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籃子的食物很快就見底了。
還剩最後兩個餅子,劉宗敏打嗝了,把剩下的兩個揣到了懷裡。
“我吃飽了!”
“嗯,我走了!”
肖五提著籃子就走了,直到走遠,肖五突然放慢腳步,低聲道:
“田家老大,數清楚了麼,他吃了多少?”
“比肖大人你少了兩個!”
“沒數錯?”
“沒!”
肖五笑了,喃喃道:
“令哥看人不準啊,這傢伙哪有我能吃,我才是最能吃的,他怎麼比的過我呢?”
看著肖五走遠,劉宗敏強忍著把懷裡兩個餅子拿出來吃的衝動後繼續幹活。
身為一個有名氣的鐵匠,他要指揮眾人把高爐蓋起來。
在這方面他是行家,也有想法,就是沒錢。
現在好了,不用錢,就可以實現想法。
因為孃親和父親的慘死,劉宗敏對任何官員,任何大戶都沒有好感。
他在心裡暗暗地發過誓,只要自己得勢.......
官員見一個殺一個,大戶見一個抄一個。
長安目前新上任的官員不在其列。
因為這幫人在殺貪官,在處理大戶,僅憑這一點,劉宗敏對餘令很有好感。
“五哥,啃一嘴毛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粒麵疙瘩是什麼意思?”
“你一小屁孩問這個做什麼?”
“五哥是不是不知道?”
肖五聞言冷哼一聲,小眼睛一轉,不屑道:
“問你的先生去!”
幾個孩子回到家後還就真的去問餘令了!
在痛哭聲中,餘家旁邊的大樹上掛著三個孩子,閻應元親自掛的。
在名義上,閻應元那是大師兄,別說掛,就是打那也是沒一點問題的。
“這是誰教的,這是誰教的,我要撕爛他的狗嘴。”
肖五縮著腦袋:
“令哥絕對不是我,我覺得是阿元!”
才跨過門檻的閻應元猛的一愣,大聲道:
“五爺,可不敢胡說啊!”
第 74章 無利不起早
太陽昇起,清晨的涼意被太陽偷偷的拿走了。
長安的土地上開始有人忙碌了,深翻,烘曬。
等到下月底就開始種植今年的冬麥了,有地可以種,人心一下子就安穩了。
流民的問題依舊是大問題。
人數太多且不是一成不變,從延安府那邊逃難的人幾乎每時每刻都有。
這其實是最難解決的,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人回故土。
可這些人根本就不敢回。
不算盜匪問題,回去辛辛苦苦種一年的地,一到繳稅,自己一點不剩不說,還欠衙門一筆錢。
欠的還不是小錢,是大錢。
這日子換做誰,誰也不敢回去。
“我要去延安府了!”
餘令準備提前動身去延安府,把那邊梳理乾淨之後,再通過宣傳和強硬的手段讓百姓回遷。
趁著現在的天還沒徹底的冷下來之前。
不能拖,再拖就會出大事,大雪一來,就會死人,大片大片的人。
老人,孩子最先死,這種慘狀想想都害怕。
“閻應元,給歸化城的王輔臣去信,讓他把小寶貝送到延安府來,吃了這麼久的飯,也該幹活了!”
“好!”
小寶貝就是趙南星,自從來到歸化城之後,人雖然黑了一大圈,卻收穫了難得的寧靜時光。
他用這大半年梳理了學問。
可以說他這個人做官的私心很重,但他的學問是沒問題的。
在山西的那段時間他雖然有心學王陽明,先搞學問。
可來拜見的官員太多了,哪怕他被貶了,這些官員依舊來拜會他。
這讓他很煩。
被弄到歸化城之後,拜會的人沒了。
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就是那個主持京察,險些掌管天下官員升遷的天官之首。
在這裡,趙南星自食其力的法子就是放牧和配種。
趙南星知道餘令這是在故意的羞辱自己。
本想餓死都不受擺佈,餓了三天後他覺得這是餘令的計郑荒茏岎N令如意。
於是,放羊牧民裡多了一個老頭。
趙南星會安慰自己。
在放羊的時候,他會想自己蘇武,留居匈奴十九年持節不屈。
自己現在不正好在草原麼?
可輪到配種的時候趙南星就很難受了!
他一下子沒找到對應的歷史人物來安慰自己,就把自己想成了司馬遷。
這種日子對沒幹過活的他來說真是生不如死。
在幹了幾個月之後,趙南星突然習慣了。
先前都沒資格進趙家大門,家裡僕役都不喝的茶也能喝的滋滋有味,泡一大罐子,能喝一整天。
心性的改變讓他對事物也有不同的看法。
他現在承認餘令是一個幹吏。
能在短短的數年裡就能把河套治理成這個地步足見餘令的能力和手腕。
可他覺得餘令不是一個好臣子,是奸臣,是權臣。
既然把事情做到了,能力展示了......
難道不該明哲保身,讓朝廷來治理,這難道不該是君臣之道麼?
餘令沒這麼做,反而屯兵河套。
身在歸化城,又在朝廷位極人臣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餘令現在有多恐怖。
什麼三萬人,兩萬騎兵都是狗屁。
餘令這邊是全民皆兵。
如果在存亡關頭,或是不考慮後勤糧草,餘令手底下這些人都是兵。
最還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是這離大同太近了!
若要動手,大同如何防守得住?
餘令若是真一心為國的好臣子,就該把這些兵交給兵部。
由兵部來統一安排,來保家衛國,去鎮守遼東。
替天子牧民,本該就是人臣之道。
人就是奇怪,總是喜歡以聖人的標準去要求別人,從未想過自己當初做的那些屁事。
趙南星變了,也可以說沒變。
三歲都能看老,這個歲數的趙南星的性子是改不了。
他改變的是他看事物的角度,並不是洗心革面。
不要試圖去改變一個人。
既然你無法拽著自己的頭髮離開地面,那就沒法去改變一個人。
問題是還是改變一個飽讀詩書這麼多年的一個人。
改變,只能由內而外發生。
南方的人來了,一頭扎進了歸化城,就再也沒出來過。
他們是來確認“大蜘蛛”趙南星死了沒。
山西境內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風聲。
有人在傳言餘令是反王,已經有了反意,開府建衙就是最大的證據。
餘令開府建衙的事情還是傳出去了。
這種事一旦傳開,就會有唯恐天下不亂者。
他們有無數種法子來證明確有此事。
天災不斷的原因找到了!
西北邊來了旱魃。
蝗蟲不斷,河水倒流,甚至連牛生下一頭死牛的原因都找到了......
那就是塞外出現了反王,在掠奪大明的氣摺�
在短短的數日內,所有的惡事有了一個可以宣洩的口子。
那就是餘令是反王。
在這個關頭盧象升突然辭官了。
和前幾任的宣府總兵一樣,基本上就沒有在任上呆滿過的總兵。
總兵換得走馬觀花,下面的官員基本是不怎麼動。
鬚髮皆白,走路都需要人扶著還不停大喘氣的參將!
這樣的人別說打仗了,敵人來了跑都跑不了。
問題是,這樣的人,在兵部的考核裡年年都是“上甲”,是國之幹吏!
當了總兵準備大幹一場的盧象升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幹不了。
沿途各堡壘,成了他們家族的堡壘。
開墾屬於軍戶的土地全是他們的地產。
朝廷的邊關之爛,已經爛到了根子上了。
謠言出來的那一刻盧象升就嗅到了陰值奈兜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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