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我知道,你們當中,還有人拿了不該拿的錢,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
蕭塵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每一個心中有鬼的人耳邊響起。
“但,我父兄剛剛戰死,鎮北軍經不起更大的動盪。我蕭塵,也不是一個濫殺之人。”
他話鋒一轉,竟帶上了一絲“仁慈”。
“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從現在起,三個時辰之內!凡是與四海通有過來往,收過黑錢,洩露過非核心軍情的,主動到中軍大帳,找雷烈登記自首,上繳所有不義之財。”
“我可以對天發誓,對鎮北軍三十萬將士發誓,只要你主動站出來,我便既往不咎!只削去你們的官職,讓你們戴罪立功。他日若在戰場上立下足夠大的功勞,官復原職,也不是不可能!”
這番話一出,那十幾個面色慘白的將領,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掙扎和希冀。
還有活路?
然而,蕭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繼續抱著僥倖心理,賭我找不到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黑衣麗人。
“但醜話說在前面,三個時辰之後,若是我從我三嫂蘇眉的‘風語樓’卷宗裡,再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那麼,你們的下場,會比錢振,悽慘一百倍。”
“我會讓你們嚐遍軍中所有酷刑,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再把你們的名字和罪行,刻在石碑上,讓你們的家人、子孫後代,世世代代都揹負著叛徒的罵名!”
殺人!還要誅心!
這番恩威並施的話,徹底擊潰了那些人最後的一絲僥倖心理!
一邊是戴罪立功,尚有生路。
另一邊,是生不如死,遺臭萬年!
怎麼選?傻子都知道!
“雷烈!”蕭塵不再看那些人,厲聲喝道。
“末將在!”雷烈一個激靈,猛地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將錢振這狗俚膶企w,拖到轅門之外!傳我將令,備五馬,當著全軍將士的面,處以車裂之刑!”
車裂!
這古代最殘酷的刑罰之一,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遵命!”雷烈沒有絲毫猶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血光。他大步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抓著錢振的腳踝,就往臺下拖去。
屍體在青石臺階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刺眼的血痕。
校場上計程車兵們,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路。他們看著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快意和怒吼。
“叛徒該死!”
“為王爺報仇!為兄弟們報仇!”
在震天的怒吼聲中,蕭塵緩緩轉過身。
整個校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雷烈,也沒有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將領。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越過一張張敬畏而狂熱的臉,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舉著刀,僵在原地,滿臉羞愧與震撼的老將身上。
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極點。
蕭塵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趙鐵山。”
第38章 老將不死,唯有凋零
“趙鐵山。”
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像三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整個校場,五萬三千二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西大營統領,趙鐵山的身上。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的老將,一張紫膛色的臉飽經風霜,此刻卻比雪地還要蒼白。
他依舊保持著揮刀欲劈的姿勢,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手中的戰刀,那把跟隨他南征北戰四十年的夥伴,此刻卻重如泰山,壓得他手臂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腦子裡,一片轟鳴。
“錢振若是內鬼,我趙鐵山願以死謝罪!”
他不久前當著數萬將士吼出的這句話,此刻如同一根燒紅的烙鐵,在他的靈魂深處反覆滾燙,發出“滋滋”的聲響。
臉,火辣辣地疼。
不是被人打的,是自己丟的。
他有眼無珠,識人不明,為一個通敵叛國的雜碎作保,甚至不惜頂撞新帥,險些釀成軍中譁變的大禍!
他愧對老王爺的栽培!愧對蕭家世代的信任!更愧對那慘死在白狼谷的五萬兄弟!
“鐺啷!”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鐵山手中的戰刀,脫手墜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悲鳴。
他那魁梧的身軀,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再也支撐不住。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這位在戰場上從未彎過脊樑的老將,推金山,倒玉柱般,朝著點將臺上的蕭塵,重重地跪了下去!
“轟!”
雙膝砸地,力道之大,竟讓堅硬的青石地面,都迸裂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少帥!”
趙鐵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羞愧。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個字。
只是緩緩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跟隨他多年的自刎短匕。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刀尖對準自己。
“末將……趙鐵山,有眼無珠,識人不明,險釀大禍!愧對老王爺在天之靈,愧對少帥信任,更愧對慘死的五萬袍澤兄弟!”
“末將……無顏苟活於世!”
“請少帥……取我項上人頭,以正軍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
他閉上眼睛,脖子一橫,一副引頸就戮的決絕姿態。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將領都心頭一顫。
“少帥三思啊!”
東大營統領李虎第一個反應過來,也跟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急聲求情:“趙將軍他……他只是一時糊塗!他對蕭家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是啊少帥!”
“求少帥開恩!”
“趙將軍身上的三十七道傷疤,每一道都是為我蕭家軍流血留下的!他罪不至死啊!”
一時間,以李虎為首的十幾名高階將領,齊刷刷跪倒了一片,紛紛為趙鐵山求情。
他們很清楚,趙鐵山是鎮北軍的元老,是僅存的幾個能鎮住場子的老將之一。
殺了他,固然能讓軍法嚴明,但也會讓無數老兵心寒!
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點將臺上那個身披玄甲的年輕人。
殺,還是不殺?
就在他一念之間。
【閻王戰術沙盤,啟動。】
蕭塵的腦海中,冰冷的資料流飛速閃過。
【目標鎖定:趙鐵山。】
【心理狀態分析:羞愧,95%;悔恨,90%;死志,85%……忠斩龋醋儭!�
【戰術推演啟動……】
【方案一:斬殺立威。成功率30%。後果:軍法嚴明,但老將離心,軍心潛在動搖風險。】
【方案二:寬恕赦免。成功率60%。後果:收穫人心,但威信受損,軍法如兒戲。】
【方案三:攻心為上,重鑄軍魂。成功率99%。後果:徹底收服此人,化為手中最鋒利的刀,鎮北軍魂,二次凝聚!】
【鎖定最優解:方案三。】
電光石火間,蕭塵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走下點將臺。
一步,一步,沉穩有力。
黑色的戰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跪地求情的將領。
徑直走到了趙鐵山的面前。
他沒有去接那把象徵著死亡的短匕。
而是彎下腰,撿起了那把被趙鐵山擲於地上的,厚重朴刀。
刀身入手,一股冰冷的鐵血之氣順著手臂傳來。
好刀。
蕭塵將沉重的刀柄,遞到了趙鐵山的面前。
跪在地上的趙鐵山,感受到面前的動靜,疑惑地睜開了眼。
他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刀鋒,而是熟悉的,刻滿了歲月痕跡的刀柄。
“想死?”
蕭塵的聲音,冰冷而淡漠,不帶一絲感情。
“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以為一死了之,就是忠眨烤褪勤H罪?!”
“放屁!”
蕭塵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呵斥:“那他媽是懦夫才幹的事!!”
趙鐵山被罵得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懵了。
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裡,沒有殺意,沒有鄙夷,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彷彿能燃盡一切的火焰!
蕭塵俯視著他,看著他那張寫滿滄桑和暮氣的臉,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那麼激烈,卻帶著一種更加震撼人心的力量。
“趙鐵山,你老了。”
這幾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鐵山的心口。
是啊,他老了。
頭髮白了,背也有些駝了,當年能輕鬆揮舞的戰刀,如今也覺得有些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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