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月佳人
謝家先祖是幫著蕭氏皇族打天下的開國第一人,因此整個大乾朝還真沒有哪個地方是謝家軍沒踏足過的。
所以,謝長生口中說此地被謝家男兒馬蹄踏過,謝家忠魂守衛什麼的,還真不誇張。
“今夜,謝長生請諸位謝家先祖們保佑,護長生渡過此關!”
謝長生假模假樣的努力抬頭望天,一副虔諢o比的信徒模樣。
最後,謝長生還淡笑著安慰淚眼婆娑的崔氏:
“母親,謝家忠魂守大乾,今夜定能護長生!讓我有機會為謝家正名!”
崔氏連連點頭,她覺得自己羞愧無比,因為她的夫君讓謝家滿門忠烈英明受損吶!
謝老夫人和眾位伯孃們,此時眼中全都蓄著淚花。
曾經對謝長生是偏寵,是溺愛的。
可如今,她們看謝長生的眼中多了幾分真正的欣慰和依賴。
她們的長生,也是謝家人的驕傲!
這一刻,謝老夫人恍然明白,為什麼長生偏偏要故意演出戲來治療身上的假傷了。
長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給謝家正名。
而此時,謝老夫人原本有些衰敗的心,竟然生出許多堅強的壁壘和信念!
即便深陷困境,她們謝家人也要堅強不屈的挺過,不能輕易言敗!
哪怕只剩下一個男兒,哪怕只剩下一群女眷,謝家人也絕不認輸!
剛才那些說謝家閒話的人默默低下了頭。
押送犯人的官差們聽完謝長生的話,有些人不自在的擺弄手裡劍,還有些人將目光轉移到旁處,不知道各自在想什麼。
原本倒下的張立,此時也沒了睡覺的心情。
他坐起身,望了望謝長生,喃喃地說,
“這是不是迴光返照了?”
賀承志……
“別瞎說。”
賀承志下意識的朝兩側望去,謝家忠魂能不能保佑謝長生他不知道,但是暗處的神秘人應是不會讓謝長生出事的。
張立疑惑的看向賀承志,
“我發現你不對勁兒。”
賀承志立刻恢復吊兒郎當的模樣,
“我怎麼不對勁兒?我是勸你積點口德。”
張立……
要是沒記錯,眼前人的嘴比他還碎來著!
“你剛才到底想做什麼?”
想到剛才的事,張立就非常氣憤!
第49章 清點銀錢
“你是非要拉我下水嗎?不管你站在哪邊,我絕對不管謝家的事。”
張立見賀承志不搭理自己,繼續道。
賀承志……
他回想剛才那一幕,對方沒有現身就能讓自己手中的鞭子飛出去,不自覺的後背冒出汗珠。
此刻的賀承志特佩服張立眼下啥也不知道的無知勇氣!
“你不管不顧,便是站在故意害謝家人的立場。”
賀承志提醒。
張立如芒在背,
“你胡說!每個犯人有自己的命,是我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嗎?”
剛才謝長生的那一番話對張立不是沒有觸動,可那又如何?
現任護國公投敵叛國,這可是皇帝聖旨說的!
謝家人都是罪人!
賀承志沒說話,他開啟水囊喝了一口給自己壓壓驚!
剛那暗中神秘人功夫了得,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隨行守著謝家人呢!
他還是不要想提點張立的事了,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安然無恙就好!
張立瞧見一把奪過水囊,
“我也來一口。”
賀承志又嬉皮笑臉道,
“這可是謝家人拿來的酒,你喝了不就同謝家沾上關係了?”
張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深深的“哈”了一聲後才說,
“這趟差事,早知道有謝家,我們躲開就好了!”
謝家生,有人不高興;
謝家死,同樣有人怒。
真是燙手的差事!
賀承志苦笑,
“咱們這種人,怎能料到這些事呢!”
護國公府是當天下旨當天流放的,措手不及連許多達官顯貴都不知道,何況是他們呢!
那邊,經過謝長生一番震撼人心的現場演說之後,就沒犯人在嘀咕謝家。
不過安靜的背後並非是因為旁人都成了謝家的追隨者,只是有人將心中的不滿藏了起來,等著謝長生今夜身死之後在好好奚落謝家女眷。
若是謝長生活了?
那就在深夜的時候不說謝家閒話唄!畢竟鬼神一說,神秘莫測,誰都搞不清楚是否存在!
所以眼下的沉默不過是表面上的和諧。
有那暗處陰險的人,無非是在靜觀其變,伺機而動。
而在等待將鐵鍋燒透的時候,古氏則趁著大家圍在一起也沒睡的空隙,同謝老夫人說了剛剛衙差要好處的事。
謝老夫人聽完才懊惱的說,
“昨晚休息的時候大傢伙都太累就睡了,家裡人都帶了什麼出來還不知道呢!”
雖然說是抄家,可提前一夜就開始準備,怎麼可能什麼都帶不出來呢?
於是,謝家女眷們腦袋挨腦袋,偷偷數各自的小金庫。
大伯孃蔡氏從頭髮裡拿出了藏著的三張銀票,她還挺驕傲的。
然而,當二伯孃古氏從鞋襪下翻出墊著的四張銀票後,蔡氏向她豎起了大拇指!
三伯孃柳氏有些不好意思,她轉身過去,再轉過來的時候,則拿出了藏在肚兜裡的兩張銀票。
“我的沒大嫂二嫂的多!”
“你這是一百兩一張的,也有二百兩呢!”
古氏誇道。
接下來,四伯孃吳氏從褻褲內翻出幾張銀票和不少的碎銀子,她說,
“想著路上花起來方便,我便帶了些瑣碎銀兩,若是需要,先花這些。”
她在褻褲內縫了個兜兜,能裝不少東西。
眾人紛紛給吳氏點贊,這才是悶聲幹大事的主!
緊接著,大傢伙的目光轉移到了錢氏身上。
五伯孃錢氏不好意思的說,
“原先縫銀票的衣服換下去了,我就沒帶成銀票。”
“沒關係,咱家眼下的銀票也不少,路上開銷夠用了。”
謝老夫人安慰的說著,然後把自己的木柺杖使勁兒擰了擰,這柺杖中間是空的,裡邊銀票的數量也是塞了一張又一張。
“這是連夜做的柺杖,瞧著像木棍,其實內有乾坤。”
因為謝老夫人年紀大,她平時就拄柺杖,如今流放手裡拿光禿禿的木棍做柺杖,也沒人當回事。
而剛還不好意思的錢氏,趁著眾人目光看向謝老夫人的時候,已經將後腰上的東西卸了下來。
“銀票我沒帶出來的,但是這金珠串成的帕子,我還是帶出來。”
大家這才看清楚,錢氏拿出來的玩意特別閃眼睛,竟然是金珠串起來的三角帕子?!
錢寶珠,不愧是你!
果然錢家是有錢的商賈,還有這樣的實在東西!
古氏眼疾手快,當即拿東西給遮上了,不然金子太亮眼了!好在外邊還有自家丫鬟奴僕們圍一圈擋著,不然真就被人瞧去了。
“五嫂,你這東西是怎麼藏的啊?”
崔氏看著三角形的金珠帕上還帶著兩個繫繩,不禁好奇的出聲詢問。
錢氏臉紅羞赧,這可不是帕子,而是穿身上用的,只不過是做得精貴,穿起來其實並不好受 。
“咳咳!能帶出來就好!”
謝老夫人看出錢氏的不自在,便替其解圍。
除了她這個老婆子將錢藏柺杖裡,兒媳們想要帶出這些東西自然得藏在身體的隱秘部位。
好在搜身的時候是宮中的太監,他們沒有過於刁難自家兒媳們。
所有人都展示完成果,崔氏雙眼無辜的說,
“我什麼都沒有帶出來。”
崔氏那時候一晚上都在鬧心,既擔心夫君又惦記兒子,她不斷地祈求菩薩保佑長生說得話不要成真,根本就沒有想流放之後該怎麼辦,更沒什麼心思去想如何藏錢什麼的。
“六弟妹,這些瑣事你不必煩心,交給我們就好。”
大嫂蔡氏一如在護國公府那般,事事有著落,事事不讓崔氏操心。
其他的妯娌也無人怪罪崔氏,畢竟長生他娘就該是這樣什麼都不用管。
崔氏默默低頭,以前她可以做舒心的護國公夫人,可現在,她哪裡配如此優待呢?
謝老夫人清點了一下銀錢,除去錢氏的金珠和吳氏的碎銀子,銀票加一起差不多三千兩。
三千兩在當下流放路上,瞧著雖然不少,可也真算不上很多錢。
畢竟如今白麵饅頭一兩一個!
三千兩無非就是三千個白麵饅頭。
家裡總共十九個人 ,一日三頓白麵饅頭就是五十七兩,那麼別的不管,每日要是想吃白麵饅頭的話,這樣的日子都撐不過六十日!
“娘,這些銀錢全放在您手裡。”
蔡氏歸攏完,便用一個包袱繫好。
雖然是流放犯,但是眼下已經不會有人來搜身,所以分散的戴在每個人身上反倒容易丟。
而放在謝老夫人手中,流放路上如何花錢,就由她來做主。
謝老夫人沒拒絕,她道,
“先放我這兒,等長生好了,再交到他來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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