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爹,小心!”鍾離燕嬌喝一聲,掄起擂鼓甕金錘,從側方橫掃而來,試圖以力破局,打斷三人的合擊。
青幫三名長老亦同時出手,鉤鐮槍、判官筆、鐵琵琶,三件奇門兵刃分襲三人,逼其回防。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兵刃交擊聲在峽谷內炸開,火星四濺。拳腳相交的悶響與暗器破空的尖嘯交織在一起,在黑風口的峽壁間反覆迴盪,震得人嗡嗡作響。
五對三的圍殺,在第一個照面,非但沒能形成碾壓,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影殺的三角殺陣,如同一塊滑不留手的毒泥,每一次攻擊都會被三人合力卸去,而他們的反擊,卻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向防守的空隙。
短刺、飛針、淬毒的指套——他們不求殺敵,只求傷敵,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這就是天字號的恐怖之處。他們不是蠻力的比拼,他們是用幾十年的殺人經驗,在每一次呼吸之間尋找那一瞬間的致命空隙。
鍾震南劈了三刀,每一刀都被卸了,虎口震得發麻。他暴怒之餘也生出了一絲凝重——這三個老東西的配合確實不是尋常高手能比的。
“噗嗤!”
一名手持判官筆的青幫長老一時不慎,被黑麵宗師的苗刀在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那柄苗刀的刃口似乎淬過某種藥物,傷口邊緣迅速發黑。
“三叔!”鍾震南雙目赤紅。
“找死!!”
一股狂暴的氣勢從鍾震南體內轟然爆發。他徹底放棄了所有招式,將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開山大刀之上,整個人化作一頭橫衝直撞的蠻熊。
刀光如瀑。
“給老子破!”
他不再理會刺向腰間的短匕,硬生生用護體內力扛了一下,任由匕首劃破皮肉,在腰側留下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也要將手中的開山大刀,狠狠劈在黑麵宗師的苗刀之上。
這一刀,他用盡了全力。
“咔嚓!”
這一次,黑麵宗師沒能卸力。在鍾震南不計代價的狂暴力量下,那柄百鍊苗刀應聲而斷。斷裂的刃尖飛出去,叮噹落在十幾步外的碎石上。
殺陣,破了!
三角陣的核心在於配合無間,一旦有人失去武器、節奏被打亂,整個陣型就像斷了一條腿的凳子——塌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鍾離燕的攻擊也到了。
“動我六妹的人,都得死!”
擂鼓甕金錘帶著滔天怒焰,捨棄了所有防禦,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當頭砸下。
錘影過處,空氣都被壓縮出一聲尖銳的悲鳴。那股恐怖的力量甚至在錘頭前方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名宗師臉色劇變,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打法——全攻無守,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想抽身躲避,但失去了另外兩人的策應,他的移動空間被大幅壓縮。鍾離燕的錘風已經鎖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只能舉起雙刺交叉格擋。
“砰!”
一聲巨響,響到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同時“嗡”了一下。
雙刺崩飛。那名宗師的手臂在擂鼓甕金錘面前如同枯枝般不堪一擊,腕骨、肘骨、肩骨,在一瞬間連環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咔咔咔”,像是踩碎了一地的乾柴。雙臂瞬間被砸成了兩條軟綿綿的肉帶。
擂鼓甕金錘餘勢不減,重重落在他腦袋上。
紅白之物四濺。
那顆頭顱像被捏爆的西瓜,整個凹陷了下去。
剩下兩名影殺宗師看到此情景心膽俱裂。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轉身分頭便逃。
“哪裡走!”
三名青幫長老纏住了那個向峽谷深處逃去的影殺宗師。鉤鐮槍、鐵琵琶一前一後,封死退路。手臂受傷的三長老用判官筆堵住了唯一的側方缺口。
而鍾震南,則死死盯住了斷了兵刃、向崖壁攀去的黑麵宗師。
鍾震南幾步追上,開山大刀攔腰橫掃。
黑麵宗師狼狽地在地上一個翻滾躲開,還未起身,一隻碩大的腳掌已在他視野中無限放大。
鍾震南一腳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的聲音清晰可聞。
黑麵宗師被踩在地上,嘴裡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那張無相面具被踩歪了,露出半張臉。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生死關頭,殺手的本能驅使他做出最後一擊。他猛地張嘴,一枚淬了劇毒的毒針從舌下射出,直奔鍾震南的面門。
鍾震南頭一偏,毒針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臨死了還玩陰的。”
鍾震腳下猛然發力。
“砰!”
黑麵宗師的整個胸膛都凹陷了下去。肋骨斷裂的聲音像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連成一片。
鮮血從嘴角、鼻孔、眼角同時湧出。
黑麵宗師的眼神迅速渙散。
徹底沒了聲息。
“影殺天字號前三?”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虎目裡翻湧著深沉的蔑視與未消的殺意。
“也不過如此。”
另一邊,最後那名影殺宗師被三名長老逼到了峽谷盡頭的死角。
他見逃生無望,竟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那聲音尖銳得像破碎的琴絃,在峽谷裡激盪迴響。他不顧刺向自己後心的鉤鐮槍,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僅剩的一柄短匕奮力擲出。
目標,不是與他對敵的長老。
而是被護在最後的陳玄!
那柄短匕裹挾著一名宗師臨死前爆發的全部內力,破空之聲尖銳得像在撕裂絲綢。速度快得連火光都跟不上。
“大人小心!”
王衝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已然不及。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剎那,一道披著黑甲的身影猛地斜插進來。
沒有絲毫聲響,更沒有半分遲疑。
一面厚重的精鋼圓盾,嚴絲合縫地封死了陳玄身前的空間。
“鐺!”
淬毒的短匕狠狠撞在盾牌表面。
狂暴的內勁順著精鋼板倒灌而入,那名閻王殿士兵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雙腳在堅硬的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溝,硬生生被逼退了三大步。
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他持盾的左臂骨骼寸寸斷折,崩裂的虎口處,鮮血順著鐵甲縫隙瘋狂湧出。
即便如此,那面傷痕累累的圓盾,依舊被他用殘破的軀體死死頂在原處,未曾挪動分毫。
那柄淬毒的短匕死死咬在精鋼盾面上,匕尖穿透了厚重的盾板,距離陳玄的咽喉,僅剩不到半寸的空隙。
生死,僅在一線之間。
幾乎在同一瞬間,青幫長老的鉤鐮槍悍然刺出,冰冷的槍頭從後心貫入,將最後那名影殺宗師的胸腔徹底扯碎,連人帶骨死死釘在地上!
黑風口內,喧囂戛然而止。
周遭安靜得令人窒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以及順著盾牌邊緣,一滴接著一滴砸落在地的沉悶血響。
至此,三名影殺天字號宗師,盡數伏誅。
第257章 少帥有令,拿命來填
陳玄呆呆地釘在原地,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半截泛著腥臭毒氣的刃尖。
短匕穿透精鋼盾面後,匕尖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上面凝著一層隱約發紫的暗芒。
這半寸的距離,隔著的是陰陽兩界。
擋在他身前的那名閻王殿戰士,保持著弓步頂盾的姿勢,足足定格了三息。盾面上的短匕還在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嗡鳴,像某種不甘心的絕唱。
直到確認前方再無任何殺機,那名戰士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才猛地一顫。
"噗——!"
一口觸目驚心的黑血,從他青銅鬼面的縫隙中噴湧而出,濺落在陳玄的官袍上。
那血不是正常的鮮紅色。是一種發黑發紫的粘稠液體,帶著刺鼻的腐臭氣息——是匕首上的劇毒順著被震裂的虎口,逆著經脈一寸一寸地攻入了心脈。
"兄弟!"王衝目眥欲裂,嘶吼著大步衝上前。
可還沒等王衝靠近,那名戰士的膝蓋猛地一軟,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但在雙膝即將觸地的剎那,他右手死死攥住戰刀的刀柄,將刀鋒狠狠倒插進凍土之中。
"砰!"
他單膝重重跪倒在血泊裡。
頭顱低垂,渾身不可抑制地戰慄。劇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虎口處蔓延——手背上的血管全部暴突,呈現出一種可怖的青黑色,像一張迅速擴散的蛛網,沿著前臂爬向肘關節。
但那隻握刀的手死死撐著殘破的軀體,硬是沒讓自己整個人趴下去。
他的鬼面具在剛才的震盪中碎了半邊。露出半張臉——很年輕。唇上連鬍鬚都沒長齊,下頜的輪廓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單薄。看上去至多十六七歲,放在軍中,也就是剛夠入伍的年紀。
陳玄那張歷經朝堂風浪、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臉,此刻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雙手顫抖著伸出去,一把扶住了那名戰士搖搖欲墜的肩膀。
"老夫……"陳玄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攥住那名戰士的肩甲。他張了幾次嘴,喉頭像堵了什麼東西,目光落在那半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最終只擠出幾個破碎的字:
"老夫這把朽骨……不值當啊……"
那名戰士艱難地喘息著,他微微抬頭,從碎裂的面具縫隙後面,看著眼前這位泣不成聲的大夏欽差。
那隻眼睛裡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疼痛。
只有一種極其樸素的、完成了任務的安心。
"少帥……有令……"
戰士的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每吐一個字,嘴角就溢位一縷黑血。但他說話的語氣,卻透著一股鑿穿金石的執拗——
"鎮北軍……護欽差……平安回京。"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攢最後一口氣。
"少帥的令……閻王殿……拿命填,也得……也得辦到……"
說完這幾個字,他腦袋一沉,整個人的重量猛地壓在那柄插入凍土的戰刀上。
徹底昏死了過去。
只是那隻握著刀柄的手,依然不肯鬆開分毫。即便意識已經渙散,身體的本能仍在死守著最後一道防線。
陳玄死死咬住嘴唇,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兩行濁淚衝破了眼眶,砸在這個素不相識的北境士卒的鐵甲上,洇出兩個深色的水痕。
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灰布包裹。
賬冊還在。那隻流民的破碗還在。
他把包裹往懷裡又緊了緊。緊得肋骨都硌出了痛感。
然後他轉過頭,放眼望去。
黑風口內,死寂得令人窒息。
滿地都是黑衣死士殘破的屍體,姿態扭曲,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條峽道。
一百八十五名倖存的閻王殿戰士,個個帶傷,甲冑破碎。有人半條臂鎧被砍飛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前臂;有人面具只剩一半,另一半露出年輕的、沾滿血汙的臉。但他們依然沉默地維持著三三成列的防禦陣型,刀尖朝外,腳步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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