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楊邦乂,名聲不顯,但要提他的兒子,那就是如雷貫耳的楊再興是也。
十載之後,南宋建立,金兵入侵,建康岌岌可危。
留守杜充等人投降金帥兀朮,楊邦乂迎難而上,奮勇抗敵,但終因寡不敵眾,兵敗被俘。
金人勸其投降,楊邦乂嚴詞拒絕,並咬破手指,在衣服上書寫“寧作趙氏鬼,不為他邦臣”。
金兀朮許他做溧陽知縣,他以頭碰柱,鮮血直流,大罵金兀朮。
兀朮大怒,命劊子手割其舌頭,開其胸膛,剜其心臟。
楊邦乂終在金陵城慷慨就義,年僅四十四歲。
有詩云:
天地正氣,古今一人。
生而抗節,死不易心。
世人只知楊再興單騎入陣,幾殪兀朮,身被數十創,猶殺數十人而還,無愧楊家將之名,無愧金刀楊令公之後。
卻不知其父楊邦乂剖心為國。
真好漢也!
第246章 一碗薄粥信摩尼
楊邦乂這樣的好漢,暫時不必去想著招攬。
況且他還是政和五年進士出身的婺源縣尉,若是娑竭龍王的身份暴露在他眼中,可能還會遭到他的緝捕。
王禹思考了一晚上,決定還是從摩尼教入手。
中國人對於宗教,歷來都不是太虔铡�
摩尼教也好,白蓮教也罷,信它只為了活下去。
只要進入太平盛世,這些宗教立刻便會消失無蹤。
可只要這世道一亂,各種蠱惑人心的宗教便會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
四百多年前,大唐永徽年間,就有睦州女子陳碩真以摩尼教融合道教閣皂宗來迷惑民眾、起兵造反,自稱“文佳皇帝”。
如今,摩尼教在方臘的手裡再度興起。
入夜之後,公孫勝藉助四神雲氣圖施展幻術,遮蔽了王禹的身影,二人來到一處山谷。
谷中燃燒著熊熊篝火,正中便有一個身穿破爛衣服,但明顯是富家子的大漢在振臂高呼:
“兄弟們,咱們種的糧,自己吃不上;咱們砍的樹,自己用不上;咱們造的漆,自己摸不著。這天下的財富,憑什麼都讓那幫當官的佔了?”
這話一出口,就像一滴水掉進了滾油裡,立馬炸了鍋。
那些已經站在斬殺線內的落魄百姓紛紛附和:“是啊!憑什麼!”
“我們不服!”
“不服!”
那漢子看火候到了,又接著說:“如今朝廷無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只要咱們團結起來,就能過上有飯吃、有衣穿的好日子!大夥兒信得過我呂師囊嗎?”
“呂信陵,大夥兒都信得過你!”有親信在打配合。
立刻,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屁民再度鼓譟起來。
“哥哥,你看那裡!”
順著公孫勝的指引看過去,便見幾口大鍋在熬著粥,開始散發出濃郁的米香。
隨著米香飄蕩過來,那群衣衫襤褸的屁民頓時變得越發虔眨p手十指張開,舉在胸前,作火焰飛騰之狀,跟著那喚作呂師囊的大漢唸誦著: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上百人整齊有序地參拜,這個摩尼教首領有些能耐。
而隨著唸誦,那些信徒的眼神裡也都似乎燃燒起熊熊烈火,亢奮的精神讓他們忘卻了飢餓,忘卻了秋夜的寒冷……
“香!”
“真香啊!”
“要是能每晚都吃上一碗粥,該多好啊!”
傳教儀式結束,每個信民便得了一碗薄粥,狼吞虎嚥吃完,還將碗底給添了個乾乾淨淨。
而這樣的集會,在歙州、睦州的各個縣每晚都在上演。
至於當前這個呂師囊,乃是摩尼教首領之一,仗義疏財,常常散金於人,於是被人稱為“呂信陵”。
書中記載,他也是歙州富戶,熟讀兵書,善使一條丈八蛇矛,部下十二個統制官來自不同的地方,各自以一個術數星煞之名為號,合稱“江南十二神”,與呂師囊協同把守江岸。
到宣和年間造反的時候,手下已經有兵五萬、戰船三千餘隻。
…………
睦州,是方臘常年活動之地。
也是摩尼教的老巢。
是夜,方臘修煉光明之炁結束,兒子方天定早已經等候多時,跪在地上行了個拜火之禮,道:“聖公,孩兒有大事彙報。”
“說吧!”
方臘一開口,一股無法壓制的灼熱之炁四下傾瀉。
而且,哪怕是特意不敢接近,遠在數丈之外的方天定,那裸露的肌膚上也立刻出現了灼燒的感覺,就彷彿是被三伏天的烈日暴曬炙烤了一般。
摩尼教源於古波斯祆教,也即是拜火教,教中所傳功法也多與火焰有關。
方臘修煉的功法,便是掌握烈日般的力量。
從他透露出的這股灼熱之炁來看,養炁功夫匪夷所思,可他若能收斂住這股熱氣,不流露出一絲一毫,那絕對便是入了純陽大道。
可惜,現在尚且差了些火候,尚未圓滿。
“道門傳出訊息,沂州陳希真在廬山與神霄派一戰,斬殺數人。”
“莫非真被他得了呂祖傳承?”
方臘沉吟了一下,頷首道:“我等也不能坐井觀天,陳希真在沂州鬧出好大的動靜,得派人去猿臂寨聯絡聯絡,還有登州的娑竭龍王……距離群雄並起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
那呂師囊並非孕神之輩,儘管煉精養炁有成,卻也很難發現公孫勝藉助寶物施展的幻術。
只見那些窮苦信徒喝了粥便陸續離去,而其人卻召集了麾下親信三十來人,再度辦起了儀式。
這一次,他們在篝火旁又唱又跳,舞姿、曲調都格外的詭異,不似華夏正統。
公孫勝沉吟道:“是拜火教的功法,他們在藉助這詭異的功法吸收火炁。”
王禹擰起劍眉:“我聽說陳希真的雷炁可以透過灌頂之法傳給別人,這摩尼教的火炁,也可以透過這種詭異的儀式來提升,我們梁山卻只有煉精之道可以傳承,養炁尚有些欠缺啊!”
“哥哥不必急,戰陣殺伐,煉精才是根本,養炁不過是迳咸砘T了。”
“雖然是這樣,但要是能廣傳養炁之法,將兄弟們的實力再提升提升,未來面對天下英雄,也能遊刃有餘。”
就在二人低聲交流之際,那呂師囊終於結束了今晚的修行,開口道:
“王寅、龐萬春、杜微,都是什麼態度?”
“大哥,都有意結交我們。不過……”
“不過什麼?”
“他們三人都要去見聖公。”
“……”
呂師囊猛一握拳,手臂上青筋畢露,但很快又鬆開了手掌,無奈道:“應該的,也只有聖公才能真正降服了他們。也罷,我領他們去見聖公。”
這三人,很是了得。
龐萬春,綽號“小養由基”,昱嶺關射殺史進、石秀、陳達、楊春、李忠、薛永、歐鵬七人。
杜微,原著中見方傑戰秦明不下,從馬後閃將出來,掣起飛刀,望秦明臉上早飛將來。秦明急躲飛刀時,卻被方傑一方天戟聳下馬去,死於非命。
王寅,更了不得了,文武雙全,官拜尚書。盧俊義領兵進攻歙州時,設下計策坑殺聖水將單廷圭、神火將魏定國。
王禹立刻豎起耳朵,決定橫插一腳。
第247章 龐妹子和龐萬春
歙州大山,美在怪石嶙峋,美在奇松挺拔,美在雲海浩瀚。
可美則美矣,卻換不來飯吃。
後世徽商享譽天下,那也不是歙州這片土地物資豐富,而是徽商遠離故土,在他鄉拼搏的結果。
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又怎麼可能背井離鄉在外搏命。
王禹、慈照和尚去尋龐萬春,公孫勝、李逵去尋王寅,張順、張橫兄弟則去尋杜微。
卻說這龐萬春,有“小養由基”之稱,又號“九天飛龍”。
雖然沒有方臘麾下四大元帥那般的戰力,可因為堪比花榮的射術,就足以讓他立於八彪騎的行列。
騎射之術,這可都是稀缺資源。
縱觀王禹現在聚集的好漢,騎射精湛的,也不過是花榮、呼延慶、楊志三人罷了。
“你找龐家大郎何事?”
小山村裡的人很是戒備,但一個柔柔弱弱的讀書人,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倒是讓山民也沒那麼戒備。
“聽聞龐萬春有百步穿楊之能,我也略習箭術,特來求教。”
“讀書人也會箭術?別不是另有目的吧!”
雖然皖南方言有些難懂,但王禹連猜帶蒙,倒也能聽出個七七八八,拱手道:“君子六藝,騎射便是其中之一。這樣吧!我看老鄉也是獵戶,可能將弓箭於我一用?”
“弓和婆娘概不外借。”山民獵戶搖頭。
“那借我一支箭如何?”
“沒有弓你怎麼射?”
“一樣,我亦會投擲之法。”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投擲之法究竟有何能耐了。”
王禹朝著天空望了望,正好一群大雁往南飛,目測了一下距離,手裡的箭矢瞬間脫離了手掌。
尋常的弓在王禹手裡,其實還不如平A投擲的威力大。
果然,一隻大雁哀鳴一聲,掉下天空。
“臥槽!”
那獵戶爆了一句粗口。
慈照和尚的嘴角也抽了一抽:這還是人嗎?草原上的射鵰手也沒這種能耐啊!
“老鄉,如何?”王禹打斷了二人的驚駭。
“牛逼!”
獵戶豎起大拇指,熱情道:“龐大郎去山裡還沒回來,我領你們去他家,他父母早逝,只有一個妹子,喚作秋霞,二人相依為命。對了,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我喚作鐵木真,這位是慈照和尚,在天台山修行。”
“竟然是天台山的大師。”
很快,前方山腳下顯出一座草屋,掩映在竹林之中。
“龐妹子,有貴客來尋你兄長。”
人未近,聲已到。
那竹林中現出一個樸素的少女。
就是獵戶口中的秋霞妹子了。
秋霞在風日裡長養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長養她且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一隻小獸物。人又那麼乖,和山頭黃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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