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椒肉絲蓋米飯
王定伸懶腰的手停頓在空中。
聽到內侍的話,後面的章良才和晏青也放下手中的竹簡,一臉驚訝,只有孟晏兮,還在睡夢中約會周公。
王定看著內侍:“長公子的奏疏要分給我們幾個?”
內侍笑得諂媚:“是的。幾位氏子聰慧敏捷,是天幕都承認的棟樑,長公子說要好好鍛鍊幾位氏子的能力和心性。”
王定震驚:“我們幾個,紈絝子弟,長公子怎麼可以放心交給我們?”
內侍還以為王定是擔心他們搞不定,搬出躺在被窩中的秦蘇當時的話:“長公子說‘幾位氏子都在丞相內史那裡學了這麼久,肯定是學有所成的’。”話落,內侍還添油加醋一番,“長公子這麼做,是想培養幾位氏子呢。”
培養個屁!
王定差點破口說出心聲所想。
如果是陛下讓他們批閱奏疏,他們想都不想都知道,陛下肯定是想鍛鍊他們的能力。
但如果換成秦蘇的話。
王定兩眼一黑。
秦蘇跟他一樣,就是條擺爛的鹹魚啊!
他能有什麼鍛鍊人的心,無非就是想當甩手掌櫃。
王定懷揣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內侍:“那長公子可有說何時來?”
內侍:“長公子說用完午膳後和幾位氏子去走學。”
聽章臺宮的同僚講,昨日長公子在章臺宮和陛下據理力爭,原本長公子是連走學都不想去的,後面還是陛下先讓長公子先學完半年,半年之後再看看結果,如此來決定後面是否要走學。
但長公子全權管理少府已經鐵板釘釘上的事情,哪怕陛下對長公子的做法有頗多微詞,也不能管。
內侍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氣沉沉,空曠的屋子裡只能聽見孟晏兮悠長的呼吸聲。
內侍也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一看為首的王定表情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好,恭喜的話咽在心中。
王定坐在位子上,右手撐著眉心,一副頭疼的樣子。
內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奴婢為幾位氏子分奏疏?”
王定擺擺手:“我們等會自己分?”
內侍:“長公子說,少府內的奏疏分輕重緩急,他桌案的右手邊是重要的,要全部給王氏子,左邊是不重要的,分給其他幾位氏子。”
王定的手一頓,看一眼秦蘇的桌案。
桌案兩邊都堆著相差不大的竹簡,也就是說,王定一個人要幹三個人的份。
王定震驚到失語。
章良才的視線從秦蘇桌案上移開,輕咳兩聲:“咳咳!”
晏青路過王定的桌案時,還特地朝著王定作揖:“長公子看中王氏子,一切都有勞氏子了。”
緊接著章良才和晏青趕緊抱走左邊的奏疏。
內侍見狀,也趕緊把左邊剩下的奏疏抱到孟晏兮的桌上,還順帶叫醒了他:“孟氏子,孟氏子。”
孟晏兮從睡夢中清醒。
內侍趕緊將方才的話告訴孟晏兮。
孟晏兮震驚。
孟晏兮目光呆滯。
孟晏兮發出源自內心深處的質疑:“長公子是不是到現在還未起床?”
內侍:……
內侍說出今早長公子找出的理由:“長公子昨夜《魏律》讀得很晚。”
孟晏兮:“他是昨天一天才讀到這麼晚的嗎?”
內侍:“……長公子才十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孟晏兮:“我連十歲都沒有。”
內侍:……
內侍使出秦蘇的殺手鐧:“長公子說,如果你們有異議的話,可以和王氏子交換。”
孟晏兮沉默,瞅瞅自己桌上的奏疏,在看看秦蘇右邊、王定還沒有抱走的奏疏,一大一小高下立現。
片刻工夫不到,孟晏兮就接受了這件事,並且積極投入批閱奏疏的事業當中。
事情已經說完,內侍也不留在此處,看一眼麻木呆滯的王定,搖搖頭。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王氏子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喜歡啊。
就跟長公子一樣。
殿內。
何蕭聽完王定淒厲的控訴,沉默。
天幕上的“傀儡皇帝”,好像已經初見雛形了。
劉吉站在一邊幸災樂禍:“這都是長公子在鍛鍊你們,你們應該感激啊。”
王定悲憤欲哭:“那長公子怎麼不來鍛鍊他自己,明明他是更需要被鍛鍊的。”
何蕭哭笑不得,並且已經可以預料到,這幾位氏子後面的悲慘生活了。
第88章 撕傘行為
一覺睡到中午,秦蘇起床時,整個人精神煥發,眉宇間神采飛揚。
與之相反的是幾位氏子死氣沉沉,特別是王定,滿眼幽怨。
“長公子好。”
幾個人在馬車前相遇,四個人對著秦蘇拱手作揖。
秦蘇摸摸鼻子,良心沉痛的譴責了自己早上了行為幾秒鐘,隨後就拋之腦後,對著幾個人笑眯眯的。
“都這麼熟了,不必多禮。”
上了馬車,秦蘇坐在最中央,後面的人,上一個,目光譴責一下秦蘇,上一個譴責一個。
到最後,秦蘇拍拍王定的肩膀:“諸位,你們都是魏國將來的國之棟樑,如今只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少府,你們難道還會怯場嗎?蘇只是想要鍛鍊你們的能力,振作起來,等會見到諸位夫子,我們一定要讓他們看看我們的風采。”
秦蘇的聲音特別大,堅定不已:“我們要讓所有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都對我們刮目相看。我們還要好好發展少府,讓魏國國富民安。”
少年清亮且堅定的聲音傳出馬車,馬車外的人,不僅僅是羽林衛,就連路過的普通黔首,都一陣心情亢奮,熱血沸騰,望向馬車的目光都是帶著諔┑钠谂巍�
路邊,秦蘇的話傳入茶棚的幾雙耳朵裡。
一位二十來歲的青年對著身旁白髮蒼蒼的老人道:“老師,馬車裡的便是長公子,看樣子,他是一位有志氣的公子,一定是一位愛民如子的皇帝。”
白髮蒼蒼的老人撫摸著鬍子,眼睛看著馬車緩緩駛過,目光如炬:“這樣胸懷大志滿腹經綸的繼承人,怎麼就生在了魏國啊。”
若不是為了秦蘇,他們怕是此生都不會進入魏國境地。
路邊發生的事情秦蘇自然無所察覺。
就在他說出那番壯志凌雲的話,馬車內就是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秦蘇對這群人簡直恨鐵不成鋼。
少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怎麼能這麼沒精神呢!
不批閱奏疏,事情少一半,秦蘇走完學,都有精神去小爭鳴館看其他士人學習了。
他大步走在前面,對後面沒什麼精氣神的王定道:“工作多你們就要學會勞逸結合。你們可以去看看小爭鳴館裡的其他讀書人啊,都在學校了,怎麼可以不好好讀書。”
“而且你們之前不是買過一份敷衍技巧麼,這會就學以致用啊。”
王定:……
那群買過你的《小技巧》的紈絝子弟真的是瞎眼了。
不過秦蘇這麼說,王定也還真的打起精神來了。
幾個人匆匆掃過一眼前面的教室,一直到小爭鳴館的重點班級。
為什麼會是重點班級呢,因為這群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咸陽城裡不愛讀書的氏子。
孟晏兮精神振奮。
他也是買過一份《小技巧》的人呢。
幾人站在教室的後面。
這間教室裡,從桌案到筆墨紙硯,用的都是上等的東西,偷懶的人數也是直線上升,和前面的教室差距之大。
夫子坐在前面講《春秋》下面的人有些佯裝好好聽課,有些已經塌著背快要睡著了,還有一些人,拿著剛到手新鮮出爐的紙張寫寫畫畫,十分感興趣。
秦蘇一臉興奮,叫身邊的下人記下來:“第三排最右邊那個、還有第三個,第五排的左邊第一個,還有第六排的全部……”
王定和孟晏兮也在歡快地寫名字——這教室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他們全部都認識,根本不需要像秦蘇那樣報座位,他們只需要寫出名字即可。
偶爾在後面的晏青和章良才還能說出幾個他們沒發現的。
等報完名,幾個人悄悄的遠離這間教室。
走到不遠處,秦蘇問身邊的下人:“方才我們記下的名字,你讓他們抄寫最長的文章二十遍,三日為期。”
“小爭鳴館的校訓,還是我當初定下的那麼多嗎?”
下人想了一下秦蘇之前讓人送過來的校訓,搖搖頭:“後面小爭鳴館出了幾次事故,侯爺又添上了一些。”
秦蘇:“很好,名單上的這些人,他們全部都是違反了校規的人,需要接受懲罰。等他們下課,你去告訴他們,他們要抄校訓一遍,三天為期,兩份抄寫完了送到咸陽宮裡給我。”
王定:“校訓很多嗎?”
秦蘇十分興奮:“涵蓋學業考試排名畢業要求等方方面面,起碼也有千多條。”
幾個人目瞪口呆。
長公子,你真的,撕傘撕得好快樂!
當然了,長公子撕傘的行為遠不止於此。
“叩叩叩!”
一座莊嚴的府邸前,羽林衛守著空蕩蕩的馬車,眼看著長公子敲響了治粟內史紀拜的府門。
門童不認識長公子,但認識長公子身邊的王定和孟晏兮啊,這兒兩個人先前和自家小氏子玩得可好了。
門童趕緊將幾個人請進去。
秦蘇幾人在候客廳沒有等多久,紀拜就匆匆趕來。
“長公子。”
“治粟內史好。”
兩方人經過一番寒暄之後,秦蘇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進入正題。
“蘇聽聞治粟內史有一子在小爭鳴館裡讀書?”
紀拜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小兒子在小爭鳴館裡不小心惹到了秦蘇,但瞧瞧秦蘇身邊的王定和孟晏兮,又覺得不可能。他每天三令五申,讓小兒子不要去招惹他解決不了的人,王孟就在其中,他小兒子應該不會這麼不聽他的話吧?
秦蘇:“蘇今日前去小爭鳴館,路過令郎的教室,匆匆看一眼,卻見到令郎……”
秦蘇略有些難為情。
紀拜臉色一沉。
原來不是闖禍了,而是沒有好好學習。
比闖禍了還要嚴重。
秦蘇:“小孩子,身體最重要。可千萬不要因為讀書太晚而耽誤了睡覺,不然白天也沒有精神。”
紀拜朝著秦蘇作揖:“多謝長公子。”
秦蘇微笑著:“今日去看了一下令郎的課業,發現他的課業與其他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萬變不離其宗,所寫的深度與一學習刻苦但家境貧寒計程車子非常相似……”
秦蘇沒有多言,紀拜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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