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他緩緩放下刀,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下來,透著一股讓人心酸的沙啞。
“我知道,你們三個月沒發軍餉了。”
全場瞬間一靜。
“我知道,你們每天吃的都是陳米,甚至是發黴的爛菜葉子。”
“我知道,你們身上的棉衣裡的棉花早就板結了,風一吹就能凍透骨頭。”
蕭塵指著前排的一個老兵,那老兵的手上全是凍瘡,正流著膿水。
“我知道,你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可你們連一文錢都寄不回去。”
“我知道,你們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戰死,朝廷的撫卹金卻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隨著蕭塵的一句句“我知道”,原本那些憤怒的面孔,逐漸變得僵硬,然後是迷茫,最後……變成了委屈。
那是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
他們是英雄啊!
他們在雁門關流血拼命,保衛著大夏的江山,可為什麼……為什麼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為什麼要被那些坐在京城裡喝著熱茶的官老爺們當成棄子?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不少老兵的眼眶紅了,低下了頭,死死咬著嘴唇。
蕭塵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在每個人心頭憋了整整幾個月的話——
“我就問你們一句!”
“你們,憋屈嗎?!”
第32章 憋屈!吼出三十萬鎮北軍的血淚!
“憋屈嗎?!”
蕭塵的這一聲怒吼,像是一道炸雷,狠狠劈在校場上數萬顆早已麻木的心上。
沒有複雜的道理,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這三個字,簡單、粗暴,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瞬間夾住了每一個士兵的魂!
憋屈!
怎麼能不憋屈!
臺下,一個老兵,渾濁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想起了家裡那嗷嗷待哺的娃,想起了婆娘寄來的信裡,字字句句都在問軍餉發了沒有。
他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在戰場上被刀砍中眉頭都沒哼一聲,此刻卻死死咬著牙,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起來。
憋屈!
這股子氣,在胸膛裡堵了太久,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他們是兵,是鎮北王府的兵,是大夏朝的兵!他們拿命守著這雁門關,守著身後那萬家燈火,可到頭來,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朝廷的剋扣,換來了官老爺們的無視,換來了自己兄弟的凍死餓死!
“九公子……”趙鐵山那張漲紅的臉,此刻血色盡褪,變得煞白。他張著嘴,想反駁,可那句“憋屈嗎”卻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他心裡。
他這個西大營統領,難道就不憋屈嗎?他手底下的兵吃不飽穿不暖,他之前去找郡守要糧,被人家一句“朝廷的規矩”給頂了回來。他寫了八百里加急的血書送到京城,卻石沉大海,連個迴音都沒有。
他比誰都憋屈!
“憤怒嗎?委屈嗎?想罵娘嗎?”
蕭塵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一步步走到點將臺的邊緣,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憤怒、或悲傷、或麻木的臉。
“我告訴你們,我也憋屈!”
“我爹,鎮北王蕭戰,為大夏守了一輩子國門,最後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我八個哥哥,從小就隨父王上陣殺敵,哪一個身上沒有赫赫戰功?最後,他們也全都死在了雁門關下,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找不回來!”
“我蕭家男兒,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可換來了什麼?”
蕭塵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欄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換來的是一道催命的聖旨,要奪我家的兵權!”
“換來的是一群豺狼,盯著我那八個剛沒了丈夫的嫂嫂,想把她們當成貨物一樣分掉!”
“換來的是你們,我鎮北軍三十萬好兒郎,連他媽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憑什麼?!”
蕭塵仰天怒吼,聲嘶力竭,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悲憤和不甘,彷彿是在替那戰死的父兄,替這滿營的將士,向這不公的老天發出質問!
“憑什麼保家衛國的英雄要餓著肚子,而那些躲在京城裡動動嘴皮子的蛀蟲卻能逡掠袷常俊�
“憑什麼我們在前線流血犧牲,他們卻在後方算計著怎麼剋扣我們的軍餉,怎麼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憑什麼?!”
“吼!!”
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臺下,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了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沖天而起,匯成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洪流。
“憑什麼!!”
“不服!老子不服!!”
“幹他孃的!”
數萬名鐵血漢子,在這一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們揮舞著拳頭,用最粗鄙的髒話咒罵著,用最原始的咆哮發洩著心中積壓了太久的怨氣和絕望。
柳含煙站在臺下,看著眼前這群情激奮的一幕,眼眶通紅。
她一直以為,軍人當以服從為天職,哪怕有再大的委屈,也該自己嚥下去。
可今天,蕭塵卻用最直接的方式,將這個血淋淋的傷疤徹底撕開,讓所有的膿血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痛,但痛快!
溫如玉緊緊攥著手,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府的財政狀況,那是一個無底洞。
她想盡了辦法,甚至變賣了自己的嫁妝,也只能勉強維持。
蕭塵的這番話,何嘗不是說出了她的心聲。
老太妃坐在太師椅上,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皺紋無聲滑落。
她看著臺上那個如同燃燒的戰神一般的孫兒,心中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蕭家的麒麟兒,終於醒了。
蕭塵沒有阻止士兵們的發洩。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股滔天的怨氣席捲整個校場。
他知道,這股氣,必須發洩出來。堵不如疏,只有讓他們把心裡的毒全都吐出來,才能重新裝進去別的東西。
過了許久,校場上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下來。
士兵們一個個紅著眼睛,粗重地喘著氣,但那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絕望,而是像一堆被重新點燃的炭火,閃爍著危險而炙熱的光芒。
他們看著臺上的蕭塵,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蕭塵,在他們眼裡只是一個值得敬佩的、能吃苦的“公子哥”。那麼現在,他就是能替他們說話,能懂他們痛苦的“自己人”!
“我知道,光喊口號沒用。”蕭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沒有再嘶吼,而是恢復了沉穩。
“從今天起,我蕭塵,接管鎮北軍!”
“我不管朝廷給不給錢,我不管那些官老爺們怎麼想!”
“我只向你們保證三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聲音鏗鏘如鐵。
“第一!從這個月開始,所有人的軍餉,雙倍發放!戰死兄弟的撫卹金,十倍補足!錢,我來想辦法!哪怕是去搶,去變賣我鎮北王府私產,我也在所不惜!”
臺下一片譁然,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雙倍軍餉?十倍撫卹?這是真的嗎?
“第二!”蕭塵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掃過下方,“北大營的伙食,就是全軍的標準!我要讓你們每一個人,頓頓有肉吃!人人有新衣穿!把你們一個個都喂得膘肥體壯,有力氣去砍敵人的腦袋!”
“吼!!”這一次,回應他的是更加瘋狂的歡呼聲。肉!對於這群糙漢子來說,這個字的誘惑力,比什麼都大!
“第三!”蕭-塵緩緩豎起第三根手指,他的聲音陡然變冷,一股冰冷的殺氣瀰漫開來。
“我向你們保證,所有害死我父兄的仇人,所有剋扣你們軍餉的蛀蟲,所有騎在咱們鎮北軍脖子上作威作福的雜碎……”
“我,會帶著你們,一個一個,親手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
“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我們死去的兄弟!”
“用他們的頭骨,來當我們的夜壺!”
轟!!!
整個校場,徹底瘋了!
“殺!殺!殺!”
“少帥威武!”
“願為少帥效死!!”
數萬人的吶喊聲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沖天的戰意,直上雲霄,連天邊的雲層都被這股氣勢衝散。
這一刻,什麼規矩,什麼禮法,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些樸實計程車兵心裡,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能讓他們有錢拿,誰能帶著他們報仇雪恨,誰就是他們的天!
蕭塵站在臺上,迎著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朴刀。
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軍隊的魂,已經牢牢地攥在了他的手裡。
第33章 閻王點名,內鬼現形
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原本喧囂震天的校場,隨著蕭塵那隻緩緩下壓的左手,竟奇蹟般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高聳的帥旗在凜冽的北風中瘋狂撕扯,發出“呼啦啦”的爆響,如同招魂的幡。
數萬雙眼睛,此刻不再有輕蔑,不再有懷疑,而是充滿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死死釘在點將臺上那道如標槍般挺立的黑色身影上。
蕭塵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紅的血槽在慘白的陽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光,彷彿下一秒就要痛飲鮮血。
“剛才,我們談了錢,談了伙食,談了這一肚子憋屈。”
蕭塵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但每一個字吐出,都像是裹挾著冰渣子,精準地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膜裡,刺骨生寒。
他微微抬眸,眼神如刀鋒般刮過臺下眾將:“現在,敘舊結束。我們該談談……殺人了。”
殺人?
“少帥!”趙鐵山上前一步,那張紫膛臉上滿是肅殺之氣,粗聲吼道,“您是指關外的黑狼部雜碎?只要您一聲令下,老趙我這就帶西大營的兄弟殺出去,不砍下幾千顆腦袋絕不回營!”
“不急。”
蕭塵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既殘忍又妖冶的弧度。
他並沒有看趙鐵山,而是像一隻巡視領地的孤狼,目光幽幽地在臺下那一排排站立的統領身上游移。
“外面的狼要殺,但藏在咱們棉衣裡、趴在咱們傷口上吸血的跳蚤……更要殺!”
話音未落,蕭塵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朴刀重重頓在石欄上,發出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
“若是沒有內鬼出賣,我父王一生征戰,熟知北境草木,怎會不知白狼谷是絕地?!怎會一頭扎進敵人的口袋陣?!”
“若是沒有內鬼洩密,我八位兄長個個有萬夫不當之勇,鎮北軍鐵騎天下無雙,怎會被區區黑狼部圍困至死,連突圍報信都做不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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