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003章

作者:微微的薇

  “嗯!”

  朱由校收回眼神,輕聲道:

  “年輕的進士,還有想法,這樣的人就該去延安府,著令,派他去延安府當知府去,即刻出發!”

  “遵命!”

  聖旨一下,還是魏忠賢親自送去的,這讓年輕的陳演覺得自己要死了!

  待魏忠賢走後,陳演就開始走動,想打聽一下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先走,去長安,生病!”

  陳演不解道:“為何?”

  好友壓低嗓門道:“傻,皇帝都不能動了,你覺得時日還有多少呢?”

  陳演懂了,滿意的離開,準備先去長安,然後生病。

  陳演要是去了長安,要是被餘令知道,就是絕症餘令也會派人給他送走。

  早該如此了,就該讓這些人來西北看看。

  長安的餘令看著眼前骨架高大的漢子忍不住的感嘆。

  這人要是好好養著,這身板絕對不輸王輔臣。

  “哪兒的人!”

  “藍田!”

  “叫什麼名字?”

  “劉宗敏!”

  餘令眼睛一亮,都說打鐵的漢子裡出猛人,孃的,這不是出來了一個麼?

  “今後肖五吃啥他吃啥!”

第 73章 可不敢胡說

  劉宗敏在出師之後就來到了長安。

  他學打鐵手藝的那幾年,聽的最多的就是長安有個鴰貔,信球叫餘令。

  給匠人開始工錢就算了,還可日結,半月結,月結。

  問題是給的可多了,還真的給。

  被人罵就是因為給的太多了,被人當成了敗家子行為。

  大家都這麼說,那時候還是學徒的劉宗敏可是記在了心裡。

  他想去長安打鐵,也想體驗一回工錢日結的舒爽。

  再加上他本來就是藍田人......

  在秦人的執念裡,到了關中就算是回到了家,

  因此,在河南陝州縣學打鐵的劉宗敏想去長安找個活。

  回去祭拜的時候也方便。

  陝州這邊的匠戶他們其實也想去,可他們去不了,所以他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劉宗敏和小肥的命哂邢嗤c,卻比小肥過的還慘。

  兩人的父親都是因為自縊而亡,小肥的父親是為了要回自己的土地。

  劉宗敏的父親是被賦稅逼的自縊。

  當家的死了,家也就完了,很小的劉宗敏就趴在母親的背上和母親兩人開始靠乞討活命。

  由良家子淪為乞丐。

  那一年是神宗四十年,劉宗敏五歲。

  小肥也是如此,被母親揹著來到京城,也是準備乞討活命,在那時候遇到了餘令。

  劉宗敏的命不好,沒遇到貴人。

  乞討沒多久,母親也凍死了。

  好在劉宗敏的舅舅韓清施以援手,在自家都揭不開鍋的情況下收養了劉宗敏。

  十三歲的時候,劉宗敏開始給鐵匠當學徒。

  等他好不容易出師了,來到長安了,剛好趕上餘令離開去了河套。

  直到現在,他根本沒有體會過一回工錢日結的快感。

  雖沒有達成目標,劉宗敏卻在鐵匠坊落腳了,好歹有個家了!

  因為吃過苦,為人也踏實,別人都走了,他選擇了留下。

  相比於別處,長安的鐵匠坊還算有人情味。

  雖然那些狗御史以防止百姓私鑄鋼鐵的名義把高爐拆了還有幾個.......

  可還沒拆完,他們人就被殺了!

  誰幹的劉宗敏心裡清清楚楚,他身邊的工友就有參與的。

  自那以後,自己的工友天天吃乾的。

  房子有了不說,名字也改了,原本一匠籍,成了一個乾乾淨淨的老百姓。

  劉宗敏好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回去祭祖。

  若沒回,自己這身板一定能選的上,自己的大手掐脖子倏臁�

  現在,高爐又開始重新搭建了。

  作為手藝高超、聞名遐邇的鐵匠,劉宗敏得到了餘令的接見,自然也就有了昨日的那一幕。

  早早就起來的劉宗敏已經把水槽挑滿了!

  淬火用的水槽是新做的,雖然高爐還沒建好,手藝人出身的劉宗敏就是這個習慣。

  當學徒那會兒......

  師傅起來,水槽不滿,腿給你打斷。

  打斷了也得忍著,吃師父的,用師父的,學師父的,不跪著把本事學到手,這還叫本事麼?

  這就是讀書人常說的“道不輕傳”!

  想什麼苦都不吃就把人家琢磨一輩子的本事學到手,咋可能呢!

  雖說現在出師了,沒有師父管了,可骨子裡卻是不敢忘。

  不管何時,只要淬火水槽沒水,他就想法給弄滿。

  不然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才坐下歇息,孩子的吵鬧聲響起。

  看著那群孩子身後的肖五,劉宗敏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和這樣的人有交集。

  他認識肖五,羨慕肖五。

  這樣的一個人本來就是沒有長大資格的。

  在村裡,一旦發現孩子眉眼不對,直接就按到水盆裡,哭都哭不出來。

  (沒瞎說,真沒瞎說)

  這肖五不但長大了,還活的比所有人都好。

  腳上那雙黑羊皮靴子怕是能買自己的命。

  劉宗敏一直在想,餘令大人到底看中了這個傻子什麼啊?

  不光劉宗敏想不明白,其實大半個城的長安人都想不明白。

  一個沒有土地,還不幹活的人憑什麼活這麼好!

  不過話也說回來,正是因為餘令招牡貙πの搴茫蠹也蓬娨庀嘈硼N令。

  “姓許的,瞅你丫的那糙性.......”

  “姓田的,丫夠燥的,討打。”

  “哎呀,不要再打了,你們又打起來了,我回去告先生去。”

  肖五身後的孩子打起來了。

  雖然打起來了,提著籃子的肖五卻不管,只管埋頭趕路,對他而言,孩子哪有不打架的。

  看著籃子,劉宗敏嚥了咽口水。

  說句實在話,長這麼大他就沒體會過吃飽是什麼滋味。

  能吃半飽的日子都很少,頂多打個底,就已經很不錯了。

  “給你的!”

  看著眼前筐子裡的饅頭,馬鈴薯餅子,馬鈴薯蘸醬劉宗敏心裡酸澀的厲害。

  肖五這個狗日的太有福,大清早的吃這麼硬啊。

  這狗日吃的比自己過年吃的都好。

  有吃的,劉宗敏自然不客氣,蹲在那裡就開吃。

  孩子們也不打了,圍了過來,看著劉宗敏吃飯。

  第一口吃的有點猛,劉宗敏把頭伸到水槽裡喝了口水。

  “這位大叔,這水不乾淨,上面都飄著各種雜物呢,你喝到肚子裡會長蟲的,長蟲就得喝砒霜!”

  “習慣了!”

  肖五歪著腦袋想了想,對著劉宗敏認真道:

  “你得聽孩子的,喝水就該喝乾淨的水,而不是這種不乾淨的水,因為這不是水杯!”

  劉宗敏抬起頭詫異的看著肖五。

  “小劉啊,這世間萬物是有定數的。

  不管什麼東西,都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地方,這就是道,水槽是淬火的,不是你的水杯!”

  這一刻的肖五就是錢謙益,大道理能說的狗都搖頭。

  肖五笑了笑,眯著眼道:

  “我知道我說的話你聽不懂,舉例說......

  比如說你啃一嘴毛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粒麵疙瘩,你惡不噁心!”

  已經低下頭的劉宗敏的猛的抬起頭。

  噁心,真他孃的噁心啊!

  這肖五是真的傻還是裝的啊!

  在這一刻,劉宗敏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

  他不是在想肖五的前面的那一句,他在想肖五的後面一句。

  造孽,真他孃的造孽,這是那個狗日的教的啊。

  肖五的比喻雖然噁心,可在填飽肚子面前劉宗敏沒想那麼多。

  他的眼裡只有吃的,把眼前的糧食全部吃完。

  “哇,厲害,太厲害了......”

  “是啊,我們加起來都沒他吃的那麼多!”

  “嘖嘖,這還是人麼?”

  “我聽我爹說油水少就容易餓!”

  在孩子們的驚呼聲中,劉宗敏解開了腰帶,由蹲著變成坐著,拍了拍胸口後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