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這句話完全是他純屬瞎扯的。
此刻他也只能這麼說。
畢竟,這個罪名雖然也是欺君,但和他真正犯下的那些罪比起來。
比如勾結北境、通敵叛國,這些罪名來說,欺君之罪都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秦牧笑了笑,聲音淡淡地。
“原來是這樣。朕的確出現在過月神教大本營去探查訊息,沒想到被你的探子發現了。”
韓忠的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後背冷汗如雨,此刻卻感覺那冷汗都變成了熱水。
他心中萬幸不已。
沒想到他胡謅的話,竟然真的蒙對了。
他的臉上擠出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秦牧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
“但還有一件事。你能再跟朕解釋一下嗎?”
韓忠愣了一下,心中那股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又被冰水澆滅。
他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茫然和恐懼。
“陛下……還有什麼事想知道?”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冷。
“你跟朕解釋一下,此時營帳外的北境徐龍象、範離,以及月神眾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大秦軍營的營帳外?”
第406章 饒過你的家人可以,陪朕演出戲
韓忠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聲音大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劈下,劈得他魂飛魄散,劈得他肝膽俱裂!
韓忠的瞳孔驟然收縮,收縮到了極限,又猛地放大,放到了最大。
他的腦海中一幅又一幅畫面飛快地閃過。
有他和徐龍象在樹林中密談的畫面,也有他答應徐龍象放月神教一馬的畫面,周成勸他向陛下求援的畫面。
更有範離出現在他營帳中的畫面,他和範離合窒露镜漠嬅妗�
陛下什麼都知道了,什麼都知道。
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陛下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可以左右逢源、兩頭討好。
可原來,他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陛下放在棋盤上、用來釣出徐龍象和月神的大魚。
韓忠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青,像一塊被打翻了的調色盤。
韓忠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泣不成聲,嘶聲道:
“陛下——!!!”
他的額頭瘋狂地磕在地上,“咚咚咚”的悶響在寂靜的營帳中迴盪,磕得皮開肉綻,磕得鮮血四濺。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將軍的尊嚴,韓家的臉面,人情,道義,他什麼都不要了。
他只想活著,只想讓陛下饒他一條狗命。
秦牧看著韓忠這副模樣,面無表情,聲音淡淡地。
“這是要幹什麼?朕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你如實回答便是。”
韓忠已經完全嚇呆了。
他跪在秦牧腳前,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此刻他哪裡還有半分將軍的尊嚴?
他的聲音抖得碎成了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陛下!微臣鬼迷心竅!微臣有罪!微臣該死啊!”
他的心中滿是後悔。
他後悔不該答應徐龍象,後悔不該貪圖什麼人情,後悔不該聽周成的話向陛下求援,後悔不該捲入這場紛爭。
如果當初他一口回絕徐龍象,如果當初他直接將徐龍象的行蹤稟報朝廷,如果當初他沒有派周成去求援,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還是那個鎮南將軍,還是那個手握五萬精銳的韓忠,還是那個全家平安、無愧於心的韓忠。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現在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不是有點晚了?”
韓忠猛地抬起頭,額頭上早已磕得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糊住了半邊臉。
他的眼睛通紅,佈滿血絲,瞳孔中滿是極致的恐懼和哀求。
“陛下!微臣知錯了!微臣現在就可以自刎在陛下面前!求陛下看在我韓忠為大秦效忠這麼多年的份上,放過微臣的家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額頭又重重地磕了下去,“咚”的一聲,鮮血四濺。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聲音淡淡地。
“放過你的家人可以。但是你得陪朕演一齣戲。”
韓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相信的光。
他拼命地點頭,點頭如搗蒜,額頭的血甩出去,濺在金磚上,觸目驚心。
“微臣願意!微臣願意!”
秦牧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
韓忠膝行上前,跪在秦牧腿邊。
秦牧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從耳邊吹過,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韓忠的腦子裡。
韓忠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秦牧,又低下頭,又抬起頭。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原來自己早就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了,虧他還以為他很聰明,以為可以左右逢源,以為可以在陛下和北境之間走鋼絲。
月神教和徐龍象,連陛下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陛下的手,早就伸到了西南邊境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的眼睛,早就盯住了他們每一個人。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陛下放在棋盤上、用來引出徐龍象和月神的棋子。
韓忠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陛下英明神武,微臣明白。微臣一定照辦!”
秦牧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如潭水。
“去平復一下心情吧。如果待會因為你而壞了朕的整出好戲,朕誅你九族。”
韓忠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拼命地點頭,聲音沙啞。
“是!是!微臣明白!微臣一定不會辜負陛下期望!”
他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發軟,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穩住。
他轉過身,走到營帳角落的銅盆前,捧起冷水潑在臉上,一遍又一遍。
冰涼的清水洗去了淚痕,洗去了血汙,洗去了那張臉上的恐懼和絕望,卻洗不去他眼底深處那一抹深深的疲憊。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他從衣架上取下玄鐵戰甲,一件一件地穿好,繫好腰帶,扣好護心鏡。
他從桌上拿起頭盔,戴在頭上,將護額拉低,遮住了額頭上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轉過身,面朝秦牧。
秦牧已經變回了柳白的模樣。
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眉頭緊皺,一副中毒已深、強撐著不肯倒下的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韓忠臉上,那目光冰冷如刀,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審視。
韓忠心頭髮寒,卻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轉過身,走到營帳中央,從桌上拿起那隻茶杯。
他的手在抖,茶杯在手中輕輕晃動,茶湯灑了幾滴出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和遲疑,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鬆開了手。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營帳中炸開,像一道驚雷,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杯中的茶水濺了一地,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帳外,範離正伏在營帳側面的陰影中,全神貫注地聽著帳內的動靜。
他的手中握著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刀刃上已經抹了劇毒。
他的呼吸壓得很低,心跳卻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聽見了。
那聲清脆的、刺耳的、期待已久的碎裂聲。
他的眼神猛地一亮。
範離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成了!
杯子摔了,毒發了,柳白不行了,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範離的嘴角緩緩上揚,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咧成了一個近乎瘋狂的笑。
下一刻,
他猛地從陰影中衝了出來。
範離從袖中取出一隻銅哨,塞進嘴裡,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嗚——!!!”
尖銳的哨聲撕裂了夜空,在群山之間迴盪,像一隻無形的手,將營寨外的黑暗一層一層地剝開。
月神從營帳右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白衣如雪,長髮如瀑,白玉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的步伐很輕,輕得像踩在雲端上,不沾一絲塵埃。
身後跟著數名月神教的高層,灰白色的長袍,腰懸長劍,面色肅穆,目光如刀。
徐龍象從營帳左側的陰影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