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蕭塵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灌滿了鉛,每抬起一步都像是在拖著兩座大山。
嗓子裡全是濃重的血腥味,眼前一陣陣發黑,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在閃爍。
就在這時,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想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是趙虎。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滾開!”
蕭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瘋狂摩擦。
他猛地一把甩開趙虎的手,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要栽倒,卻又憑藉著非人的意志力強行站穩,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繼續向前跑去。
最後兩圈。
整個校場,數萬將士,死一般的寂靜。
天地間,只剩下那一個孤獨的身影,沉重的腳步聲和那粗重得令人心悸的喘息聲。
當蕭塵的腳邁過那條用白灰畫出的終點線時,他沒有像所有人預料的那樣轟然倒下。
他雙手死死撐著膝蓋,身體彎成一張拉滿的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條剛被拋上岸、瀕死的巨鯨。
他身上蒸騰出的滾滾熱氣,在酷寒的空氣中形成了一團白霧,將他整個人徽制渲校鹑缒瘛�
但他依然站著,雙腿抖得像篩糠,卻死死地站著。
雷烈第一個衝過來,看著蕭塵這副模樣,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少帥……”他的聲音哽咽了。
蕭塵緩緩抬起頭,那張臉上掛滿了冰碴和乾涸的血絲,嘴角卻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清晰地問道:
“早飯……吃什麼?”
這一刻,雷烈覺得,眼前這個隨時會倒下的病秧子少帥,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在刀山火海里衝殺的猛將,都要狠,狠得多。
第9章 烈酒與債券,驚世駭俗的生意
早飯?
雷烈聽到這兩個字,下意識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北大營的早飯,那是給人吃的嗎?
雪地裡支起一口行軍大鍋,裡面煮著稀得能照出人影兒的小米粥,粥裡還混著一些不知名的、黑乎乎的乾菜葉子。
旁邊筐子裡,堆著黑麵饅頭,那玩意兒在寒風裡凍得邦邦硬,說能砸死狗都毫不誇張。
這就是鎮北軍如今的伙食。
朝廷的軍餉已經被丞相秦嵩剋扣了整整三個月,送來的糧草也盡是些陳米黴面。
蕭塵一聲不吭,拿起一隻豁了口的破碗,默默排在了打飯的隊伍裡。
輪到他時,掌勺的伙伕手裡的長柄勺抖得跟篩糠似的,滿臉為難,不敢往碗裡盛。
“少……少帥,您……您還是去中軍帳吧,大少夫人給您留了肉糜粥……”伙伕結結巴巴地勸道。
“打飯。”蕭塵把碗往前一遞,眼神平靜,語氣卻冷得像鐵。
伙伕不敢再勸,哆哆嗦嗦地舀了一勺清湯寡水,又從筐裡撿了個看起來沒那麼黑的饅頭。
蕭塵端著碗,走到一處避風的牆根,無視滿地積雪,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圍計程車兵們都偷偷地看著他,眼神複雜,許多人手裡那個平日裡難以下嚥的黑饅頭,此刻突然覺得更硌嗓子了。
蕭塵拿起那個黑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硬,冰,粗糙。
一股子黴味混雜著無法嚼爛的麥麩,還有細微的沙礫,在牙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的腦海中,“閻王沙盤”瞬間彈出資料流。
【食物分析:黑麵饅頭,約150克。主要成分:劣質麵粉、麥麩、沙土。預估熱量:極低。營養價值:可忽略不計。長期食用將導致士兵體力下降30%,耐力下降50%,夜盲症、敗血症發病率提升80%……】
這不是兵不行,是後勤爛到了根子裡!
一支連飯都吃不飽的軍隊,談何士氣?談何戰鬥力?
蕭塵面無表情,彷彿嚼的不是沙子而是山珍海味。
他沉默地將饅頭掰成小塊,泡進那碗幾乎能當鏡子用的稀粥裡,然後連湯帶水,連著那些沉在碗底的沙礫,一口氣吞了下去。
胃裡像是被一塊冰冷的石頭墜著,但“透骨丹”的藥力仍在,強行壓下了所有不適。
他知道,要想練出一支虎狼之師,光有精神原子彈不行,得有肉,有油水,得讓這群漢子們有力氣去拼命!
錢從哪來?
朝廷那邊是指望不上了,秦嵩那老狐狸巴不得鎮北軍全餓死在雁門關。
蕭塵的目光穿過晨霧和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遠處一道正在巡視營房的倩影上。
五嫂,溫如玉。
她今日穿了一身華貴的絳紫色刻絲胰梗饷媾患鉂身樆你y狐皮大氅,即便是在這滿是泥濘和汗臭的軍營裡,也依舊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雍容與富貴。
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正跟幾個軍需官核對著什麼,那雙漂亮的柳葉眉緊緊蹙著,顯然心情極差。
蕭塵幾口將碗底刮乾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五嫂。”
溫如玉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當她看到蕭塵這副滿身泥汙、嘴邊還沾著粥漬的狼狽模樣時,那雙精明銳利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詫異,但旋即就被一層職業化的、疏離的假笑所掩蓋。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英雄九弟嗎?怎麼,這軍營裡的粗茶淡飯,比起王府的逡掠袷常涛度绾危俊�
這話裡的刺,能扎死人。
蕭塵彷彿沒聽出來,只是伸手指了指遠處那些縮著脖子、啃著黑饅頭計程車兵。
“五嫂,這就是你掌管的後勤?”
溫如玉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變得冷冽如冰:“九弟這是在興師問罪?我倒想問問你,巧婦如何為無米之炊?朝廷斷了糧餉,就連糧食供應的質量也越來越差。如今能讓他們每天吃上一口熱乎的,已經是將王府內庫的錢拿來苦苦的支撐,30 萬張嘴吃飯 你知道一天的消耗是多大嗎?你若是有本事,你憑空變出銀子來啊!”
她心裡憋著一股天大的怨氣。
“嫂子,我不是在怪你。”蕭塵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只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溫如玉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九弟,你還會做生意?你除了會吟詩作對,揮霍銀錢,還會什麼?”
“我會讓你的錢,生出更多的錢。讓你的每一分嫁妝,都變成十倍、百倍的利潤。”
蕭塵向前踏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讓溫如玉莫名心悸的光芒。
“五嫂,你聽說過‘戰爭債券’嗎?”
溫如玉愣住了,她那顆精於算計的大腦飛速咿D,卻從未聽過這個古怪的詞:“什麼……券?”
“簡單的說,就是把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當成一門天下最大的生意來做。”蕭塵的眼睛裡,燃燒著對資源和未來的絕對掌控欲,“我們沒錢,但天下的富商有錢。我們以鎮北王府的百年信譽為抵押,向他們‘借錢’打仗。並承諾,只要打贏了,就用黑狼部的牛羊、礦產、甚至戰利品來加倍償還!這,就叫債券!”
溫如玉的呼吸一滯,眉頭皺得更緊了:“九公子你不認為你現在是異想天開嗎?誰會借錢給一個風雨飄搖的蕭家?這跟把銀子扔進水裡有什麼區別?”
“風雨飄搖的蕭家?”蕭塵發出一聲冷笑,充滿了不屑,“那是現在他們的看法,我會讓他們相信,我們蕭家還是那個蕭家!”
“想法雖然很好,但是我們目前的情況你也瞭解,我們缺糧,這是最大的問題,如果讓大家相信我們有能力,那麼就首先要解決這個問題。我想九公子不會不知道吧,什麼信用都是建立在強大的武力支援下。”
蕭塵胸有成竹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被體溫捂熱的、皺巴巴的麻紙,遞了過去。
那一副結構精巧、畫滿了各種管道和容器的器械圖紙。
“這是什麼?”溫如玉的目光被圖紙吸引。
“啟動這盤大生意的第一筆本錢。”蕭塵淡淡地說道,“它叫‘蒸餾器’,能把軍中那些最劣質、發酸的濁酒,提煉成比刀子還烈、比火還暖的瓊漿玉液。我叫它,‘燒刀子’。五嫂,你比我懂,在滴水成冰的北境,這樣一口烈酒,能換來多少牛羊?能撬動多少黃金?這筆買賣,你做,還是不做?”
烈酒!
溫如玉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著那張匪夷所思的圖紙,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在北境,烈酒從來不是酒,它是命!是比黃金還硬的通貨!
她猛地抬起頭,第一次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小叔子。
“九弟,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可以成功的話,確實是一個目前最快來錢的方式。”溫如玉忽然笑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欣賞與興奮的複雜笑容,她用賬冊輕輕敲了敲蕭塵的胸口,“這生意,我接了!不過,親兄弟明算賬,刨去成本,賺的錢,我要三成。”
“嫂子我一成都不要,錢在你的手裡比在我的手裡更有用。我只想要讓我的兵,在一個月內,頓頓有肉吃,人人有力氣殺敵就行!”
溫如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動聽的宣言。
“好!好一個‘人人有力氣殺敵’!”她眼波流轉,第一次對這個小叔子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嫵媚動人的笑意,“成交!只要你能把這‘燒刀子’弄出來,別說肉了,你要天上的龍肉,嫂嫂也想辦法給你弄來!”
第10章 藥力反噬,九死換生湯
夜,深了。
北大營的喧囂早已沉寂,只剩下巡邏士兵甲冑摩擦的細微聲響,和風雪拍打營帳的“啪啪”聲。
少帥營帳內,燈火通明。
蕭塵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丟進沸水裡的蝦。
“透骨丹”的藥力,正在以一種最殘忍、最徹底的方式,退潮。
那股支撐著他跑完四十里路、在眾將面前立威的狂暴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十倍、百倍於常人的痛苦反噬!
“操……”
蕭塵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滾落,瞬間又被他身上那股不正常的燥熱蒸發。
痛!
不是刀砍斧劈那種乾脆的痛,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密密麻麻的痠痛。
彷彿有億萬只螞蟻,正啃噬著他的骨髓,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發出淒厲的尖叫。
他的肺部像個破爛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劇痛,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他幾欲昏厥。
腦海裡的“閻王沙盤”更是一片混亂,無數代表著身體機能崩潰的紅色警報瘋狂閃爍,最後“滋啦”一聲,徹底黑屏。
這具破身體,連大腦的高速咿D都支撐不住了。
我他媽……要死在這兒了?
不。
老子是閻王,只有我讓別人死,沒有別人能讓我死!
蕭塵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牙齒深陷入皮肉之中,試圖用一種劇痛來壓制另一種更深層次的痛苦。
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在虎皮褥子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無邊無際的痛苦吞噬時,帳簾被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掀開。
一股清幽的藥香混著寒氣湧了進來。
沈靜姝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滿臉焦急的柳含煙和溫如玉。
她們一進帳,就被眼前這一幕駭住了。
白天那個在校場上如魔神般屹立不倒的男人,此刻竟像個脆弱的嬰兒,在痛苦中無助地顫抖。
那張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汗水和血汙,嘴裡死死咬著自己的胳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瀕死的絕望氣息。
“九弟!”
柳含煙驚呼一聲,想衝上去,卻被沈靜姝伸手攔住。
“別碰他。”
沈靜姝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總是溫婉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凝重。
她走到床邊,將藥碗放在案上,低頭看著蕭塵,淡淡地問道:“還要繼續嗎?”
柳含煙和溫如玉都愣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問這種話?
“二妹!你快想辦法救他啊!”柳含煙急得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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