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545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也不願相信。

  他拼命地眨眼,眨了一次,兩次,三次。

  他用力地揉眼,揉得眼眶發紅,淚水直流。

  可那道身影還在那裡,月白色的長袍,慵懶從容的姿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是真的!

  韓忠的雙腿猛地一軟,膝蓋差點砸在地上。

  他扶住身旁的桌沿,指甲嵌進木頭裡,才勉強沒有跪下去。

  他心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幻想:也許眼前這個人只是柳白偽裝的,只是在和他開玩笑,並不是真的陛下。

  他的嘴巴哆嗦了幾下,嘴唇像兩片被風吹動的枯葉。

  他擠出一絲乾笑,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柳……柳先生,您這是做什麼?怎麼變成了陛下的模樣?這個……這個玩笑可不好笑啊。”

  秦牧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開口了,聲音不再是柳白那種低沉沉穩的調子。

  而是韓忠再熟悉不過的、屬於大秦皇帝的、慵懶而從容的聲線。

  “怎麼?出來打個仗,連朕都不認識了?”

  韓忠的身體猛地一抖。

  那顫抖從脊背開始,像一根被凍住的鐵棍,從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後腦勺,連頭皮都麻了。

  這股威壓,這個聲音,這雙深邃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除了陛下本人,再無他人能做到。

  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幻想,像一根被風吹滅的蠟燭,連煙都散了。

  他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板冰涼刺骨,那冷意從膝蓋滲進去,沿著骨頭一路蔓延,凍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響。

  陛下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

  韓忠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陛……陛下!您怎麼來了?!柳……柳白先生呢?”

  他還在強裝鎮定,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的腦中飛快地轉著:

  就算陛下親自來了又怎樣?陛下還不知道他們的計劃。陛下也不知道他和徐龍象之間的約定。

  他目前甚至還有功,畢竟他已經攻破了月神教的第二道防線,斬殺了月神教數名高層。

  至於門外埋伏的月神和徐龍象怎麼辦,他暫時沒想那麼多。

  只要他不摔杯,徐龍象就不會衝進來。

  一切還來得及。

  甚至,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更加大逆不道、膽大包天的念頭:

  如果秦牧是孤身前來的話,那他們甚至可以將秦牧控制在這裡。

  這個投名狀,足以讓徐龍象日後對他的賞賜達到頂峰。

  徐龍象造反的成功率,也將提高到最高。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韓忠的心跳快了半拍,隨即被他狠狠地壓了下去。

  他不敢再想了。

  秦牧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的聲音淡淡地飄過來,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葉,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柳白先生?柳白先生已經被你們下藥毒死了。你現在還跑來問朕柳先生呢?還真是有點可笑。”

  韓忠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開,像被人扔進了一顆火雷,炸得他魂飛魄散,炸得他肝膽俱裂。

  他瞪大眼睛,瞳孔深處滿是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毒死了?柳白被毒死了?怎麼會?不應該啊!

  那毒藥只會讓人功力大減、四肢無力、真氣潰散,不會要人命啊!

  範離明明說過,那不是致命的毒藥。

  而且,陛下怎麼知道柳白中毒了?

  難道是柳白親自告訴陛下的?

  還是陛下一直就在暗中看著這一切?

  他的身體微微一抖,後背冷汗如雨,裡衣瞬間溼透,冰涼刺骨。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陛……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微臣……微臣聽不太明白!柳……柳白先生怎麼會被毒死呢?我們……下藥又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抖得碎成了渣,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秦牧笑了笑,放下酒杯,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他的面容驟然變化。

  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下頜線條剛硬如刀削,變回了柳白那張中年男子的臉。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沉穩,沒有一絲笑意。

  “這下,你還不明白嗎?”

  韓忠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條細線。

  他的嘴巴張到了最大,下巴幾乎要脫臼。

  他的眼睛瞪到了極限,眼珠子凸出來,佈滿了血絲。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剛才做了無數的猜想,卻怎麼也沒想到。

  柳白和陛下竟然是同一個人,柳白竟然是陛下偽裝的!!?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柳白是劍痴,是半步陸地神仙境的絕世強者。

  這一點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那股壓塌蒼穹的恐怖威壓,那種如入無人之境的殺伐手段,怎麼可能是陛下?

  陛下從來沒有在人前展現過強大的武力,坊間一直傳聞他荒淫無度、不理朝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昏君。

  他怎麼會是柳白?

  他怎麼會是半步陸地神仙?

  韓忠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京城坊間曾傳聞,陛下實力十分強大,只是一直在隱藏實力。

  他當時不信,只當是那些無聊的百姓在拍馬屁。

  如今看來,那個坊間傳聞竟然是真的,而且真得不能再真了。

  他的腦中一團亂麻,像被人塞進了一臺攪拌機裡,嗡嗡地響,什麼都想不清楚,什麼都理不出來。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連睫毛都在哆嗦。

  秦牧一揮手,又變回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怎麼?你沒有什麼想跟朕說的嗎?”

  韓忠的身體猛地一震,腦海中一片冰涼,不止腦海,連渾身都冰涼一片。

  那冰涼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從血液裡流出來,從每一個毛孔裡冒出來,凍得他整個人像一具被埋在冰雪中的屍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想說“陛下饒命”,想說“微臣知罪”,想說“這一切都是徐龍象逼我的”,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拼命地翕動著鰓,卻怎麼都吸不進那口氣。

  韓忠跪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握了大半輩子刀劍的手。

  那雙手在劇烈地顫抖,像兩片被風吹動的枯葉。

  韓忠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他在腦海中快速分析當前的情況。

  第一,陛下已經知道了下毒的事情,而且看陛下的樣子,根本沒有中毒。

  第二,陛下的實力很強,強到可以偽裝成柳白、以半步陸地神仙的姿態在萬軍之中來去自如。

  甚至,陛下可能還帶了其他的強者。

  他們此刻在哪裡?他完全不知道。

  這些都是他根據目前已知的條件推斷出來的。

  韓忠只能期望,陛下知道的事情還不是太多,否則他就徹底完了。

  韓忠跪在地上,頭深深地磕了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陛下恕罪!微臣知罪!微臣該死!”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淡淡地。

  “哦?你何罪之有?”

  韓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說自己勾結北境,不敢說自己私下聯絡徐龍象,更不敢說自己和範離密謬鷼⒘住�

  這些罪名,隨便哪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必須挑一個最輕的、最有可能被陛下原諒的罪名。

  他咬了咬牙,額頭觸地。

  “微臣……不該給陛下派來的柳先生下毒!”

  他只承認這一個罪名。

  在他心中,這個罪名雖然也是欺君,但至少可以解釋為對朝廷派來的強者不敬,而非通敵叛國。

  只要陛下不知道他和徐龍象的關係,他還有一線生機。

  秦牧笑了笑,那笑聲很輕,卻讓韓忠的脊背又涼了幾分。

  “那你解釋一下吧。”

  韓忠的腦中飛快地轉著,語速極快。

  “陛下!那是因為微臣懷疑柳白和月神教有所勾連,所以微臣才會這麼做!”

  秦牧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那你說說看,朕怎麼與月神教勾連了?”

  韓忠渾身猛地一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往下說。

  “陛下!微臣之前有探子回報,發現柳白——也就是陛下您,曾出現在月神教大本營之中!所以微臣才以為柳白和月神教有勾連,這才動了下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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