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53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王知還起身,伸了伸懶腰,臉上露出了一絲驕傲。

  兕子湊過去看,小鼻子差點貼到紙鳶上:“不像蝴蝶。”

  “那像什麼?”

  “像……像漂亮鍋鍋糊的。”兕子想了半天才憋出來。

  她這個年紀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只好胡說八道。

  城陽也湊過來看了看:“確實不像蝴蝶,但確實挺好看的。”

  “好看不重要,好飛才重要。”王知還拿起小刀,在紙鳶表面割了幾道湝的口子。

  “王郎君為何要割紙?”長樂走近了幾步。

  “風從口子裡穿過去,紙鳶就穩得住。口子割對了,它自己就飛上去了。”

  王知還把割好的紙鳶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你看這口子,風進去以後從尾翼出去,紙鳶就不會左右晃。跟船尾的舵一個道理。”

  “跟船尾的舵一個道理。”城陽重複了一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第一隻給我們可愛的兕子。”王知還把糊好的紙鳶遞過去。

  兕子雙手接過,抱在懷裡,低頭對著紙鳶認真地說:“漂亮鍋鍋,你真好。我太高興了,紙鳶,紙鳶你可一定要好好飛哦。”

  王知還又裁了幾張紙,開始糊第二隻和第三隻。

  糊到第三隻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竹篾的彎度調了又調,尾翼比前幾隻長了半寸,紙面裁得格外仔細,邊緣光滑,包邊也只留了窄窄一圈。

第98章 原創詩篇巜倦羽》

  長樂注意到他在糊這隻紙鳶時,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她沒問,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

  糊好之後,王知還裁了最後一條紙條,蘸了墨,在紙鳶背面寫了幾個字。

  他寫的時候用手擋著,不是故意為之。兕子想看卻踮著腳也看不見。當然,就算她看到了,也看不懂。

  “漂亮鍋鍋寫的系什麼?”

  “沒什麼。就是個名字。”

  “兕子要看!”

  “等我們把它放上去,就能看見了。”王知還把紙鳶往身後藏了藏,朝她笑了笑,“讓它先飛起來再說。”

  一行人到了田埂之上,此時正處於初夏之時。

  風不大,用現代的計量,大概二三級的樣子。

  稻秧已經躥到腿肚子高,快要可以收割了。

  風一吹,綠浪一壟一壟地翻過去。遠處青石嶺的輪廓在日頭下泛著一層淡藍的光。

  王知還站到田埂上,抬手試了試風向。

  然後把兕子的紙鳶遞給她,手把手教她怎麼拿線軸。

  “手舉高。對,就這樣。等風來了,手一鬆,線慢慢放。”

  兕子踮著腳尖,兩隻手把紙鳶舉過頭頂,臉蛋憋得通紅。

  每次到她鍋鍋這裡來,她都特別為之高興,因為每一次都有小小的驚喜。

  一陣風過來,王知還說了聲“放”,她手一鬆,紙鳶歪歪扭扭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又掉下來了。

  阿黃本來趴在田埂上,見紙鳶掉下來,立刻竄過去叼了就跑。

  “阿黃!不許咬!那是兕子的紙鳶!”

  兕子急得邁著小短腿追上去,一腳踩進稻田裡,濺了一腿泥。

  她也不管了,追著阿黃繞著田埂跑了大半圈,最後阿黃終於鬆了嘴,紙鳶上沾了一層口水。

  王知還走過去撿起紙鳶,用袖子擦了擦:“兕子,沒關係,還能飛的。”

  “阿黃是壞蛋,我不和它玩了,“哼”。”兕子瞪著阿黃,阿黃搖著尾巴,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王知還幫她重新放飛。這回他先替她舉著,等風來了才鬆手,一邊松一邊幫她放線。

  紙鳶搖搖晃晃地升上去,這回沒掉,越升越高,最後穩穩當當地浮在天上。

  兕子攥著線軸,仰著頭,嘴巴張得圓圓的。

  “飛了!漂亮鍋鍋,紙鳶它又飛了!”

  城陽和李治也各自放了手裡的紙鳶。

  城陽學得快,沒一會兒她的紙鳶就升得比兕子的還高。

  李治放得慢,但很穩,紙鳶升上去之後就沒掉下來過。

  王知還拿起最後那隻紙鳶。

  這隻他糊得最用心,竹篾挑了又挑,紙鳶底部還額外加了兩條配重帶,貼在紙面內側,外面看不見,卻能讓紙鳶在風裡更穩當。

  他一手握著線軸,一手托著紙鳶,等了一陣風,手指一鬆,紙鳶貼著風滑出去。

  不疾不徐,穩穩當當地往上升。他慢慢放線,紙鳶越升越高,越變越小。

  “王郎君怎麼這隻,好像比那幾只都穩。”長樂站在他身後,仰頭看著天上的黑點。

  “這隻用了些別的法子。紙鳶底部加了兩條配重帶,尾翼也長了半寸。風大的時候不會翻,風小的時候也不會掉。”

  “這些法子,郎君是從何處學來的?”

  “自己瞎琢磨的。”他頓了頓,“小時候在老家放過。放得多了,就知道怎麼糊最穩。”

  長樂沒有再多追問。

  她是個聰明人,能看出王知還今天雖然一直陪著孩子們玩,但眉間始終有一層淡淡的陰翳。

  不是煩躁,不是惱怒,更像是一個人坐在棗樹下看著遠處山頭出神的那種安靜。

  “郎君今日可是有心事?如果方便的話,可與我訴說。”長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知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他身側,月白色的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拂動,手裡還攥著那方絹帕。

  她問這話時沒有看他,而是仰頭看著天上的紙鳶,像是在問紙鳶,不是問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

  “昨日家中來人。說了些許話。不算什麼好事,也不算壞事。就是讓人有點……悶。”

  長樂沒有問來了誰、說了什麼。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難怪郎君今日起來便做了這麼多紙鳶。”

  “做紙鳶比想事情簡單。竹篾該怎麼彎,紙該怎麼裁,口子該往哪裡割——這些都有規矩,按規矩做就行。可有些事,沒有規矩,也不知道該怎麼想。”

  長樂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絹帕,指尖輕輕摩挲著帕角。

  “妾有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想。妾身家裡的規矩比郎君這邊多得多,可規矩越多,反而越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這話她說得很輕,像自言自語。但王知還聽見了。

  他沒有接話。望著遠處的青石嶺,田裡的稻秧被風吹得一浪一浪地翻,天上一溜四隻紙鳶,高低錯落,像是誰用墨筆在青天上點了幾個逗點。

  他握著線軸,感覺到棉線那頭傳來的微微震顫。

  紙鳶在天上穩穩地浮著,明明是被線牽住的東西,看上去卻比地上的任何活物都自在。

  他盯著那幾個黑點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又落到遠處青石嶺上空——幾隻倦鳥正扇著翅膀,慢悠悠地掠過紙鳶邊上。

  翅尖被夕光鍍了一層淡金,不疾不徐的,像是飛了一整天,如今什麼也不趕了。

  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也說不上是什麼,就覺得眼前這景象——倦鳥、紙鳶、青天、晚風——好像把他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悶,給描出了一個形狀來。

  “倦羽每隨雲上下。”

  這句話脫口而出,他也不知道為啥會有這句話。

  長樂微微側過頭。

  王知還望著那幾只鳥,停了停,又接上下一句:

  “孤蹤不與世浮沉。”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兩句冒出來得太自然,像是心裡的念頭借了嘴,自己跑出來的。

  怪不得總說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他再沒做過多猶豫,索性順著往下繼續念,字裡行間自然而然地跑了出來,彷彿有上天引導。

  “此身合是蓬瀛客,半在青冥半在心。”

  四句唸完,聲音落進風裡,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漾了兩圈就不見了。

  長樂站在他身側,一字一句都聽見了。

  她在心裡把這四句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倦羽、雲上下、孤蹤、世浮沉——這是說他自己的。

  蓬瀛客——蓬萊與瀛洲,是海上仙山,他說自己本該是個世外的人。

  可最後一句,“半在青冥半在心”,紙鳶在天上,心卻還擱在別處。

  倦鳥歸的是山林,不是蓬瀛。

  這人嘴上說著不知道該怎麼想,可心裡分明是知道的。

  或許正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才會更悶。

  這首詩,他便只當是放紙鳶時隨口唸的,連個題目也沒有。

  可長樂卻在心裡,悄悄為它取了個名字——《倦羽》。

第99章 王知還自己都懵了

  長樂沒有應聲,只是低下頭莞爾一笑,任那份歡喜在心底悄然翻湧。

  對此時的少女來說,還有什麼能比得上心上人那首為自己而作的詩呢?那字字句句,都是無可替代的饋贈。

  說實話,王知還唸完這首詩,他自己都懵了,內心之震盪,並不比任何人少。

  或許正如當年明月所言。

  他這個身體,只是被“借來“承載和傳遞這些東西的容器。

  之前和姑娘說的那些詩,都是自己為了裝逼而抄襲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原創出一首詩。

  難道是所謂的,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

  但管他那麼多嘞,之前那麼不要臉,抄襲都過來了。

  何況現在自己是正兒八經的原創,內心有著那說不出的爽。

  王知還手裡的線軸輕輕振動著,紙鳶在風裡微微搖擺,然後又穩住了。

  這股勁道順著一根細細的棉線傳下來,從天上一直傳到他的手心裡。

  “李娘子,”他說,“你看這紙鳶。它在天上看著是自己在飛,可不管飛多遠,線都在手裡。只要線不斷,就能收回來。”

  他把線軸遞過去:“你要不要試試,去放一會兒?”

  長樂沒回答,只是開心地接過線軸。線軸是木頭的,還帶著少年掌心的餘溫。

  紙鳶在天上輕輕晃了一下,她有些緊張,手指攥緊了線軸邊緣。

  “別攥太緊。”王知還站到她身側,伸手輕輕托住她握著線軸的手,“感覺到它在拉你嗎?順著它的勁走,一緊就放,一鬆就收。”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

  長樂的手指微微鬆了些,紙鳶在天上抖了兩下,又穩住了。

  “對,就這樣。”王知還收回手,“你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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