吃,只能吃麵糊糊。
麵糊糊能吃,也能養活孩子,但這樣的孩子容易害病,一個不注意孩子就沒了。
所以對剛出生的孩子而言,天底下最好的營養品就是母乳。
她說,那是孃親的血。
老爹拿著錢和氣死風燈牽著驢子離開了,他要去買雞蛋。
這年頭青黃不接,雞蛋就是最好的補品,熱水一衝,就能喝。
他怕回來的時候黑透了,所以拿著燈離開了。
老葉望著小小的娃兒眼睛都捨不得轉了,到了他這個歲數最喜歡的就是小孩。
尤其是小男孩。
有個孩子,就代表著他這一脈有了一個後人。
看他的模樣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老爹曾偷偷的告訴餘令說老葉其實有兒子,也有婆娘。
是誰,老爹沒說,在哪裡也不知道。
在眾人的忙碌中,顧全悄悄地離開了。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說好的三日內,那絕對不會超過三日。
這是他的底氣。
廚娘的身底子很好,簡單的休息後就好了很多。
她看了看睡的安穩的孩子,又看了看餘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令哥,麻煩你了,恩情還不了了。”
餘令擺擺手,頗為不舒服道:
“我有什麼麻煩的,他倒是好,什麼都不用管,白白多了一個兒子!”
廚娘知道餘令在說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跟他沒關係,我是自願的,我就是想要一個孩子,孩子有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今後這孩子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一刻的廚娘堅強的厲害,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孩子姓啥?”
“我吃你餘家的,住你餘家的,如今躺在床上還是你餘家服侍我,這是恩,令哥,這孩子姓餘可好?”
餘令聞言詫異道:
“不跟你姓?”
“令哥又在胡說,我一婦道人家,吃了大半輩子的苦,連個名字都沒有,我都這麼苦了,希望孩子少吃點苦。”
餘令輕輕嘆了口氣都這麼說了,自己還有什麼可說的。
“令哥不願意?”
餘令趕緊搖頭:“哪有什麼不願意,你不後悔,孩子他爹將來不罵我“小可愛”,不拿毛栗子敲我腦袋就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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