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她開始回應他。
很輕,很慢,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眼泉,她俯下身,捧起那水,想喝,又不敢喝,怕一入口,就醒了。
秦牧的手從她下巴滑落,落在她腰間,輕輕一帶,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那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
徐鳳華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唇,他的溫度,他的氣息。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這片刻的溫柔裡,放任自己忘記那些她不該忘記的事,放任自己做一回。
此刻,不是北境的大小姐,不是徐家的棋子,不是忍辱負重的華妃。
只是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吻著。
僅此而已。
窗外,月色如水。
臘梅的花瓣還在飄落,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池塘裡,落在那些斑駁的光影中。
.........
翌日。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內,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時辰緩緩移動,從東牆移到西牆,從書案移到床榻,最後落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
床上一片狼藉。
灞蝗喑梢粓F,歪歪斜斜地堆在床角,露出底下月白色的褥單。
褥單上佈滿了褶皺,兩個枕頭東一個西一個,一個掉在踏板上,另一個被徐鳳華枕在腰下。
她還沒醒。
月白色的寢衣皺得不成樣子,衣襟大敞著,露出裡面雪白的裡衣和一小片鎖骨。
鎖骨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那是昨夜留下的,像梅花落在雪地上,醒目而刺眼。
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有幾縷黏在臉頰邊,被汗水浸溼了,貼在微微泛紅的肌膚上。
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線貝齒,唇色比平日更紅,微微有些腫。
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春情,如同一隻睡去的蝶。
秦牧側身躺在她身邊,一手支頤,低頭看著她。
晨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從她微腫的唇移到她泛紅的臉頰,從她鎖骨上的紅痕移到她散亂的長髮,最後落在那雙緊閉的眼眸上。
她的睫毛很長,很密,此刻微微垂著,在眼瞼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那陰影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像兩片在風中搖曳的羽毛。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擰成一個極淡的,卻怎麼都撫不平的結。
看得出來,即使在睡夢中,她也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秦牧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眉心,將那蹙起的結一點一點地撫平。
他的指尖觸到她皮膚的一瞬,她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睜開了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還有些迷濛,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眨了眨眼,那水霧慢慢散去,露出底下清亮的瞳仁。
然後她看見了秦牧就躺在她身邊,一手支頤,正含笑看著她。
徐鳳華的臉,瞬間紅了。
那紅雲從顴骨開始,像被風吹散的顏料,迅速蔓延到整個臉頰,又燒到耳根,到脖頸,一路燒進衣領深處。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枕面上,烏黑的髮絲間露出兩隻通紅的耳尖,像兩片被秋霜染紅的葉。
“陛下……”她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你醒了。”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碎髮,露出那隻通紅的耳朵。
她的耳尖更紅了。
“嗯,”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醒了。”
他把手收回,從床榻上坐起身。
月白色的寢衣鬆鬆地披在身上,衣襟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和一小片結實的腹肌。
晨光照在他身上,將那具精瘦而有力的身體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徐鳳華從枕頭裡抬起頭,用餘光偷偷看他。
他的背影很寬,肩膀很平,脊背挺直,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從床榻上爬起來,跪坐在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搭上他的肩。
“陛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臣妾伺候您穿衣。”
秦牧轉過身,看著她。
她跪坐在他身後,長髮散亂,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他點了點頭。
徐鳳華從床榻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
那涼意從腳底滲上來,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月白色的長袍,抖開,摺好,搭在臂彎裡。然後走回他身邊,垂手而立。
秦牧站起身。
徐鳳華將長袍展開,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
穿好以後,
最後她站起身,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秦牧,滿意的點點頭。
秦牧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愛妃,”他開口,聲音很輕,“你昨夜怎麼這麼小心?這可不像你之前的風格。”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鳳華的身體猛地一僵。
小心。
她昨夜當然小心了。
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
她不敢像從前那樣,不敢讓他的動作太劇烈,不敢讓自己太激動。
可她不能說。
她不敢說。
她甚至不敢讓他看出任何破綻。
徐鳳華低頭溞Γ�
一朵紅雲從她臉頰上升起來,像被春風催開的桃花,一朵一朵地綻開,將她整個人都染成淡淡的粉色。
“陛下,”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嬌嗔,“難道不喜歡溫柔的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低下頭,睫毛輕輕顫動著,像兩片在風中搖曳的羽毛。
那姿態既羞澀又嬌媚,既膽怯又大膽,將一個女子在心上人面前的小心翼翼,演繹得淋漓盡致。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當然喜歡。”他說。
徐鳳華的臉更紅了。
“好了。”秦牧收回手,轉過身,“朕要走了。”
徐鳳華微微一怔。她抬起頭,看著他走向殿門的背影。
晨光從他身後照入,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從容得如同閒庭信步。
徐鳳華俯下身,額頭觸地。
“臣妾恭送陛下。”
秦牧走到殿門口,停下。
“愛妃。”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徐鳳華的身體微微一顫。
“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他說。
然後他邁步,跨過門檻。
月白色的長袍在門口一閃,消失在晨光中。
徐鳳華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話在反覆迴響。
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第322章 徐鳳華的心態轉變,她開始喜歡上這種感覺
照顧好自己身體……
這句話,有什麼特別的嗎?
徐鳳華跪在那裡,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不敢想下去。
她抬起頭,殿門已經空了。
晨光從門外湧入,在青石板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毯,那光毯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長長的,一直延伸到門檻邊。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徐鳳華站起身,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
晨風湧入,帶著初冬的涼意,拂過她滾燙的臉頰。
那涼意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也將那心中莫名的悸動,一點一點地吹散了。
她靠在窗框上,望著窗外。
庭院裡的臘梅還在開。
花瓣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在晨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像一顆顆碎鑽,鑲嵌在那些粉白的花瓣上。
很美。
可徐鳳華看著這一切,卻什麼都沒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