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15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抬起手。

  動作比太祖虛影更慢,更隨意,彷彿只是伸手拂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的手掌輕輕一揮。

  沒有真氣波動。

  沒有天地共鳴。

  甚至沒有任何屬於武者的氣勢爆發。

  只是輕輕一揮。

  然後,那尊三丈高的、威嚴無匹的、三百年前陸地神仙凝聚的虛影。

  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炊煙。

  從手指開始。

  一寸一寸。

  崩解了。

  從實體的虛影崩解成半透明的霧氣,再從霧氣崩解成近乎虛無的光點,最後連光點也湮滅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太祖虛影至死都保持著那俯視螻蟻的姿態。

  威嚴的面容上,甚至還殘留著鎮壓時的冷漠。

  然後,他消失了。

  如同從未存在過。

  秦牧收回手,輕輕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抬眼,看向趙清雪。

  月光下,他的面容依舊平靜,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彷彿剛才不是一擊湮滅了三百年前陸地神仙的殘魂。

  只是在自家後花園裡隨手拍死了一隻擾人清夢的飛蟲。

  “女帝陛下,”

  秦牧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歉然,“抱歉,弄壞了你的珍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清雪那張終於失去平靜的臉上。

  “不過這東西,應該本來也用不了幾次了。”

  “朕替你毀掉它,倒也省得你日後總惦記著,打鐵還需自身硬,外物終究是外物,不是嗎?”

  他的語氣真盏媒跽懇。

  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樂於助人的朋友,順手幫對方處理了一件用不上的舊物。

  趙清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望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望著那曾經佇立著太祖虛影、如今只剩下月光的空氣。

  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太祖敕令。

  離陽皇室三百年來最強大的底牌。

  足以在皇朝危亡時刻逆轉乾坤的至寶。

  就這樣……

  沒了?

  就被對方隨手一揮。

  如同拂去塵埃。

  輕鬆到近乎隨意。

  隨意到近乎戲謔。

  趙清雪緩緩抬眼,再次看向秦牧。

  這一次,她的目光中,終於出現了她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的情緒。

  那是茫然。

  是難以置信。

  是一向掌控全域性、算無遺策的女帝,在面對絕對未知時,無法避免的……動搖。

  “你……”

  她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石摩擦。

  只說了一個字,便頓住了。

  因為她不知道該問什麼。

  你是誰?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你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

  你到底還隱藏了多少?

  無數問題在腦海中翻湧,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牧靜靜看著她。

  看著這位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肅清八王、威震東洲的離陽女帝。

  看著她臉上那從未示人的、罕見的脆弱與茫然。

  秦牧笑了笑,然後邁步朝趙清雪走去。

  一步。

  兩步。

  三丈的距離,在他腳下縮短為零。

  他在趙清雪面前三步處停下。

  月光下,兩人相距不過一臂。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如雪後梅枝的香氣。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與月光交織的氣息。

  秦牧微微俯身,與趙清雪平視。

  趙清雪的嘴角抿成一條極細的線,月光下,那抹淡櫻色的唇幾乎褪盡了血色。

  怒江的咆哮聲似乎遠去了。

  月光如一層薄紗,將山崖與江面都贿M一片朦朧的銀白。

  趙清雪站在原地,深紫色的鳳眸一瞬不瞬地望向面前三步處的男人。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秦牧。

  不是隔著十二旒平天冠的珠玉垂旒,不是隔著養心殿偏殿那若有若無的珠簾,不是隔著大婚典儀上滿殿的紅綢與金燭。

  而是這樣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鬢角被江風吹亂的、如墨染就的碎髮。

  近到她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他生得很好。

  這是趙清雪第一次純粹地審視秦牧的長相。

  不是大婚典儀上那個高高在上、珠旒遮面的帝王。

  不是談笑間廢掉先帝虛影的強者。

  只是一個男人。

  一個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月白長袍被江風輕輕揚起一角的男人。

  劍眉斜飛入鬢,卻不顯得凌厲,反而因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眸而顯得溫和。

  鼻樑高挺,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清雋的側影。

  趙清雪忽然意識到,她從來看不懂這個人。

  她引以為傲的智郑谒^對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在海邊堆砌的沙堡,一個浪頭便化為烏有。

  她視為底牌的太祖敕令,在他隨手一揮之下,連塵埃都不曾留下。

  她精心佈局的棋局,原來從一開始,就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道邊角。

  而他,從未落子。

  只是在等待。

  等待她自投羅網。

  趙清雪望著三步之外這個男人,望著他臉上那抹始終未曾褪去的、慵懶而從容的笑意。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這五年來所有的呋I帷幄、所有的步步為營、所有的算無遺策都像是一場笑話。

  “怎麼樣?”

  秦牧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耐心,彷彿真的在等一個答覆。

  “現在可以跟朕走了嗎?”

第184章 將劫掠女帝的髒水潑給北境!

  趙清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夜風從怒江上吹來,帶著江水特有的、混濁而潮溼的氣息。

  她鬢邊散落的幾縷碎髮被風揚起,拂過她蒼白的面頰,又無力地垂落。

  她想起了太祖敕令。

  那枚她自幼便佩戴在頸間、從未離身半寸的墨玉符印。

  八歲那年,母后將它系在她脖頸上,說:“清雪,這是離陽皇室三百年的庇佑。只要它在,離陽就在。”

  十五歲那年,她第一次參與朝政,被幾位宗室元老當堂斥責“女子干政、牝雞司晨”。

  她退回寢宮,攥著那枚符印坐了一夜,天亮時起身,眼神已無半分彷徨。

  二十歲登基那日,冕旒加身,百官朝拜。

  她的手藏在袖中,指腹摩挲著符印上“太祖敕令”四個古篆,心跳如擂鼓。

  她以為那是她的底氣。

  是她的退路。

  是她在面對任何絕境時,最後那道永遠不會坍塌的城牆。

  可就在剛才——

  城牆塌了。

  被眼前這個男人,像拂去衣袖上塵埃一般,隨手碾成了齏粉。

  趙清雪垂下眼簾。

  她忽然不想再看秦牧。

  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底,濃稠如熬過三道的陳藥,苦得她幾乎想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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