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王守仁突然叫住他,壓低聲音道:“你剛才那些話,似乎指的是……”
楊慎笑笑,說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王守仁正色道:“若涉及藩王宗親,定要慎之又慎!”
楊慎回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第181章 滅口
南京城,魏國公府。
兵部尚書韓文匆匆而來。
“魏國公,魏國公!
韓文還沒進門,就開始大喊大叫。
魏國公徐俌端坐前廳,不滿道:“喊什麼?”
韓文急的滿頭大汗:“松江府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知道!”
“您都知道了?”
“廢話!我派人給你送的信!”
“哦,對……”
韓文人都傻了,繼續說道:“現在該怎麼辦?”
徐俌沒好氣地瞪著他,許久之後,這才說道:“這件事著實讓人沒有防備,我本以為太子只是頑劣罷了,沒想到竟藏的如此之深,我們栽了,速速切割吧!”
韓文道:“松江府劉遜陳蘊,就不保了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保他們?你還是想想如何自保吧!”
“那……下官明白了!”
韓文說完後,有些猶豫,問道:“南昌府那邊……”
“住口!”
徐俌突然喝止。
只見他神色大變,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確定沒人後,方才說道:“這件事必須到松江府為止,你我只是拿過他們的銀子,其他一概不知!你現在就回去,主動將銀子上繳給李東陽,切記,這件事絕不能和南昌府扯上關係,否則你,我,還有很多人,全都得完蛋!”
韓文縮了縮頭:“下官這就去辦!”
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緊接著又回頭問道:“交多少銀子?”
徐俌說道:“按照我給你的賬簿!”
韓文連連點頭:“是!是!”
翌日晌午,楊慎一行抵達南京。
李春將劉遜陳蘊和一干嫌犯交給南京鎮撫司暫行看管,然後按照口供去抓人。
楊慎則進宮去見朱厚照。
朱厚照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楊慎,趕忙問道:“松江府的事辦妥了?”
“辦妥了。”
楊慎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從王守仁將計就計,再到火鴉夜襲倭寇,最後拿下劉遜。
朱厚照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幾句。
“我聽說那個萬里浪輕功極高,可以在水面上行走,有水上漂之名,是真的嗎?”
楊慎一愣:“殿下聽誰說的?”
“劉瑾說的。”
楊慎轉頭看向劉瑾。
劉瑾乾咳一聲,解釋道:“這幾日在市井之中聽人說起,那些倭寇頭目個個身懷絕技,有的能水上漂,有的能飛簷走壁,還有的會什麼忍術……”
楊慎忍不住笑著道:“萬里浪確實在水裡,漂沒漂就不知道了。”
朱厚照頓時沒了興致,有些失望道:“原來就是個普通人!”
“殿下所言沒錯,他們本來就是普通人。”
楊慎頓了頓,繼續道:“倭寇其實就是一群流寇,只不過他們在海上,我大明沒有發展水師,自然不能奈何他們。真要上了岸,碰上正經官軍,根本就不夠看。”
“哼!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朱厚照撇撇嘴,繼續道:“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楊慎點點頭,把陳蘊交代的內容,從虛報水患,到騙取朝廷免稅和賑濟錢糧,再到勾結倭寇意圖殺害王守仁。
最後,他壓低聲音道:“據劉遜和陳蘊交代,他們的靠山,是魏國公。”
朱厚照的眉頭皺了起來:“魏國公?情報準確嗎?”
楊慎回道:“劉遜在任期間,每年虛報災情,朝廷撥下來的銀子,他拿走九成,剩下的一成分給下屬。陳蘊接任之後,也是按照這個規矩辦的。而這些銀子裡的相當一部分,都送到了魏國公府上。”
朱厚照沉默了一會兒,問道:“證據呢?”
楊慎如實道:“目前只有劉遜和陳蘊的口供,兩人都簽了字畫了押。物證方面,臣已經讓人去搜了,應該能找到賬簿之類的東西。”
他看著朱厚照的臉色,試探道:“此案牽涉甚廣,臣不敢做主,特此請示殿下,咱們是把魏國公請過來問問呢,還是直接拿人?”
朱厚照又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楊慎斟酌了一下措辭,認真道:“魏國公肯定有問題,無非是問題是否嚴重,或者說嚴重到什麼程度。只是魏國公乃中山王之後,世代鎮守南京,功勞赫赫。臣擔心,直接拿人的話,影響不好。”
“那就把人請過來,本宮親自過問!”
楊慎剛要說話,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小宦官跑進來,附在劉瑾耳邊說了幾句。
劉瑾臉色微變,快步走到朱厚照面前,低聲道:“殿下,魏國公和兵部尚書韓文來了,就在宮門外,說要求見殿下。”
朱厚照和楊慎對視一眼。
“這麼快?”
楊慎眯起眼睛:“臣在松江府鬧出那麼大動靜,他們肯定有眼線,這是坐不住了,主動上門來了。”
朱厚照問道:“怎麼辦,見不見?”
楊慎想了想,說道:“人都來了,殿下肯定要見。正好看看他們怎麼說。”
朱厚照點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冠,擺出一副正經模樣。
“宣!”
不多時,魏國公徐俌和兵部尚書韓文走進來。
兩人都是朝中重臣,但此刻的姿態卻放得極低。
徐俌六十來歲,身材魁梧,穿著一身石青色蟒袍,走進殿門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好了,三分惶恐,三分愧疚,三分諔有一分恰到好處的無辜。
韓文跟在他身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兩人走上前,齊齊跪下行禮。
“臣徐俌參見太子殿下!”
“臣韓文參見太子殿下!”
朱厚照端坐上方,語氣平淡:“兩位卿家都是我大明之棟樑,不可行此大禮,快快起身!”
徐俌站起身,躬著身子,臉上的表情更加諔┝恕�
“殿下,臣今日前來,是向殿下請罪的。”
朱厚照挑了挑眉:“請罪?魏國公何罪之有啊?”
徐俌嘆了口氣,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殿下有所不知,臣以前收過鬆江府劉遜的銀子。當時只道是尋常的冰敬炭敬,地方官孝敬上官,本是官場慣例,臣便沒有多想。”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朱厚照的臉色。
朱厚照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徐俌繼續說道:“可臣最近才聽說,這個劉遜竟然謊報水患,騙取朝廷免稅和賑濟錢糧!臣得知此事,當真是又驚又怒,徹夜難眠!臣雖不知情,但畢竟收了銀子,難逃干係。今日特來向殿下請罪,並願將所收銀兩悉數上繳!”
韓文也連忙跟著說道:“殿下,臣也是如此!臣在兵部任職,與松江府並無直接往來,但劉遜每年都會送些冰敬炭敬來,臣只當是尋常禮數,從未過問來源。如今出了這等事,臣也是追悔莫及啊!”
兩人說完,齊齊低下頭。
朱厚照慢悠悠地問道:“敢問魏國公,劉遜每年送多少銀子?”
徐俌愣了一下,然後如實道:“大約每年五千兩。”
“韓尚書呢?”
韓文擦了擦額頭的汗:“兩……兩千兩左右。”
朱厚照點點頭,又問道:“收了幾年了?”
徐俌道:“臣是從弘治十年開始收的,至今……六七年了。”
韓文也跟著道:“臣這邊是五年。”
楊慎笑了笑,說道:“這麼算的話,魏國公收了三萬兩,韓尚書收了一萬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徐俌連忙道:“所以臣今日特來請罪,願意如數退賠!”
“這樣啊……”
朱厚照假意斟酌,突然說道:“這事巧了,楊伴讀代本宮去松江府徹查水患一事,剛剛從松江府回來,原知府劉遜,現知府陳蘊,都已認罪。楊伴讀,你來說說吧!”
楊慎站了出來,不緊不慢道:“劉遜確實說過,他每年都會給魏國公送銀子,下官本以為,此人定是胡亂攀咬,竟然誣陷魏國公?沒想到確有此事,只是……據劉遜交代,他送銀子的時候,都會附上一封信,信中寫明這些銀子是從松江府的哪項稅銀里扣出來的,魏國公當真不知情?”
徐俌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懇請殿下和遼陽侯明鑑,老夫從未見過什麼信!劉遜此人狡詐,定然是在胡說八道,妄圖攀咬朝中重臣,為自己開脫!”
楊慎又問道:“那韓尚書呢?也沒看過?”
韓文的汗更多了,聲音都有些發顫:“沒……沒看過!下官真的沒看過!”
徐俌繼續道:“這個劉遜實在太過陰險,先是以冰敬炭敬之名,拉我等下水,等到他出事了,又把我們搬出來幫他擋刀!懇請殿下明察,嚴懲此伲 �
楊慎等兩人說完,忽然問道:“魏國公,劉遜和陳蘊勾結倭寇萬里浪,這件事你知情嗎?”
“什麼?他們還勾結倭寇?”
徐俌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楊慎點點頭,說道:“根據這兩人所言,魏國公似乎跟這個萬里浪……”
“遼陽侯,話可不能亂說!”
徐俌聲音中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老夫世受國恩,鎮守南京,與倭寇不共戴天!劉遜這狗伲谷贿勾結倭寇?實在該殺!該千刀萬剮!”
楊慎看著他,又問道:“根據王守仁實地丈量田畝,松江府確實遭了水患,但遠沒有嚴重到需要朝廷免稅甚至賑濟的程度。劉遜在任六年,年年虛報災情,這件事魏國公是否知情?”
徐俌一甩袖子,神色坦然道:“遼陽侯真的問錯人了!老夫管的是南京兵馬,不管田畝賦稅,松江府報什麼災,免什麼稅,不是老夫的職責!”
楊慎轉向韓文:“韓尚書呢?”
韓文連忙擺手道:“下官是兵部尚書,管的是江南六省的兵馬。這田畝賦稅的事,是戶部和工部的職掌,下官從未過問過。”
楊慎便不再問了。
朱厚照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忽然笑了。
“魏國公,韓尚書,你二人能主動來承認問題,本宮很欣慰。”
“這件事,本宮會如實向父皇稟報。念在你們主動認錯,願意退賠的份上,父皇想必也會從輕發落。”
徐俌和韓文同時鬆了口氣,齊齊躬身:“多謝殿下!”
朱厚照擺擺手,話鋒一轉。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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