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賈敏亦是紅暈擴散,連耳垂都紅透了。
順聲瞧去,卻發現是賈敏情濃準備應和夫君之際,不小心壓到了小黛玉的髮絲。
而原本酣睡的黛玉,也因吃痛,煙眉顰起,眼皮顫抖。
見黛玉快要醒來,耳根子都紅透的賈敏白了呆立一側的夫君一眼,沒好氣地將林玄的文稿遞了過去。
林如海方才接過文稿,黛玉便睜開惺忪的睡眼,抬起柔嫩的手掌,輕輕揉眼。
“父親,你回來了~!”
方才睜開眼眸,便瞧見了慈父林如海的小黛玉,眸光一亮,原本顰著的煙眉,亦是彎起喜悅的弧度,向林如海撒嬌道:
“玉兒好想,好想你啊~!”
見寶貝女兒向自己撒嬌,將近四旬方才得女,不久之前才痛失愛子的林如海,只感覺心都化了。
哪裡還有閒情逸致翻看手中的文稿,連忙上前,坐在窗前,抬手輕輕揉了揉黛玉那柔軟的髮絲,柔聲說道:
“我也想我的寶貝玉兒了呢。”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父親忙碌了一日,早已倦了。”
趁著父女二人親暱,賈敏偷偷深吸了幾口氣,平息了砰砰直跳的心扉。
方才平息砰跳如鼓的心扉,方才興致被打斷的賈敏,便瞧向黛玉說道:
“玉兒你也回去安歇罷。”
賈敏雖說很是疼愛自己唯一的獨女,但這情到濃處,女兒在側總是不便。
便藉口林如海白日勞累,催促黛玉回去安歇。
旬日未曾得見父親的黛玉,雖然想同父親多待一段時間。
但瞧著父親那略帶疲憊的眼眸,還是強壓心頭思念說道:
“父親、母親,你們好生歇息,明日女兒再來請安。”
說著黛玉便在賈敏喚來的僕婦伺候下,整理衣衫,前往自己的居所去了。
黛玉方走,賈敏便依偎在林如海的懷中,輕聲耳語地說著今日發生之事。
待聞聽賈敏竟因林玄一篇的詩文,鬆口不再阻止黛玉同林玄接觸。
林如海眸中浮現出一抹驚異之色地道:
“夫君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詩文,竟令敏兒你鬆了口?”
語落,林如海重新拿起文稿,湊近燭光,準備細細品鑑。
隨著文稿湊近燭光,文稿之上文字,便映入林如海眼簾。
“寫得好,寫得好啊!”
瞧著那鐵鉤銀劃、力透紙背的書法,望著那千磨萬擊,仍舊堅韌不拔的詩文立意。
因才貌雙絕,被當今陛下點為探花郎的林如海禁不住贊聲說道:
“這般書法,這般立意,當浮一大白!”
反覆閱讀,越讀越是感覺回味無窮的林如海,禁不住朝賈敏道:
“敏兒取酒來,如此詩文,若無酒為伴,豈不遺憾乎?”
瞧著夫君這般模樣,一顆心全系在林如海身上的賈敏,自是如其所願,取來黃酒小爐,幾碟小菜,為夫君溫酒作陪。
……
……
且不提愛妻作伴,品酒讀詩的林如海夫婦,是如何的快哉。
單說這明日詩會舉辦之地,揚州天涯莊園之內,亦是燈火通明,美酒美食美人齊聚。
詩會是少年揚名之所。
但,史家靡費雪花銀,開辦詩會,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聽幾首酸文。
那天涯莊園,原是兩淮鹽區幾大鹽商在揚州的聚會之地。
如今這價值不菲的莊園易主金陵賈史兩家,
則是因為,被當今欽點為兩淮巡鹽御史的林如海,到任兩淮之後。
為不辜負當今聖上的信任,便夙興夜寐的查閱卷宗,嚴肅法紀的行使巡鹽御史權柄。
如此一來,兩淮鹽區,諸多依附勳族世家的鹽商,皆大訴苦水,言:林如海施政苛刻,巡查過甚。
使得原本能攜三五份私鹽而出的一份鹽引,今朝卻連半分私鹽都無法攜帶。
原因便是,就職巡鹽御史的林如海,嚴肅法紀,使得鹽船根本不敢裹挾私鹽。
私鹽咻斒芟蓿}商收入自是大減。
單是私鹽一事,便令鹽商叫苦不迭。
若是,林如海此刻大力推進的鹽區規範、鹽農待遇等等事務,落在實處的話。
不僅僅鹽商自己的收入將大幅度下滑,其對依附勳族世家所上繳的份額,亦會攔腰斬斷之後,再打對摺!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若林如海無根無蒂,財大氣粗的兩淮鹽商,自然有的是辦法對付。
然,林如海不僅僅是前科探花、翰林院編修、蘭臺寺大夫、天子門生,
更是姑蘇林氏,千傾地裡唯一獨苗。
正妻也是身負金陵豪勳賈史兩家血脈的榮國公府嫡女。
賈史王薛同氣連枝,加上四世列侯的林氏積攢至今的人脈勢力……兩淮鹽商自是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動手。
正面衝突不可取,那數之不盡的雪花銀也不願捨去的情況之下。
兩淮鹽商自然是找上兩淮勳貴世家找尋解決之策。
得聞此事,得鹽商依附的兩淮勳貴世家,遂找上金陵豪勳之族,透過利益交換與金陵賈史兩族祖地搭線,
得了利益,賈史兩家,自當出力,組織諸多集會,盛邀林氏夫婦前來。
獨這詩會,得了林家回應,
知曉林如海明日將來,兩淮鹽商,及其依附之勳族世家,亦是提前集會商討如何行為,
方能令林如海夫婦,能夠顧忌兩淮諸多勳貴世家,以及金陵賈史兩族祖地的體面,稍稍抬上那麼一手……
第十六章:新衣新裝,黛玉欲同往詩會
天涯莊園之內,絲竹靡靡音響,兩淮名妓隨聲而動。
踩踏鼓點音節,舒展臂膀,晃動腰肢,真叫個扶風弱柳,彩繡輝煌。
曲至興起,那本便薄若蟬翼的裙紗,竟隨名妓轉身擺手,飄然落下。
舞至如此,早有勳族紈絝,擊掌讚歎,叫好說道:
“跳得好!”
說話間,那叫好的勳族紈絝,探手而出,自桌案上抓起一把銀瓜子,便朝著莊園內,群紗滑落,大起波瀾的名妓拋灑而去。
雪白的銀瓜子,拋灑砸落,直將名妓那嬌嫩的肌膚砸出點點青紅。
此便是金陵紈絝群體之間,大為盛行的雪裡梅。
要的就是雪白如玉的肌膚之上,被砸出的創印。
創印越是鮮紅,越像花瓣,那賞錢便越是豐沃。
那摘得頭籌的名妓,能夠得到紈絝拋砸而出之半數銀瓜子。
剩餘半數,則有剩餘名妓均分,因而,被選中的名妓,便會在規定的範圍之內,竭力地避免被銀瓜子砸中。
而耍玩的紈絝,亦是會在攀比之心,以及名妓躲閃之刻的波瀾壯闊中,興致大起地持續拋灑直至將瓜子耗盡。
一應紈絝玩兒的興起,兩淮鹽商,以及鹽商所依附的勳族主事者,則是不受影響的彼此談論。
金陵體仁院總裁之弟,甄應物滿臉平靜地端起玉杯言:
“林大人出身姑蘇,更為賈家女婿,明日有金陵賈氏祖地幾位兄長在側,加之我等眾人齊聚,想來林大人會顧忌吾等之體面。”
甄應物來時,其曾四次接駕太上皇,得賜金陵體仁院總裁的兄長甄應嘉便言,金陵賈史兩家既受好處,自當令其大出氣力。
因而,交談不久。
甄應物便依遵兄長教誨,以林如海乃是賈家女婿為筏,矛頭直指賈家。
得一眾鹽商依附的勳族世家,本就是顧忌盤踞金陵的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
方才割肉般分出利潤,拉賈史兩家入局,以求將林如海助力轉化為自己一方力量。
今朝,錢花了,利割了,自然是輪到賈史兩家出力了。
“甄兄所言極是。”
甄應物言辭方落,剩餘幾名勳族世家主事之人便點頭附和道:
“林大人乃賈氏女婿,這由賈家的兄長出面,自是最為妥帖的。”
端人碗,受人管。
收了以甄家為首的兩淮勳族世家諸多好處後。
覺得依照慣例,給兩淮勳族世家些許體面,乃是理所應當之事的賈史兩族支脈主事者,
稍稍推辭一番,以彰顯自己一方肩上扛著的壓力後。
便在以甄家為首的加錢攻勢之下,點頭應下了此事。
以金陵賈氏支脈為首,史家、甄家等勳族世家為輔的明日論事結構構建完畢之後。
一眾勳族世家之人,便賓主盡歡地招來兩淮名妓,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
……
就在提燈火通明,絲竹靡靡之音遍佈的天涯莊園,奢靡歡樂之際。
林府後宅,林玄已然沐浴更衣,擦淨身子,安穩地躺在了床榻上。
比林家村柔軟不知幾許的床榻極其舒服,沾著床林玄便酣甜睡熟。
夢中歲月長。
一夜無夢的林玄,感覺方才躺下不久。
耳畔便響起了雄雞啼鳴之音。
聞雞而起的林玄,方才起身。
便聽聞門外趙嬤嬤開口說道:
“林公子醒了?”
至林府到今日,已然旬日有餘的林玄,卻是第一次,剛起床便有人在門外候著,連回問道:
“嬤嬤怎滴來了?”
“林公子醒了啊!”
林玄回話聲落,門外的趙嬤嬤,便連忙說道:
“整好,昨夜夫人令繡娘,量體裁衣了一套衣衫。”
林如海夫婦舉案齊眉至今,分管內宅的賈敏之令,自是被內宅貫徹。
這不昨夜那賈敏方才下令提高林玄的待遇。
趙嬤嬤昨日將此事吩咐下去後便在繡娘處候著,繡娘量體裁衣完畢。
趙嬤嬤便忙帶著新衣,來到了林玄房外,靜靜的等著林玄夢醒起身。
得聞此言,維繫人設之念,已然深入骨髓的林玄,不敢怠慢,連忙起身開門,瞧著門外候著的趙嬤嬤道:
“怎能勞煩嬤嬤在門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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