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76章

作者:冷麵不冷

  徐鳳華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聲音壓得很低:

  “王太醫,本宮有一事請教。”

  王濟民垂首:“娘娘請講。”

  “本宮今日在御花園中,見到一位老太監,面容……頗為熟悉。”

  徐鳳華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他約莫六十上下,身形佝僂,左側眉骨處有一道舊疤。不知王太醫在太醫院當值多年,可曾見過此人?”

  她描述的是曹渭的相貌,但刻意隱去了“曹渭”這個名字,只說“老太監”。

  王濟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回娘娘,宮中太監數以千計,微臣雖在宮中行走,但多數時間都在太醫院,與內監交往不多。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微臣倒是記得,約莫七日前,內務府曾從宮外招錄了一批年邁的雜役太監,負責清掃各宮外圍、御花園等處的粗活。其中似乎……確有娘娘描述的這樣一人。”

  七日前?

  徐鳳華心中一動。

  那正是秦牧南巡歸來、納她為妃前不久。

  時間對得上。

  “可知此人姓名?在何處當值?”她追問。

  王濟民搖了搖頭:“微臣只是偶然聽太醫院的藥童提起,並未細問。不過……”

  他抬眼,與徐鳳華目光相接,聲音幾不可聞:

  “若娘娘真想查證,微臣或可……代為打聽。”

  這話說得極其含蓄,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徐鳳華深深看了他一眼。

  六年了,王濟民還是那個王濟民。

  謹慎,沉穩,知恩圖報,且……足夠聰明。

  “那便有勞太醫了。”

  她緩緩道,“不過此事千萬記得,不可驚動旁人。”

  “微臣明白。”

  王濟民躬身,“娘娘若無其他吩咐,微臣便先行告退。”

  徐鳳華點頭:“去吧。”

  王濟民提起藥箱,躬身退下。

  走到殿門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徐鳳華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殿門外。

  徐鳳華獨自坐在軟榻上,久久未動。

  王濟民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曹渭果然是七日前入宮的,而且是以“雜役太監”的身份。

  而更讓她在意的是,王濟民那句“代為打聽”。

  這意味著,王濟民在宮中這六年,並非只是埋頭醫術。

  他一定也建立了自己的人脈網路,至少,在太監這個群體中,有可以信任的眼線。

  這很好。

  她需要這樣的渠道。

  但現在還不是動用的時候。

  曹渭的事,她必須親自查證。

  而更重要的是,她必須儘快與徐龍象取得聯絡。

  曹渭的出現,姜清雪身世可能暴露的危機,秦牧對離陽女帝那意味深長的試探……這一切,都必須讓徐龍象知道。

  否則,北境的謩潱芸赡軙诤翢o準備的情況下,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徐鳳華緩緩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她開啟妝匣,從最底層取出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藥丸。

  藥丸只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氣味。

  這是當年離開北境時,徐龍象給她的。

  “姐,這枚閉息丹你收好。若遇危急,服下它,可假死十二個時辰。屆時我會派人接應。”

  那時徐龍象還年輕,眼中滿是少年的銳氣與對她的擔憂。

  她當時笑著收下,卻從未想過真會用上。

  可如今……

  徐鳳華將藥丸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讓她躁動的心緒稍稍平復。

  還不到時候。

  假死是最後的手段,是萬不得已時的選擇。

  現在,她還有棋可下,還有路可走。

  首先,她要確認曹渭的動向。

  其次,她要設法與姜清雪單獨見一面。

  儘管風險極大,但她必須確認姜清雪是否已與曹渭接觸,是否已知曉身世秘密。

  最後,她要想辦法,將訊息傳遞給徐龍象。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極其精密的算計。

  徐鳳華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秦牧,你以為將我們困在這深宮之中,便能掌控一切嗎?

  你錯了。

  這深宮雖如牢唬瑓s也是最好的棋盤。

  而棋子,從來不止明面上的這些。

  她緩緩將“閉息丹”放回妝匣底層,合上蓋子。

  然後,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秋日的風吹入殿內,帶著庭院中草木的氣息,也帶來遠處宮牆外隱約的人聲。

  皇城很大,深宮很深。

  但再深的宮牆,也困不住一顆決意破局的心。

  徐鳳華望著北方,那是北境的方向,是徐龍象所在的方向。

  龍象,再等等。

  姐姐一定會把訊息傳出去。

  一定會。

  殿外,秋月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娘娘,藥煎好了。”

  徐鳳華轉身,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端進來吧。”

  她接過藥碗,碗中藥汁漆黑,冒著騰騰熱氣,苦澀的氣味撲鼻而來。

  她端起碗,一飲而盡。

  藥很苦,從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但她面不改色。

  因為比起心中的焦灼與謩潱@點苦,實在不算什麼。

  窗外,天色漸暗。

  秋日的黃昏來得格外早,夕陽的餘暉將皇城染成一片金紅。

  夜,又要來了。

第155章 徐龍象要拜訪黎陽女帝?這是明郑�

  夜已深,北境使團暫居的小院中卻燈火未熄。

  院中的小池塘裡,幾尾艴幵谙∈璧脑鹿庀掠芜媾紶柋U開細碎的漣漪。

  池邊,徐龍象獨自站立,玄黑蟒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卻並非在看魚。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此刻空洞而遙遠,彷彿穿透了池水,穿透了夜色,落在了某個無法觸及的地方。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雕,只有袍角在風中輕擺。

  廊下,司空玄、範離、墨鴉三人遠遠望著,眼中俱是憂慮。

  “已經好幾個時辰了,”

  司空玄的聲音蒼老而沉重,他捋著花白的鬍鬚,眼神複雜,

  “自從從皇宮回來後,世子就一直這樣,魂不守舍,茶飯不思。”

  範離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白玉棋子,眉頭緊鎖:“也難怪。親眼看著姐姐和心愛之人……”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那種打擊,換做任何人恐怕都難以承受。”

  墨鴉隱在陰影中,嘶啞的聲音傳來:“世子是意志堅韌之人,但這次……恐怕真的傷到了根基。”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他們跟隨徐龍象多年,見過他年少時在北境風雪中苦練劍法,見過他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見過他呋I帷幄算計朝堂。

  可他們從未見過徐龍象如此模樣。

  像是一柄被硬生生折斷的劍,鋒芒仍在,卻已失了心魂。

  “你們說,”範離壓低聲音,“世子這次……還能挺過去嗎?”

  司空玄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老臣也不知道。但若連世子都倒下了,北境三十萬將士,徐家百年基業……也就完了。”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藏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因為他了解徐龍象。

  瞭解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骨子裡有多麼倔強,多麼不服輸。

  可即便如此,司空玄心中也沒底。

  那日在太和殿上,徐龍象強忍吐血的一幕,至今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種屈辱,那種痛苦,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被奪走的絕望……

  真的有人能從中走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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