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77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圓領袍,腰間繫著素色革帶,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朝王知還拱了拱手。

  “王莊主,在下姓李,單名一個乾字。聽聞莊上今日開鐮,特來叨擾。”

  王知還還了一禮。姓李。乾。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有多想。李老爺的親戚,自然都姓李。

  後面跟著下來的是一個面容白淨、眉眼清秀的年輕人,比李承乾矮半個頭。

  他一進院子就四處打量,棗樹、石桌、酒坊、鵝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灶房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他說。

  然後才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來,朝王知還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意,語氣裡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彬彬有禮:“在下李青,在家中排行第四,王莊主叫我青雀便是。今日慕名而來,叨擾了。”

  王知還看了他一眼。李青。青雀。這名字倒是有趣,像是個雅號。誒!?

  他沒再多想,也只是拱了拱手:“李郎君客氣了。幾位還沒吃早飯吧?灶房裡有粥,先墊墊肚子,今日有大餐。”

  李青眼睛一亮,腳下動了動,又硬生生收住了,轉頭看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微微一笑:“多謝王莊主。我們路上用過了,不餓。”

  話是這麼說,李青的目光還是往灶房那邊飄,飄了好幾次。

  城陽已經跑到鵝欄邊去了,蹲在那裡看大鵝吃草,看得入神。

  也不知為何,城陽也好,李治也罷。每次過來,蹲著看鵝,已成為了他們必不可少的一步。

  李治跟在城陽後面,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只是看著。

  他看什麼都看得很仔細,像是在心裡記著什麼。

  兕子就不一樣,她蹲在棗樹下,拿著撥浪鼓逗阿黃。阿黃終於又一次,迎來了它的剋星。

  被那咚咚啪嗒的聲響吵得耳朵不停地動,滿臉無奈,但也沒躲,只是把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半睜半閉地忍著。

  長樂站在石桌旁,看著妹妹,嘴角噙著笑。

  正熱鬧著,官道上又傳來馬蹄聲。這次是三匹馬,蹄聲沉穩,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

  程處默從酒坊那邊探出頭看了一眼,連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

  王知還走到院門口,只見三匹馬在拴馬石前停穩。

  打頭的是個身材魁梧、臉膛黝黑的老將軍,一身半舊迮郏g繫著玉帶,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朝堂上的人物。

  那眼神掃過來,像是一把刀,帶著沙場上磨出來的殺氣,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把那殺氣沖淡了幾分。

  後面跟著一個清瘦儒雅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圓領袍,氣度沉穩,目光銳利。

  他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著空氣都沉了幾分。

  最後下馬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玄色常服,素色革帶,面容方正,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下馬的動作很從容,像是常年在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悄無聲息。

  王知還的目光在這中年人身上停了一瞬。

  這是熟人——李老爺。

  程處默已經迎上去了,先朝那黑臉膛的老將軍拱手:“爹,您來了。”

  然後轉向儒雅老者,拱手見禮:“房相。”

  最後朝那中年人躬身一禮,只叫了一聲“李老爺”,便沒有再多說。

  王知還心中微動。

  程處默對這位“李老爺”的態度,比對自家父親和當朝宰相還要恭敬幾分。

第119章 眾人齊聚

  王知還雖然心有所想,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也只是上前幾步,朝程咬金和房玄齡拱手行禮。

  “草民王知還,見過程公、房相。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程咬金大手一揮,蒲扇似的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他肩膀往下一沉:“遠迎什麼遠迎!老夫今天是來看稻子的,不是來讓你迎的!”

  房玄齡溫和地還了一禮,目光在王知還臉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王莊主不必多禮。”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他從沒見過的東西,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

  這時候,一直站在後面的李世民上前一步,嘴角帶著笑意,語氣隨意得像在串門:“王郎君,又見面了。”

  王知還抬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心頭的那點猜測徹底落了地。

  他拱了拱手,沒有多問,也沒有行大禮,語氣和以往一樣平淡:“李老爺,裡邊請。茶已經備好了。今日還備了些薄酒,待會兒請諸位品鑑。”

  李世民點了點頭,邁步走進院子。

  房玄齡跟在後面,目光卻一直往院外的稻田方向看。

  他注意到了——王知還對陛下的態度,和對他們不一樣。

  不是更恭敬,而是更隨意。像是認識很久的老熟人。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

  棗樹下,石桌已經擦乾淨了,茶碗整整齊齊地擺著。

  小滿端著茶壺走過來,一碗一碗地斟滿,動作輕巧,一滴不灑。

  程咬金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好茶!”

  李世民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沒說話,目光落在院外的稻田上。

  那一片金黃,在晨光裡微微起伏,像是鋪了一地的金子。

  房玄齡也坐下了,但只坐了半個凳面,腰背挺得筆直。

  他端茶碗的動作很慢,像是在量著分寸。

  王知還在他們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王郎君,”房玄齡放下茶碗,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今日我等前來,不為別的,就想親眼看看你這新稻的收成。

  之前我聽友人李老爺說,說畝產能有三石——老夫聽了,說實話,有點不敢相信。”

  王知還放下茶碗,語氣雖說平淡,卻擲地有聲,異常堅定。

  “我相信,房相今日親眼看了,自然就信了。”

  程咬金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那就趕緊下地!老夫等不及了!”

  王知還站起身來,也不再客氣,領著大家朝田埂上走去。

  老張頭已經帶著佃戶們等在那裡了。

  他們站在田埂上,手裡攥著鐮刀,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場大考。

  趙有田和王老梗站在田邊,手裡拿著本子和筆,滿臉鄭重,那架勢不像是在收稻子,倒像是在記錄什麼軍國大事。

  老張頭看向王知還,猶如等著上戰場之士兵,眼神中只剩下一種底色。

  “開鐮。”王知還說。

  老張頭緊接著,一聲吆喝,佃戶們彎腰揮鐮,稻稈唰唰地倒了一片。

  那聲音乾脆利落,像是一把快刀切過紙面。

  程處默帶著程處亮和尉遲家三兄弟也下了田,鐮刀揮舞,比佃戶們還賣力,一個個彎著腰,頭也不抬。

  至於為啥這麼賣力,此事不與,與人言之。

  程咬金站在田埂上,叉著腰看著,時不時喊一嗓子:“處亮!割乾淨點!漏了稻穗晚上不給你飯吃!”

  房玄齡站在另一邊的田埂上,看著趙有田和王老梗蹲在剛割下的稻捆旁,小心翼翼地數著穗頭、估算著粒數。

  兩個老農官的神情越來越激動,手指都在發抖,數穗頭的手指都有些打顫。

  自從來到這農莊,每一天都在懷疑自己,之前幾十年走過的路,是否都是幻覺?

  很多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可就奇蹟般的在眼前赤裸裸的發生。

  李世民站在田埂中間,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

  風吹過來,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動,他紋絲不動。

  李承乾站在他身後,目光追隨著佃戶們的鐮刀,心裡在默默計算——這一刀下去,是多少糧?

  這一畝地,能養活幾口人?他的目光很沉,不像是在看割稻子,倒像是在看一份奏摺。

  李青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枝剛割下來的稻穗,正在數上面的穀粒。

  他數得極為認真,嘴皮子微微翕動,像是在唸經。

  “一百一十八粒。”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這一穗有一百一十八粒!”

  李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只是把那枝稻穗從李青手裡接過來,自己也數了一遍。

  城陽蹲在另一邊,拿著小棍在地上畫著什麼。

  兕子蹲在她旁邊,拿著撥浪鼓在田埂上敲,咚咚咚的,把田裡的青蛙都嚇跑了,撲通撲通跳進水渠裡。

  長樂站在棗樹下,目光從田裡收回來,落在灶房的方向。

  灶房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老張頭和他兒子已經把豬殺好了。

  一頭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肥豬,開膛破肚,肉塊分門別類碼在木盆裡,碼得整整齊齊,像是列隊的兵士。

  王知還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刀,正在處理五花肉。

  小滿在旁邊幫忙遞蔥姜,周夏在切菜,鐵蛋在燒火。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灶房裡蒸汽騰騰,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飄。

  五花肉先下鍋。熱油一激,肉塊在鍋裡滋滋地響,表面漸漸變得焦黃,冒起一層細密的氣泡。

  王知還倒了一碗黃酒進去,酒液遇熱,蒸汽一下子騰起來,裹著肉香和酒香,從灶房的門窗湧出去,瀰漫了整個院子。

  那股香氣濃得像是能用手抓住,纏纏繞繞地往人鼻子裡鑽。

  田裡的人不約而同地直起腰,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處亮吸了吸鼻子:“不用猜,肯定是王哥在做紅燒肉。”

  尉遲寶環手裡的鐮刀差點沒拿穩:“聞著就餓了。”

  程處默瞪了他們一眼:“可惜得割完這塊地才能吃!你們幾個要加快速度,趕緊的。”

  灶房裡,王知還往鍋里加了醬油,又加了一碗水,然後放了幾塊冰糖。

  他蓋上鍋蓋,把火調小,讓紅燒肉慢慢燉著。

  鍋蓋邊緣冒出細細的白氣,咕嘟咕嘟的聲音從鍋裡傳出來,像是在燉著一鍋滿足。

  然後他拿起四個大肘子,焯水、抹醬、下鍋。醬是自家曬的,顏色深紅,味道咸香。

  肘子皮抹上醬之後,顏色變得油亮亮的,像是上了一層釉。

  接著是肥腸。老張頭早上殺豬時留下來的,已經翻洗過一遍了。

  王知還不放心,又用麵粉搓了兩遍,用鹽揉了兩遍,最後用酒尾衝乾淨。

  每一道工序都不含糊,手上沾滿了麵粉和鹽粒,搓得沙沙響。

  這時候的他根本不在乎麵粉和鹽粒是否金貴。

  說實話,華夏血脈裡,大多天生就流淌著對於美食之嚮往。

  王知還猶為過之,要不然,也不會花如此多功德值,兌換這許多配料。

  鐵蛋蹲在旁邊看,看得直皺眉頭:“莊主,這東西真能吃?我上次吃的就是這個?”

  “怎嘛?”王知還頭也沒抬,“後悔?後悔今日就別吃。”

  “沒,沒,怎麼會後悔?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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