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266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呼延灼低垂下目光,在書信上一掃而過,心中逐漸凝重起來,沉聲問道:

  “我兄……真在遼東?”

  “水火鞭呼延慶,就在遼東。若非女真人不願服輸,一直在找機會南下,呼延總兵不可輕動,今日來勸降的就是呼延總兵了。”

  “……”

  呼延灼沉默了一下,轉頭問向徐槐:“徐通判,你為何投靠了遼東?只要再撐一段時間,朝廷必派大軍前來,到時候,勝敗未為可知。”

  “唉!”

  徐槐長嘆一聲:“將軍不知龍王實力麼?”

  “只略有耳聞,乃是一時一地之梟雄。”

  “將軍可能不知,龍王已經降服了陳希真,又親手建立的梁山,我若不降,沂州必也被破。到時候,又是生靈塗炭。如今,我等臣服於龍王,在沂州開展分田釋奴的邉樱危q在眼前。”

  不得不說,這十八散仙還是挺心懷天下的。

  此刻,王禹正在蒙山猿臂寨中,接受陳希真的歸順。

  自去年冬天突然襲擊了官兵,猿臂寨先後與張叔夜、呼延灼大戰數場,也是損兵折將。

  現在尚存的雷將、散仙,也就是陳希真、陳麗卿父女,劉廣父子三人,苟桓、苟英兄弟,雲龍、欒廷芳、真祥麟數人。

  王禹高坐在原本屬於陳希真的虎皮大椅上,左手邊武松腰懸兩口戒刀,目光微眯,似睜非睜,右手邊秦明拄著狼牙棒,瞪圓了虎目。

  “降將陳希真率領猿臂寨眾兄弟拜見娑竭龍王!”

  陳希真說罷,劉廣立刻帶領眾人高聲道:“我等拜見娑竭龍王。”

  劉廣的野心逐漸膨脹了,內有女兒德妃劉慧娘,外有強援陳希真,他這個外戚,入閣難道是妄想?

  他的野心也就這樣了,若是再提一提,就是為那還未出生的外孫再爭一爭。

  畢竟,龍王如今也才二十二歲。

  以龍王的實力,未來足夠將所有人都熬死。

  哪還有其他不該有的心思。

  對於陳希真,王禹還是重視的。

  以他的實力,公孫勝在孕神上可以與其一爭高低,可煉精養炁就遠遠不及了;而武松、魯智深、盧俊義等人可以在煉精養炁上與其一爭高低,這孕神又大有不足。

  王禹認識的所有強者中,陳希真是實力最均衡的一個。

  所以,他難被擊敗,導致沂州戰亂綿延至此。

  但陳希真的六維再均衡,在王禹面前,也還是稍遜一籌。

  除了孕神之外,王禹在煉精養炁上已經達到了巔峰,在此界幾乎就是天花板,再難進步。

  雷炁一動,化作肉眼清晰可見的雷霆大手,將陳希真扶起,王禹笑道:

  “陳先生,你我雖未多打交道,卻也是老相識了。當年在青州清風山下,你我一見如故,如今成了兄弟,你我聯手,足可為萬世開太平。”

  陳希真感知了一下這雙雷霆大手的力量,拜道:“在下努力數載,最終一無所成,方才知道自己能耐有限,匡扶不了天下。如今在龍王的領導下,分田地、打土豪,這才是真正的為生民立命。卑職願為龍王前驅。”

  “好好好!我得陳先生,何愁大事不成。”

  不管陳希真的內心如何想,此刻,他臣服了,猿臂寨也就成了過去時。

  沂州的三年戰亂,可算是平定了。

  只是張叔夜遁走入徐州,這個雷將排第一的好漢未能俘虜,略有些遺憾。

  安撫住陳希真,王禹便將目光落在了陳麗卿身上。

  劉廣眸光一瞟,心中大喜。

  龍王愛好什麼,他可是摸得清清楚楚。

  陳麗卿要模樣有模樣,要實力有實力,可不正是龍王喜歡的那一款。

  他有心做媒,可侄女的性格他也清楚,不敢冒然開口。

  此刻,陳麗卿只覺身上爬了條長蟲,渾身都不自在。

  若是旁人敢如此放肆地打量她,早就老拳相向,揍個滿臉開花。

  可對面這位娑竭龍王,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論氣力,遠遠不是對手,論雷炁,更是拍馬不及。

  人在江湖,捱打要立正。

  對於陳麗卿這樣的直性子而言,擊敗她那就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她也只佩服那些能夠擊敗她的強大存在。

  王禹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將目光落在了陳希真身上,開口道:

  “陳先生,你依舊統領猿臂寨的兄弟,並組建精兵五千,抵禦徐州、淮陽方向的威脅。兵甲、糧草我會安排妥當,只有一點,不要擾民,守我遼東的法律。我醜話說在前頭,今日之前的一切違法亂紀行為,一筆勾銷,今日之後,誰若犯禁,休怪我王禹不講情面。”

  “喏!我等謹遵龍王之命。”

  遼東的背嵬軍,尤以軍紀嚴明著稱,所過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

  這才是背嵬軍百戰百勝的關鍵所在。

  歷史上,南宋剿滅鐘相、楊么起義,打下一處就將起義軍全部屠光。

  可這樣斬草除根依舊沒有什麼效果,到處都在造反。

  後來逼得官府沒辦法,只能摧毀農田,南宋官兵走到哪裡,就把哪裡的農作物徹底毀掉。

  如此之下,還是剿滅不了義軍,甚至越打越多,這才有了岳飛出馬。

  岳飛剿匪的第一道軍令,就是嚴格約束部下,所過之處對百姓秋毫無犯。

  沒有軍紀的軍隊,縱然一時強大,也會迅速墮落陷入自毀之中。

  只有人民的軍隊,人民才會發自內心的擁護。

  白臉唱完,就該唱紅臉了。

  “太平之年,很快便會到來。來人,將酒肉金銀賞賜下去,今日,我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銀。”

  該唤j還是要唤j,恩威並施,才能收攏人心。

  對此,王禹一向是大方的。

  金銀銅臭,不過是身外之物。

  當陳希真透過劉廣開始學習那些軍規條例,就覺得頭皮發麻了。

  按照大元對軍隊的管理,女兒陳麗卿足夠上軍事法庭,死一百次都不夠。

  “寨主!”

  喝了些酒,略有些微醺的雲龍擰起眉頭,咬牙道:“我等在猿臂寨做草寇,何其自在,如今卻要學這勞什子的軍法,連兵都只能組建五千人……五千人,這算個什麼?”

  陳希真眯眼看來,眸光中有雷電迸發,刺激得雲龍瞬間清醒,閉上了嘴。

  “既然投靠了遼東,那就要守好遼東的法律。誰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必龍王問罪,我自親手懲罰。還有……這裡沒有寨主,只有總兵。聽明白了沒有?”

  眾人齊齊精神一振,大聲回道:“是,總兵!”

  陳麗卿自始至終都沒抬頭,她似乎在突然之間就長大了,連病都好些日子沒有復發。

  突然,她開口道:“總兵,我要隨龍王去修行。”

  “……”

  陳希真緩緩點頭:“也好,你這病,也不適合在軍中。還有誰要脫離行伍,現在說出來,是回鄉做個富貴翁也好,還是有其他更好的路可以走,現在來決定。若是入了大元的軍隊,再反悔可就晚了。”

  雖然雲龍多有怨言,但他還是沒有勇氣脫離陳希真。

  諸如苟桓、苟英、欒廷芳、真祥麟,那更是不願意離開了。

  猿臂寨在全方位的改造,雖然由陳希真統領,麾下將領也都是雷將,但在軍政分離的政策下,一個總兵翻不了浪來。

  此刻,遁逃入徐州的張叔夜,也得到了朝廷的命令,在此召集兵馬,等待時機反攻。

第329章 大刀關勝初登場

  徐州地方,歷代大規模征戰五十餘次,是非曲直難以論說,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古戰場,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所以古來就有問鼎中原之說。

  當年太祖為防藩鎮重演,對徐州採取強幹弱枝策略,從此徹底臣服中央,終我朝一代無大規模叛亂。

  如今,張叔夜在徐州募兵,朕認為該給他便宜行事之權。張叔夜的能耐是有的,只是之前太過束手束腳,施展不開。只要給他足夠的權力,必能克敵制勝。

  朕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項羽被困垓下,彷彿這中原古戰場對大宋註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朕初登大寶,重啟紹述新法,使我大宋豐亨豫大。汴京之繁榮,民眾之安樂,真可謂冠絕古今。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短短二十年之後,山東作亂、山西作亂、江南作亂,徐州不可以再丟……

  不論怎麼講,朕之大宋與遼東彈丸小國,是八十萬對六萬,優勢在朕!

  整個山東丟了十州,趙佶很忿怒,終於在大朝會上爆發了,進行了一次振奮人心的演講。

  山東局勢緊迫,於是對張叔夜,朝廷給出了不少權力。

  升任他為山東宣撫使。

  在軍事上,節制諸將、統兵作戰、調遣兵馬、賞罰將士,便宜行事,事權高度集中。

  在行政上,安撫地方、存問官吏、督視民政、處置叛亂,可干預地方政務。

  在財政上,排程軍需、支配一路財賦,保障作戰供給。

  在人事上,闢置僚屬、舉薦將吏、彈劾不職,擁有極大的人事權。

  趙宋朝廷算是徹底急了,但也不算病急亂投醫,要是在兩年前給了張叔夜這些權力,陳希真早就剿了。

  如今,亡羊補牢而已。

  但是,抵禦的不再是偷羊的狼,而是南下的龍。

  張叔夜已無扭轉乾坤的機會。

  這處中原古戰場,註定要成為趙宋的葬身之地。

  同時,除了張叔夜之外,朝廷還準備從各地調遣強將奔赴山東。

  朝廷急缺良將,郡王府的郡馬宣贊舉薦了他的好兄弟,“大刀”關勝登上了舞臺。

  論及出身,他不過蒲東一巡檢,正八品的芝麻官,不似呼延灼累世將門,還有許多關係故舊可以攀扯,可謂一無威望,二無人脈,各地軍將,誰識得他關勝是何人?

  要是論及班底,去東京時,隨行只有個結義兄弟“井木犴”郝思文,並十數個關西大漢,全無自家人馬親兵。

  偏偏蔡京、高俅兩個在軍伍上也是庸碌之輩,見關勝軀表不凡,談及用兵頭頭是道,便一舉提拔為領軍指揮使,調撥河北各路軍馬共一萬五千,歸其驅策。

  全不思此人有無威望,如何指揮得動河北各路軍的兵馬。

  卻說關勝領了聖旨,準備先去河北大名府聚集人馬,再跨過黃河撲向山東。

  正所謂兵貴神速,可關勝剛剛抵達河北就陷入了泥潭。

  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是為防內亂而設計的兵制代價,透過調統分離與更戍法斬斷武將與士兵的依附關係,換來了大宋超百年無藩鎮之亂,但也造成指揮低效、戰力疲軟、財政沉重。

  關勝拿著聖旨調令,急著去山東平叛,可河北的官兵就是不急。

  時至八月,一萬五千兵馬倒是聚集齊了,可糧餉還是要等一等。

  如今正是秋收之際,這糧餉可都還在田地裡呢。

  得徵收了秋賦,才好入山東收復失地。

  郝思文人稱“井木犴”,其母當初夢見星宿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故此得了這個綽號。

  他如今也得了個先鋒的官職,匆忙來報:“大哥!大哥!”

  “思文,軍中稱呼職務,萬不可再叫大哥!”

  這關勝,端的一表人才。堂堂八尺五六身軀,細細三柳髭髯,兩眉入鬢,鳳眼朝天,面如重棗,唇若塗朱。

  就在他身邊,郡馬宣贊是個文臣裝扮,只見他的容貌很是不堪,人生得面如鍋底,鼻孔朝天,捲髮赤須,彪形八尺。

  “指揮使。”

  郝思文拱手大喜道:“燕雲傳來訊息,童太傅再度擊敗了遼節度使耶律大石,收復燕雲指日可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