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李淳風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如同從心間緩緩流出:
“但它又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顧劍棠愣住了。
“意料之中?”他忍不住開口,“國師,你在說什麼?陛下被北境劫走,怎麼會在大秦?怎麼會嫁給秦牧?”
李淳風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顧將軍,”他說,“老夫何時說過,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顧劍棠一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李淳風繼續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老夫只說,那夜在怒江渡口,看見了北境的人。”
“看見了墨鴉。”
“看見了那道從龍軀中浮現的身影。”
“但老夫從未說過——”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顧劍棠呆呆地看著他。
大腦一片空白。
“可、可是……”他結結巴巴地說,“那道身影……那個墨鴉……不是北境的人嗎?他們出現在那裡,不是劫走陛下,還能是做什麼?”
李淳風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顧將軍,”他說,“你有沒有想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道身影,或許只是……老夫看見的。”
第264章 陛下是自願的!
顧劍棠的瞳孔,驟然收縮!
“國師,”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你是說……那是假的?”
李淳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光芒。
“老夫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件事。”他說。
“陛下失蹤那夜,怒江渡口發生的一切,老夫都看在眼裡。”
“那頭巨龍,那道從龍軀中浮現的身影,那個站在山崖之上、一擊擊碎太祖敕令虛影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老夫一直在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巨龍會崩碎?”
“為什麼那道身影會從龍軀中浮現?”
“為什麼那個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會是墨鴉?”
顧劍棠沉默了。
張鉅鹿也沉默了。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李淳風繼續道,聲音蒼老而平靜:
“老夫一直在想,如果那真的是北境的人,如果真的是徐龍象劫走了陛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那這封信,又該如何解釋?”
“徐龍象劫走了陛下,卻讓她嫁給秦牧?”
“這說不通。”
顧劍棠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
是啊。
如果真是徐龍象劫走了陛下,那陛下怎麼會出現在大秦皇城?
怎麼會要嫁給秦牧?
這根本說不通。
“所以,”他開口,聲音沙啞,“國師的意思是……那夜的墨鴉,是假的?”
李淳風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老夫不敢肯定。”他說,“但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老夫這幾日,一直以‘再觀察一二’為藉口,阻止你們向北境施壓。”
“不是因為老夫不相信你們。”
“而是因為——”
他深吸一口氣:
“老夫一直不太相信那件事是徐龍象所為。”
顧劍棠愣住了。
“為什麼?”他脫口而出。
李淳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顧將軍,”他說,“你想想——”
“徐龍象若真有這等本事,能讓一個半步陸地神仙境的強者都看不出破綻,能一擊擊碎太祖敕令凝聚的虛影——”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他早就造反成功了。”
“何須一直按兵不動?”
“何須與離陽結盟?”
“何須——”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眼睜睜看著徐鳳華,嫁給秦牧?”
顧劍棠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李淳風的話。
是啊。
如果徐龍象真有這等本事——
他早就成功了。
何須一直等?
何須一直忍?
何須與離陽結盟?
那夜在怒江渡口出現的那個人,那個一擊擊碎太祖敕令虛影的人,那個讓李淳風都看不透的人——
根本不是徐龍象。
不是北境的人。
是——
秦牧。
顧劍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看向那封信。
看向那清雋的字跡,那鮮紅的印記。
心中,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混沌。
陛下是被秦牧劫走的。
陛下被迫寫了這封信。
陛下——
要嫁給秦牧。
“砰!”
顧劍棠的拳頭,再次狠狠砸在長案上!
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大!
紫檀木的長案發出“嘎吱”的聲響,案面上裂開一道細細的裂紋。
茶盞跳起,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濺了一地。
可顧劍棠彷彿感覺不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封信,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秦牧……”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狗佟�
“我要殺了你!”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那柄門板寬的巨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彷彿隨時會出鞘。
張鉅鹿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顧將軍,”他說,聲音沙啞而疲憊,“你先冷靜。”
“冷靜?”
顧劍棠猛地轉頭,看向他。
那雙虎目中,滿是血絲,滿是怒火,滿是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絕望。
“你讓我怎麼冷靜?!”
“陛下被人劫走,被人囚禁,被人逼著寫這種信!”
“要嫁給那個狗伲 �
“你讓我怎麼冷靜?!”
張鉅鹿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絕望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