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77章

作者:冷麵不冷

  夜風漸起,吹得廊下的燈粨u晃不止。

  光影在徐龍象臉上明滅不定,那張原本堅毅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顯出幾分從未有過的蒼白與脆弱。

  就在這時——

  徐龍象忽然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廊下的三人,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凝聚。

  “司空先生,”徐龍象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範先生,墨先生。”

  三人連忙上前:“世子。”

  徐龍象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最後落在司空玄臉上:“我們回北境。”

  短短五個字,卻讓三人渾身一震!

  回北境?

  現在?

  司空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世子,您……”他聲音顫抖,老眼中竟泛起淚光。

  “我沒事了。”徐龍象緩緩道,聲音平穩得可怕,“或者說,該想通的,都想通了。該放下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也都放下了。”

  範離和墨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釋然。

  世子緩過來了!

  不僅緩過來了,而且似乎更清醒,更冷靜,也更可怕了!

  “好!好!”司空玄連連點頭,“老臣這就去準備!我們明日一早就……”

  “不急。”

  徐龍象打斷他,目光投向院牆之外,望向皇城深處離陽使團下榻的驛館方向。

  “在離開之前,”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我們先去拜訪一個人。”

  三人一怔:“拜訪誰?”

  徐龍象轉過身,月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離陽女帝,趙清雪。”

  “什麼?!”

  司空玄失聲驚呼,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範離手中的白玉棋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池塘邊。

  連一向冷靜的墨鴉,瞳孔也驟然收縮!

  拜訪離陽女帝?!

  在這個時候?!

  在皇城,在秦牧的眼皮底下?!

  “世子,萬萬不可!”

  司空玄急聲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離陽女帝身份特殊,此時又是觀禮期間,您若私下拜訪,必然會引起秦牧的猜忌!這、這太危險了!”

  範離也冷靜下來,沉聲道:

  “司空先生所言極是。世子,此舉無異於將自己置於火上。秦牧本就對北境心存忌憚,若此時您與離陽女帝私下接觸,他必定會視為挑釁,甚至可能以此為藉口……”

  “我要的就是他猜忌。”

  徐龍象打斷範離,聲音冰冷,卻字字清晰:

  “他秦牧不讓我好過,處處羞辱,步步緊逼,奪我姐姐,奪我清雪,毀我謩潯詾閷⑽也仍谀_下,就能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乍現:

  “那我就偏要在他眼皮底下,與他最忌憚的對手接觸。他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讓他好過。”

  這話說得平靜,卻字字帶著刻骨的恨意。

  司空玄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因為徐龍象說得對。

  秦牧對離陽女帝的忌憚,他們都能感受到。

  若此時徐龍象與趙清雪私下會面,秦牧會作何感想?

  他一定會猜忌,一定會憤怒,一定會……

  “可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墨鴉沉聲道,“世子,您這是在賭。”

  “賭?”

  徐龍象笑了,笑容冰冷而殘酷,“我早已在賭了。從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賭。賭秦牧不敢在此時對我下手,賭他還要顧及離陽的反應。”

  範離眉頭緊鎖,腦中飛速計算著利弊。

  許久,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道:“世子此舉,雖是險棋,但未必……不是一步妙棋。”

  “哦?”徐龍象挑眉。

  範離解釋道:“首先,正如世子所說,此舉必然會引起秦牧的猜忌和忌憚。而忌憚,往往會讓人做出錯誤的判斷。秦牧若因此亂了方寸,對我們而言就是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其次,這也是給朝中那些搖擺不定的文武百官,一個明確的訊號。”

  “訊號?”司空玄不解。

  “一個北境與離陽可能聯手的訊號。”

  範離眼中精光閃爍,

  “這些日子,朝中百官都在觀望。他們看著世子受辱,看著徐家被欺,心中必有想法。但大多數人,依舊在猶豫,在權衡。因為他們不知道北境還有多少底牌,不知道世子是否真的能成事。”

  “而若世子此時公然拜訪離陽女帝,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範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這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北境並非孤立無援。徐龍象即便受此奇恥大辱,依舊有與離陽這等強國對話的資格和底氣。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那些對秦牧不滿卻不敢表露的人,看到這一幕,心中自然會重新掂量。”

  “屆時,”範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拉攏他們,就會容易得多。”

  司空玄恍然大悟,老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

  “範先生說得對!這是明郑∈雷拥钕逻@一招,乃是明职。 �

  墨鴉也緩緩點頭:

  “確實。秦牧即便知道這是陽郑矡o可奈何。他若阻止,反而顯得心虛,更坐實了忌憚之說。他若不阻止,就必須眼睜睜看著世子與離陽女帝接觸,心中這根刺,怕是再也拔不掉了。”

  “而且世子拜訪離陽女帝也符合禮法,從禮法上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徐龍象靜靜聽著三人的分析,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漸漸加深。

  他轉身,重新望向池塘。

  水面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他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眸。

  “明日一早,”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重如千鈞,“我們就去拜訪離陽女帝。”

  “是!”三人齊聲應道,眼中俱是振奮。

  夜風更大了,吹得院中樹葉沙沙作響。

  徐龍象獨自站在池邊,許久未動。

  他的腦海中,閃過姐姐徐鳳華那雙冰冷的眼眸,閃過姜清雪驚恐無助的臉,閃過秦牧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也閃過趙清雪深紫色鳳眸中那抹洞悉一切的光芒。

  這些人,這些事,這些屈辱與痛苦,如今都已沉澱下來,化作最堅硬的基石。

  支撐著他,也推動著他。

  走向那條無法回頭的路。

  “秦牧,”徐龍象低聲自語,聲音在夜風中飄散,“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而你,一定會後悔。”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而在院牆之外,皇城的燈火依舊明滅。

  ........

  翌日清晨,辰時三刻。

  皇城東南隅,迎賓驛。

  這座專門接待外賓的驛館,今日顯得格外肅穆。

  離陽使團下榻的“觀星閣”外,早已有數十名離陽禁軍肅立守衛,個個身著銀甲,腰懸彎刀,眼神銳利,氣勢不凡。

  而在驛館外圍,隱約可見身著黑色軟甲的龍影衛身影時隱時現,如同幽靈般監視著一切。

  氣氛微妙而緊張。

  就在此時,一支隊伍緩緩駛來。

  為首者,正是徐龍象。

  他今日換了一身正式的鎮北王世子蟒袍,玄黑色寰劥虻祝鹁繡著四爪蟒紋,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腰間束玉帶,腳踏雲紋朝靴,長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顯得英挺而冷峻。

  他的身後,跟著司空玄、範離、墨鴉三人,以及二十名北境親衛。

  這些親衛個個身形彪悍,眼神銳利,雖未著甲冑,但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隊伍在迎賓驛外停下。

  離陽禁軍立刻上前,為首一名將領抱拳道:“來者何人?”

  徐龍象緩步上前,聲音平穩:“北境鎮北王世子,徐龍象,特來拜訪離陽女帝陛下。”

  那將領目光銳利地打量了徐龍象片刻,才沉聲道:“請世子稍候,容末將通傳。”

  “有勞。”

  將領轉身快步走入驛館。

  徐龍象靜靜等待,目光掃過驛館外圍那些若隱若現的龍影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此刻他的一舉一動,必定已被秦牧知曉。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片刻後,那將領返回,躬身道:“陛下有請,世子請隨末將來。”

  “請。”

  徐龍象邁步走入驛館,司空玄三人緊隨其後,二十名親衛則留在驛館外等候。

  驛館內佈置雅緻,亭臺樓閣,假山水榭,頗有江南園林的風韻。

  但此刻,這份雅緻中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沿途可見離陽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徐龍象面色平靜,步伐沉穩,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場尋常的拜訪。

  但他的心中,卻在飛速計算。

  趙清雪會以什麼態度見他?

  她會說什麼?

  他又該如何應對?

  這一切,都將影響接下來的局勢。

  很快,一行人來到“觀星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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