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聚寶閣已失,蕭塵瘋狂報復,立刻啟動最高應急預案,銷燬所有賬本,轉移所有人員,切斷一切聯絡。記住,寧可損失錢財,也要保住性命和證據!”
他寫完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銅哨,放在嘴邊,吹響了一個獨特的音節。
那是他和親信之間的暗號。
很快,一個身穿黑衣、蒙著面巾的親信,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書房裡,單膝跪地。
“大人。”
“立刻把這幾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豐州、雲州、還有朔州的聯絡點。”趙德芳將信遞了過去,語氣急切得幾乎是在哀求,“告訴他們,立刻啟動最高應急預案,所有人蟄伏,所有賬本銷燬,所有聯絡中斷!快去!”
“是。”
黑衣人接過信,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看著黑衣人離去,趙德芳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癱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貼身的絲綢中衣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他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無法澆滅他心中的焦慮之火。
“蕭塵啊蕭塵,你以為這樣就對付得了我和丞相大人嗎?”趙德芳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你還是太年輕了。只要我把證據都銷燬了,就算你鬧到天王老子那裡去,也奈何不了我們。”
“等京城的訊息傳來,等丞相大人的雷霆之怒降臨,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還怎麼囂張!”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蕭塵跪在自己面前,搖尾乞憐的場景。
到那時,他一定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派出信使的同時。
一場更大規模的、更加血腥的獵殺,正在郡守府的眼皮子底下,在整個北境的各個角落,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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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萬家糧行。
這裡是四海通在雁門關除了聚寶閣之外,最重要的一個據點。
糧行佔地極廣,前面是店鋪,後面是巨大的糧倉,裡面囤積著足夠整個雁門關軍民吃上三個月的糧食。
糧行的掌櫃,是一個名叫孫大海的胖子。
他此刻正躺在後院的臥房裡,摟著一個從醉仙樓花重金贖身出來的小妾,睡得正香。
肥碩的身軀在床上佔據了大半個位置,鼾聲如雷,震得窗欞都在微微顫動。
突然,他感覺臉上癢癢的,彷彿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爬。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但那股癢意,卻越來越明顯。
而且,還伴隨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放大的、塗滿了黑色油彩的鬼臉,正湊在他的面前,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對著他嘿嘿直笑。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
“啊——!”
孫大海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翻身下床,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根粗大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他拼命掙扎,肥肉在繩索下劇烈顫動,但越掙扎,繩索勒得越緊。
“鬼……鬼啊!救命啊!”
“鬼你孃的頭!”
一個粗魯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緊接著,一盆冰冷刺骨的涼水,就兜頭澆在了他的臉上。
“嘩啦——”
孫大海激靈靈打了個冷顫,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這才看清,床邊站著五六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一個個臉上都畫著五顏六色的油彩,手裡拎著雪亮的刀子,看起來比惡鬼還要嚇人。
為首的,正是雷烈。
第57章 一夜血洗,三十七顆人頭
雷烈那張本就兇悍的臉上,此刻塗滿了黑色和紅色的油彩,猙獰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你……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孫大海的聲音都在發抖,肥碩的身軀抖得像篩糠。
“幹什麼?”雷烈獰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孫大海那肥碩的臉上輕輕拍了拍,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滑過,留下一道湝的血痕,“我們少帥說了,想跟你借點東西。”
“借……借什麼?”孫大海感覺到臉上傳來的刺痛,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借你的糧倉用用。”
雷烈說著,將匕首“噗”的一聲插在了孫大海旁邊的枕頭上,刀身沒入三分,刀尖距離孫大海的耳朵不到半寸。
“當然,還有你的腦袋。”
雷烈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不要殺我!我給錢!我有錢!”孫大海嚇得屁滾尿流,拼命哀求,“我這裡有十萬兩銀子,不,二十萬!全都給你們!求求你們饒我一命!”
“錢?”雷烈冷笑一聲,“你這條狗命,還有你這糧倉裡的糧食,都是用我鎮北軍將士的命換來的!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我……我……”孫大海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明白了,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是蕭塵。
是那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廢物九公子。
“少帥還說了,”雷烈俯下身,湊到孫大海耳邊,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傳來的呢喃,“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吃了我鎮北軍多少糧餉,今天,就用你們的命來還!”
話音未落,雪亮的刀光閃過。
孫大海的慘叫聲,在黑夜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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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郡守府的書房時,一夜未眠的趙德芳,只覺得頭痛欲裂,眼眶通紅。
他派出去的信使,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回來。
這讓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一點點掐住他的喉嚨。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卻一片冰涼。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砰——”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額頭上全是冷汗,聲音都變了調。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麼!成何體統!”趙德芳呵斥一聲,但心裡卻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說,出什麼事了?”
“城……城北的萬家糧行,被人……被人給抄了!”管家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都在發抖,“孫大海和糧行裡的一百多口人,全……全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現場……現場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什麼?!”
趙德芳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濺。
萬家糧行,被抄了?
那可是他在雁門關最重要的一個據點啊!
那裡面囤積的糧食,價值何止百萬兩白銀!
“還有……”管家的聲音都在發抖,臉色慘白得像是見了鬼,“糧行裡所有的糧食,全……全都不見了!一夜之間,被搬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什麼?!”趙德芳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暈過去。
那糧行裡,可是囤積了足夠整個雁門關軍民吃上三個月的糧食啊!
其中,還有一大半,是他準備高價賣給鎮北軍的!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現在,全沒了?
“是誰幹的?是誰幹的?!”趙德芳狀若瘋狂地抓住管家的衣領,嘶吼道,眼睛都紅了。
“不……不知道……”管家嚇得快要哭出來了,“只……只在糧行的牆上,發現了一行字……”
“什麼字?!快說!”
“用……用血寫的……”
管家哆哆嗦嗦地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八個血淋淋的大字,每一個字都有臉盆大小,用鮮血寫成,在晨光中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噗——”
趙德芳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雪白的宣紙上,觸目驚心。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被管家慌忙扶住。
“蕭塵!又是你!!”
他知道,這一定是蕭塵乾的!
除了他,沒人有這個膽子,也沒人有這個能力,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搬空一個巨大的糧倉!
這個瘋子!這個魔鬼!
他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然而,讓趙德芳徹底崩潰的事情,還遠不止於此。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裡。
一個又一個的壞訊息,如同雪片般飛進了郡守府,每一個訊息,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趙德芳的心口上。
“報——!豐州城的福來客棧,被人一把火燒成了白地,掌櫃王二麻子和夥計無一生還!現場只剩下一片焦土和燒焦的屍體!”
“報——!雲州城的永昌當鋪,被人洗劫一空,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地的屍體!掌櫃的腦袋被掛在門楣上,死不瞑目!”
“報——!朔州城的聚義茶樓,被人血洗,一百多口人全部被殺,現場慘不忍睹!茶樓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報——!”
“報——!”
“報——!”
一個又一個的“報”字,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書房裡迴盪。
趙德芳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抓著地上的碎瓷片,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除醉仙樓外的其他三十六個據點,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聯!
不,不是失聯。
是被血洗!
是被連根拔起!
趙德芳知道,自己完了。
他和丞相經營了十多年的心血,在一夜之間,被那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廢物,給連根拔起了。
他現在不僅成了瞎子,成了聾子。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那些記錄著無數罪惡的賬本,和那些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財富的產業。
沒有了這些,他在丞相面前,就是一顆廢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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