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這種紙上談兵的行為。
敵人是不會按照沙盤的佈置來進行作戰的
餘令不喜歡張樸,一點都不喜歡。
他乾的那點破事欺瞞百姓可以,但要欺瞞熟悉官場的餘令確實不行的。
這人給魏忠賢建生祠。
如果他是自己花錢,又或是幾個官員聯合起來均攤,餘令屁話不說一個。
愛給誰建就給誰建造,這是他們的自由。
問題是這些傢伙喊著為國為民,實際上都是一肚子壞水。
貪錢真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最狠的是這幫人直接強拆民宅圈地建祠。
哪塊地好,哪個山好,不好意思,是魏千歲的了!
當然,這僅僅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們在建造的過程中會挪用軍餉等專項資金,藉著蓋生祠的名目,直接把“備邊”的庫銀子給花了!
有人說把錢送給魏千歲了!
有沒有送餘令不知道,但餘令知道蓋生祠就是一場盛宴。
挪用和搜刮的錢財。
真正用在建祠上的不過十之二三。
其餘的皆入了各級經辦官員的私囊。
地方官員在賦稅的稅率上都敢做手腳,層層加派。
蓋生祠這麼好的一個賺錢手段,他們又怎麼會放過呢?
這幫人的壞,那真是把人性的壞展現得淋漓盡致。
其實他們已經不缺錢了。
只要家裡的子侄不去賭,不想著整天去換瘦馬,這些錢幾輩子都花不完。
問題是,越是有錢越是想有更多的錢。
宣大總督張樸就是這樣的人。
都混到總督了,財富早都自由了,身為地方最大的官員帶頭搞這個......
可見底下的官員是個什麼樣子。
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幹這行那真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河道總督薛茂相在鳳陽皇陵旁為魏忠賢修建祠堂。
這狗東西把專門用於修繕皇陵的備用金給貪了。
孝陵衛指揮李之才更厲害。
他也覺得好,他在明太祖朱元璋的孝陵前為魏忠賢建生祠,藉此機會他把護陵的錢也給貪了。
修生祠這個事還能平賬。
賬目虧空太大,數額對不上等諸多問題處理不難,修建一個生祠堂就好了。
錢花哪裡了,全都花生祠了,有本事找九千歲去。
魏忠賢他都不知道他竟然這麼厲害。
別說有沒有魏忠賢了,就算沒有魏忠賢的排除異己,大肆殺戮.......
大明一樣得完,大家都這麼玩了.......
這就是無藥可治的絕症。
在開國皇帝的陵墓前給一個內侍立生祠,無論從哪個層面而言這都是一種徹徹底底踐踏。
做這個事的人太壞了!
骨頭縫隙裡都透著那種惡毒到極致的壞。
以前餘令總在想吃絕戶的人有多狠。
從知道在開國皇帝的陵墓前給活人立生祠後,餘令就明白這群人有多壞了。
他們在侮辱一個給漢人鑄造脊梁的偉人。
這已經不是不喜歡一個皇帝的惡趣味了。
這其實就是把自己部族的英雄往爛泥踩,這群人他們不知道?
他們其實什麼都知道。
如果沒有洪武,漢人不但是四等人,在災年的時候怕是連做人都難。
兩腳羊可不是開玩笑,真的不是開玩笑。
這樣的一群官員,唯有埋到土裡才能解恨。
“張大人果然是人中龍鳳,站在這裡就出類拔萃,好好地吃點喝點,想吃什麼記得告訴我,不用客氣!”
宣大總督張樸死定了。
雖然他是一個高官,官職大的嚇人,放過他能讓自己收穫意想不到的利潤。
可這樣的人如果放過了,自己勞師動眾的進關到底是為了什麼?
張樸抬起頭,然後不由自主的避開餘令的眼睛。
“餘令,張家沒有軟骨頭,你做的事情才是大事情,現在回頭一切不晚,回頭吧,我親自保你!”
“去你孃的,你現在能保住你自己麼?”
餘令突來的髒話讓張樸始料未及。
著那張年輕的臉,張樸突然覺得自己高看了自己,也高看了餘令,事情好像不對勁。
“有辱斯文!”
“斯文是你們不是我,從今日起我節制大同,年底之前我節制宣府,在天啟六年年底我會節制整個萬全都司!”
張樸聞言瞳孔猛的變大。
一張路線圖在他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形成了,張樸忽然變得驚恐了起來。
他看著餘令不由自主道:
“你到底計劃了多少年?”
餘令也不知道自己計劃了多少年,反正目的就是如此。
一旦節制了萬全都司,餘令就和熊廷弼那邊連成了線。
如此一來,一條完整的後勤補給線路就此形成。
一旦這條線完成了,餘令就會屯兵科爾沁族地,兵鋒直指瀋陽。
餘令自始至終都沒相信過山海關那幫人。
自從知道袁崇煥家族也是鹽商之後......
不是餘令不承認袁崇煥目前所做的一切,而是餘令害怕。
他們這種官商高度融入的家族不純粹。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賣隊友就有可能!
袁崇煥只是一個小人物,他身後的那些無數的鹽商才是大人物。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太嚇人,餘令都怕。
所以,後勤還是掌握自己手裡最好。
這世道,對自己負責才是最好的。
指望朝廷的這幫人,想打建奴那是真的在做夢,越打,人家建奴越強。
宣大總督的平叛失敗了!
他們的失敗也宣告著山西這塊地方鹽商的失敗。
從這刻起,餘令已經完成了節制大同的第一個目標,訊息傳開,殺虎口的關隘將會永遠開啟。
“殺了我,餘令是男人就給我一刀!”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算計,想留下一個為國為民的忠臣形象,別做夢了,我會把你做的一切揉碎後張貼整個宣大!”
餘令笑了笑,很平靜道:
“我會非常公正的讓百姓來審判你,看看到底是我餘令是惡人是反伲是你這樣的堂堂朝廷命官才是蛀蟲。”
張樸如遭雷擊,這個結果比剮了他還難受。
他是官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他是官員,他比餘令都清楚他做過的那些事情。
交給百姓審判,他今後的名聲堪比魏忠賢。
老百姓的那張嘴可是厲害,比史書都厲害,好事他們說不定記不得,但要說惡事,只要他沒絕戶......
他們可是真的念你祖宗十八代。
看完了張樸,餘令準備去看那些管自己叫王上的御史。
餘令沒想到這群人會這麼沒骨氣,不過也總算明白了歷史上的李自成和建奴會那麼容易的直接打到京城。
這群人的骨頭太軟了,像是被醋泡過一樣。
御史大明立國之初本是“天子耳目”,當時的御史是真的清流,是真的硬骨頭,是真的不怕死。
時時刻刻都在尋死,以求青史留名的路上。
現在不行了,變味了。
“以小制大”權力制衡成了各方派系打擊異己的工具。
從萬曆年間的京察開始,御史都充當了先鋒,一個個衝的比誰都猛。
地方御史就別說了,本來是監察綱紀敗壞,結果自己卻帶頭貪汙。
地方官員為求“好考核”極盡巴結,一個七品的御史門前能堆積一排地方大員,被諷刺地稱為“開市”。
現在,脾氣倔的,骨頭硬的,剛正不阿的,連參加御史選拔的機會都沒有。
御史這個群體,直接從源頭杜絕了剛正不阿的人存在。
“餘大人,我們見過的,你忘了,當初在金水河不打不相識呢!”
“大王,郭鞏大人你應該記得吧,我是他同鄉......”
餘令看著這群諂媚的人,怎麼都和腦子裡剛正不阿的“骨鯁”之士聯絡到一起。
餘令歪過腦袋,對著長命百歲道:“會埋人麼?”
“我挖坑倏欤 �
“帶著死鬼,讓這些人坐化吧!”
“好!”
司長命喜歡幹這個事情,可能和人生經歷有關,他和劉宗敏一樣,總想殺官,殺大戶。
餘令用一戰之威來證明了自己!
當餘令打馬再次回到大同,大道兩旁全是熱情洋溢的大戶和軍中的軍官。
這一刻對餘令而言是別樣的感受。
五臺山下來的高僧站在人群裡,看著餘令等人從面前經過,他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光腦袋。
他本想討個吉利話,混個一面之緣,希望餘令看在大慈恩寺面子上不要對五臺山下死手。
結果這一看,他以為他的眼睛不好。
跟在餘令後面的那個小子紫氣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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