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68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蕭——塵!!!”

  這一聲怒吼,彷彿是從胸腔裡炸開的驚雷,震得窗欞都在瑟瑟發抖。

  秦嵩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儒雅威嚴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極其沉重。

  “好!好得很!好一個病秧子!好一個蕭家九公子!”

  秦嵩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與癲狂。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那次朝會。

  老鎮北王蕭戰帶著幾個兒子進京,那個縮在父兄身後、臉色蒼白、走幾步路都要咳嗽的瘦弱少年。

  那時候,秦嵩甚至連正眼都沒瞧過他一眼。在他眼裡,那就是個活不過弱冠之年的藥罐子,是英雄輩出的蕭家裡最無用的累贅。

  可就是這個累贅,這個廢物,在父親和八位哥哥戰死後盡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殺人、立威、奪權、抄家……這一樁樁、一件件,狠辣果決,滴水不漏!其手段之酷烈,心性之殘忍,連他這個在宦海沉浮一輩子的老狐狸都感到心驚!

  “我看走眼了……我竟然看走眼了!”秦嵩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地上的墨汁裡,紅黑交融,觸目驚心,“這哪裡是羊?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崽子!他一直在裝!蕭家一直在藏拙!”

  “丞相。”

  就在秦嵩怒火中燒之際,書房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面容清瘦陰鷙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走路沒有聲音,像是一道影子滑入了房間。

  看到滿地的狼藉和暴怒的秦嵩,他那雙三角眼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微微躬身,順手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他是方帧G蒯缘男母梗朔Q“毒士”。

  “如果你是來勸我息怒的,那就滾出去。”秦嵩背對著他,聲音冰冷刺骨。

  “屬下不敢。”方肿叩桨讣盖埃瑥澭鼡炱鹉欠庹慈玖四脱E的密報,藉著燭火仔細看了一遍,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弧度。

  “丞相,屬下不僅不勸您息怒,反而要恭喜丞相。”

  秦嵩猛地轉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方郑暤溃骸肮玻课医洜I十幾年的北境棋局毀於一旦,心腹被凌遲,你現在要恭喜我?方郑闶窃谙脖鞠鄦幔俊�

  方植换挪幻Γ瑢⒚軋筝p輕放在桌上,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毒蛇在吐信,透著一股陰毒的透徹:“丞相大人,您是當局者迷。蕭塵此舉,看似雷霆萬鈞,勢不可擋,實則……是自掘墳墓,愚蠢至極。”

  “哦?”秦嵩眯起眼睛,那股暴虐的氣息稍微收斂了一些,“說說看。”

  “丞相請想,趙德芳雖然是您的人,但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什麼?”方稚斐鲆桓种福噶酥割^頂,“是朝廷命官,是陛下欽點的雁門關郡守!”

  “大夏律法,二品以上官員,生殺大權皆在御前。即便趙德芳有罪,也該押解回京,由三司會審,最後由陛下定奪。”

  方值难壑虚W爍著如毒蛇般的光芒,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冷:“可蕭塵做了什麼?他私設公堂,濫用私刑,將朝廷命官凌遲處死!這是什麼?這是藐視皇權!這是目無君父!這是……址吹那罢祝 �

  秦嵩的眼神瞬間凝固,隨即,那一抹怒火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陰沉算計。

  “繼續說。”

  方肿叩角蒯陨磉叄瑝旱吐曇舻溃骸氨菹律远嘁桑罴蓱劦谋闶俏鋵肀灾亍J捈以诒本惩撸菹略缇腿珲喸诤怼H缃袷拤m如此囂張跋扈,不僅殺了趙德芳,還清洗了四海通商會,搞得北境只知有鎮北王,不知有皇帝。您覺得,您覺得,龍椅上的那位,還能睡得著安穩覺嗎?”

  “蕭塵這一刀,確實剮了丞相的面子,但他同時也把刀尖,對準了陛下!”

  秦嵩徹底沉默了。

  他緩緩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刺骨的寒風灌入,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也徹底吹散了他腦中最後一絲因暴怒而產生的熱血,讓他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陰狠。

  “你說得對。”秦嵩緩緩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笑意,“這小子太狂了,狂到以為北境的天,他蕭家能一手遮住。狂妄,就要付出代價。”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如同萬年玄冰。

  “方郑⒖倘マk一件事。”

  “現在,立刻,馬上去聯絡御史臺、中書省、門下省所有我們的人,我要彈劾蕭家擁兵自重、意圖址吹淖嗾拢诮裢恚捅仨毾裱┢粯樱褲M陛下的龍案!記住,把蕭塵描繪成一個弒殺成性、目無君父、隨時可能揮師南下的狂徒!!”

  方值难劬υ絹碓搅粒拥蒙眢w都在微微顫抖:“丞相高明!如此一來,陛下為皇權穩固,為天下安定,也必須殺了蕭塵!蕭家,必死無疑!”

  “蕭塵啊蕭塵,”秦嵩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殘忍弧度,“你以為殺了趙德芳,血洗了北境,就能高枕無憂了麼?你太天真了。”

  他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呢喃,在空曠的書房中迴盪。

  “朝堂,才是真正的屠宰場。既然你自己把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那我就親手送你去地獄裡,和你那愚蠢的父兄團聚!”

  方止眍I命,聲音中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離去,身影如同一道青煙,很快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

  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秦嵩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拿起一塊乾淨的迮粒龡l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著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指,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的目光穿透窗戶,望向遙遠的北境,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滿是令人不寒而慄的猙獰。

  “蕭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本相……心狠手辣了。”

第89章 帝心莫測,變局始動

  大夏王朝的心臟,皇宮,養心殿。

  夜已深。

  殿內沒有點太多燈燭,昏黃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將牆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彷彿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那香味霸道而沉靜,聞久了,會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敬畏與壓抑,甚至連呼吸都會不自覺地放輕。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承平帝,正靠在寬大的龍椅上。

  他已年近五十,眼角有了淡淡的魚尾紋,鬢角也隱隱有了幾縷銀絲。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深邃如古井,不起半點波瀾,彷彿能將一切都吞噬其中。

  在他的御案上,放著一封來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密報。

  火漆封印已經被拆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上面的內容,與送到丞相府的那一封,一字不差——

  趙德芳被凌遲,三百六十刀,刀刀見骨,曝屍城樓七日。

  錢振被車裂,五馬分屍,血濺校場,屍骨無存。

  秦嵩在北境的勢力被連根拔起,三十六個據點一夜覆滅。

  數百萬兩白銀落入蕭家之手。

  每一個字,都透著沖天的血氣和毫不掩飾的囂張。

  每一行字,都像是在向朝廷宣戰,向皇權挑釁。

  站在一旁伺候的大太監高福,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低著頭,眼角的餘光能瞥見陛下那隻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

  那隻手很穩,手指修長,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上的蟠龍雕刻。

  “咚……咚……咚……”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讓整個養心殿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高福跟在承平帝身邊三十多年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天子,越是平靜,就代表他心中的念頭轉得越快,也越是危險。

  但這一次……

  高福的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因為他發現,陛下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高福卻捕捉到了。

  那不是憤怒。

  不是震驚。

  而是……有趣。

  是的。

  高福從陛下那古井無波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如同貓看見了有趣老鼠般的興味。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是棋手看到棋盤上出現變數時的愉悅。

  高福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陛下……動了真正的興趣。

  這些年,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無論是秦嵩還是兵部尚書,無論是御史臺還是六部九卿,他們的每一步棋,陛下都能提前看穿。

  那些人在陛下眼裡,不過是一群按照既定軌跡行走的棋子,毫無新意,毫無驚喜。

  但蕭塵……

  這個突然從“病秧子”變成“殺神”的少年,卻讓陛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久違的光芒。

  那是一種……期待。

  期待這個變數,能給這盤死氣沉沉的棋局,帶來一些真正的波瀾。

  良久。

  承平帝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高福。”

  “奴才在。”

  高福連忙躬身,姿態謙卑到了極點,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說,這蕭家老九,是個什麼樣的人?”

  承平帝的目光依舊落在密報上,彷彿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高福的心猛地一跳。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變成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這是送命題!

  說蕭塵殘暴,那是附和朝臣,可萬一陛下不想聽這個呢?

  說蕭塵有魄力,那豈不是在誇一個公然挑釁皇權的臣子?

  他的大腦飛速咿D,字斟句酌地回道:

  “回陛下……奴才愚鈍。只聽說,蕭家九公子此前體弱多病,人稱'藥罐子'。如今看來,傳言……似乎有誤。”

  他不敢做任何評價,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呵呵……”

  承平帝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有些滲人,如同夜梟的啼鳴。

  高福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龍椅上的那位。

  只見承平帝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而是拿起了那份密報,在指尖輕輕掂了掂,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何止是有誤,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味:

  “凌遲二品大員,車裂軍中統領,一夜血洗北境……”

  承平帝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讚賞:

  “這份膽色,這份狠勁,這份手腕……可不像一個十八歲的病秧子能有的。”

  高福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能感覺到,陛下的語氣裡,不是憤怒,而是……欣賞。

  這讓他更加不安。

  因為他知道,陛下越是欣賞一個人,就越有可能在某一天,親手將其毀滅。

  帝王的欣賞,從來都是雙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