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這時候,他們看見突然殺出來的明軍,心中最後的抵抗意志也崩潰了。
李春一刀砍翻面前的倭寇,鮮血濺了一臉。
他伸手抹了一把,繼續往前衝。
正殺得起勁,忽然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下意識轉頭一看,愣住了。
王守仁提著一把繡春刀,正跟在他身側,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李春大驚,喊道:“王同知,你快回去!這裡危險!”
王守仁頭也不回,一刀砍翻一個從側面撲過來的倭寇,大聲回道:“大丈夫正當建功立業,今夜之後,此生無憾矣!”
說完,提著刀又往前衝。
李春急得直跺腳,然後就看到趙虎。
“趙虎!我讓你保護王同知,你幹什麼呢?”
趙虎苦著臉:“千戶大人,卑職也想啊!可這位王同知跑得比我都快,我追都追不上!不跟您說了,我去保護王同知!”
說完,趙虎撒開腿追了上去。
李春搖搖頭,正要繼續往前殺,忽然看見王守仁在前面大展身手。
只見他側身躲過一把劈來的倭刀,反手一刀,正中那人胸口。
緊接著抬腳踹翻另一個,順勢一刀劃過咽喉,乾淨利落。
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一刀一個,砍得那些倭寇哭爹喊娘。
李春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嘆道:“原來王同知會武功!”
戰鬥還在繼續,只不過,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沒什麼懸念了。
王守仁衝的太靠前,被三個倭寇圍在中間。
趙虎帶著人趕上,但是被眼前的倭寇纏住,一時無法靠近。
李春心裡一緊,正欲上前,只見王守仁一刀砍翻一個,轉身又一刀劈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第三個人從背後撲上來,王守仁頭都沒回,反手一刀捅過去,正中那人的肚子。
三個人,倒下去的時候連王守仁的衣角都沒碰到。
李春驚愕道:“日他娘咧!還是個高手!”
王守仁砍翻身邊的倭寇,轉頭看到李春,大喊道:“快追啊!還等什麼呢!”
李春這才反應過來,大喊道:“所有人聽令,一個不留!”
第176章 王守仁是我的人
松江府,醉仙樓。
天字號雅間裡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窗外是江南的夜風,帶著河水的潮氣和桃花香。
房間裡滿滿一桌子山珍海味,知府陳蘊坐在主位旁邊,左手坐著通判、推官和其他官員,右手則坐著當地幾名士紳,滿滿當當坐了十幾個人。
主位上坐的是遼陽侯楊慎。
陳蘊滿臉堆笑,端起酒杯說道:“侯爺此番南下,一路辛苦。下官備了幾杯薄酒,不成敬意,還望侯爺賞臉。”
楊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陳蘊則一飲而盡,隨後又滿上一杯:“侯爺在京城的事蹟,下官早有耳聞,那真是少年英才,國之棟樑!太子殿下有侯爺這樣的人物輔佐,實乃社稷之福啊!”
楊慎笑了一下,隨便客氣了幾句。
通判劉文舉立刻接過話頭,站起身來:“陳知府說得極是!下官在松江府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接待侯爺這般年輕有為的貴人。侯爺這一來,咱們松江府蓬蓽生輝,連河裡的魚都多了幾分靈氣!”
眾人一陣附和,笑聲四起。
推官馬德勝也不甘落後,端著一杯酒繞到楊慎面前,彎腰道:“侯爺,下官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就一句,侯爺但凡在松江府有什麼吩咐,下官水裡火裡,絕不皺一下眉頭!”
楊慎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已經杯盤狼藉。
陳蘊又站起來敬酒,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褪下來過。
他看了一眼楊慎的臉色,斟酌著開口道:“侯爺,說起來,下官還有一事想跟侯爺稟報。”
楊慎微微點頭:“何事啊?”
陳蘊放下酒杯,嘆了口氣,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說道:“侯爺,下官知道坊間有些傳言,說下官與王同知不合。今日下官當著侯爺的面,當著諸位同僚的面,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繼續道:“這些話,都是無稽之談!下官對王同知,那是打心眼裡欣賞的。王同知這個人,年輕,幹練,有衝勁,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是咱們松江府一等一的能員!”
眾人紛紛點頭。
陳蘊說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微微泛紅:“下官在松江府做了三年知府同知,見過多少官員?像王同知這樣的人才,屈指可數!下官早就看出來了,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楊慎的手在桌下動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趁著眾人都在聽陳蘊說話,將藥丸送入口中,端起茶杯順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睛,語氣平淡地問道:“何以見得?”
陳蘊見楊慎接了話,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道:“侯爺有所不知,這王同知做事,那是一絲不苟。就說前幾日吧,上海縣出了一樁案子,本不是什麼大事,可王同知聽說了,立刻親自跑過去查辦。堂堂知府同知,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對普通百姓的事尚且如此上心,這份心性,下官自愧不如啊。”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楊慎看著他,目光平靜:“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陳蘊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王同知如此親歷親為,下官是佩服的,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
陳蘊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關切:“侯爺有所不知,最近海邊不太平,倭寇時有出沒。王同知一個人跑去上海縣,身邊沒帶幾個人,這萬一要是撞上了倭寇……下官這心裡,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楊慎端起酒杯,慢慢轉著,問道:“既然有倭寇出沒,為何不給王守仁多派些人手?”
陳蘊苦笑一聲,攤開雙手:“侯爺明鑑,下官給他安排了差役,十幾個精壯漢子,個個都是好手。可王同知他……他不帶啊!”
他這話說得極為巧妙。
表面上是在誇王守仁不畏艱險,實際上卻把王守仁塑造成了一個不聽安排,獨斷專行的人。
你是知府同知,知府給你安排了人手你不要,出了事算誰的?
楊慎當然明白對方的小九九,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陳蘊見狀,繼續道:“說起來下官有些後悔,應該帶著一隊差役,親自跟著王同知跑一趟,若真的出了事,還有個照應。”
楊慎笑呵呵道:“陳知府有心了!”
陳蘊立刻端起酒杯,恭敬道:“松江府雖然不大,卻肩負著整個大明的製造,下官任職以來,每日夙興夜寐,實在是分心乏術啊!”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應和,趁機向楊慎敬酒。
楊慎則是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
只不過,不管怎麼喝,腦袋都很清醒,完全沒有醉意。
眼見時機成熟,他重重將酒杯一摔!
咚的一聲,酒杯磕在桌面上,杯中酒濺了出來。
滿桌的人同時安靜了。
楊慎沉下臉來,方才那種淡然的神色一掃而空。
他的目光從陳蘊臉上移到劉文舉臉上,又移到馬德勝臉上,最後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所有人頓覺壓力驟增,都低下了頭。
“諸位都知道,我楊慎是太子的人。”
楊慎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朵裡。
“王守仁,也是太子的人。”
整個雅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窗外河水的流淌聲忽然都變得格外清晰。
楊慎緩緩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盯著陳蘊。
“諸位若跟王守仁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就是跟太子過不去!”
陳蘊的臉色刷地白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方才那些精心設計的話,那些明褒暗貶的技巧,似乎全成了笑話。
人家根本沒打算跟你繞,而是直接攤開了!
劉文舉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不知該放下還是該端著。
馬德勝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其餘官員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楊慎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淡然的神色。
“本侯說的話,諸位都聽清楚了嗎?”
這番話像是一把刀,懸在所有人頭頂。
陳蘊額頭上汗珠滑落,順著臉頰淌進領口裡。
他做了這麼多年官,從縣丞一路爬到知府,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今天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人家不跟你繞彎子,不跟你打機鋒,不跟你玩那些官場上心照不宣的把戲。
話都挑明瞭,這還怎麼玩?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姿態放得極低,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侯爺息怒,下官聽清楚了。下官與王同知之間,確實有些誤會,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往後下官一定與王同知精蘸献鳎R心協力,把這松江府的政務辦好,絕不讓侯爺操心,更不讓太子殿下操心。”
他說得情真意切,就差拍著胸脯立軍令狀了。
劉文舉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來附和道:“侯爺放心,陳知府對王同知一向是器重的,這些下官們都看在眼裡。往後大家同僚一場,自然要互相扶持,互相幫襯。”
馬德勝也趕緊跟上:“是啊侯爺,咱們松江府的官員,那都是一條心的。王同知年輕有為,大家夥兒都服氣得很。”
楊慎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
等眾人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方才開口道:“還有以後嗎?”
這輕飄飄的五個字,讓陳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侯爺,您這話,下官聽不懂了……”
楊慎靜靜看著他,問道:“陳知府,本侯問你,上海縣和華亭縣的知縣,為何沒來?”
陳蘊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翼翼道:“侯爺明鑑,上海華亭兩縣的知縣公務繁忙,近來海防事務繁重,下官便沒有叫他們過來。”
“公務繁忙是嗎?”
“對,對,公務繁忙!”
楊慎突然問道:“究竟是忙公務,還是忙著和倭寇密郑俊�
第177章 滅口
雅間的氣氛突然變的很尷尬。
眾人還端著杯子,一個個不知所措。
陳蘊尷尬地笑了笑:“侯爺此話何從說起啊,下官不懂……”
楊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道:“不懂是嗎?那本侯問你,私會萬里浪是怎麼回事?”
陳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遼陽侯!萬里浪可是官府通緝的倭寇頭目,下官怎會與其私會?您若是有什麼證據,不妨拿出來。若是沒有,這等誅心之言,下官可擔待不起。”
楊慎笑吟吟道:“那就奇怪了,本侯的人親眼看見,萬里浪的船隊在上海縣附近靠岸,岸上有人接應,陳知府當真不知?”
陳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楊慎沒有等他回答,目光從陳蘊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都是聰明人,本侯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那本侯就問諸位幾個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道:“陛下為何派了王守仁來松江府?為何王守仁來了就開始查水患賑災?為何王守仁敢彈劾自己的上官?諸位難道就沒想過嗎?”
雅間裡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幾個官員互相交換著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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