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78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韓月騎在白馬之上,一襲黑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她臉上的青銅鬼面泛著幽幽冷光,猶如一尊絕情的殺神。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

  二百名閻王殿精銳散佈在峽谷兩側的險崖高處,弓弩上弦,鷹隼般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他們給了這群京城來的兵,足夠的體面和時間。

  祭奠結束。

  王衝翻身上馬,對著韓月的方向抱了抱拳。

  韓月沒有回應,只是微不可察地頷了頷首。

  隊伍再次啟程,穿過了一線天。

  接下來的兩日,路途出奇的平靜。

  沒有流寇,沒有伏兵,連風雪都停了。

  陳玄每天騎在馬上,除了偶爾喝兩口那壺刻著“平安”的燒刀子,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那個裝著賬冊的灰布包裹,被他死死綁在胸口,片刻不離。

  第三日傍晚。

  隊伍徹底走出了北境的苦寒之地,跨入了冀州地界。

  地貌開始發生變化。一望無際的雪原被連綿起伏的丘陵取代,官道兩側長滿了枯黃的雜樹林。

  暮色四合,寒鴉歸巢。

  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山口。

  兩座漆黑的石山像兩尊怒目金剛般對峙,中間夾著一條逼仄的狹道。朔風穿過通道,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黑風口。

  這是進入冀州腹地的必經之路。

  “籲——”

  一直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韓月,突然勒住了白馬。

  馬蹄刨動了幾下凍土,停了下來。

  韓月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成了拳頭。

  唰!

  身後二百名閻王殿精銳,猶如臂使指般瞬間靜止。沒有半點甲片碰撞的雜音,所有人同時勒馬,手按刀柄,連弩平舉。

  王衝心頭猛地一跳,那種被暗中淬毒的利刃盯上的寒意瞬間爬滿脊背,他立刻拔出腰間雁翎刀:“結陣!護住大人!”

  四十名羽林衛迅速收縮,將陳玄的馬匹死死護在陣眼之中。

  風從黑風口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韓月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山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類似於枯葉腐爛,又夾雜著刀劍冷鐵的森寒氣息。

  那是殺氣。

  極度內斂,藏而不露,卻又漫山遍野。

  “出來。”

  韓月的聲音極冷,像冰碴子砸在青石板上。

  沒有迴音。

  風聲依舊。

  韓月反手從背上抽出那把漆黑的大弓,搭上一支玄鐵箭。

  弓如滿月。

  “錚!”

  弓弦爆鳴。

  玄鐵箭撕開空氣,帶著一聲尖銳的嘶嘯,直射向左側石山半腰的一處枯草叢。

  “轟!”

  亂石崩飛,枯草炸裂,碎石泥塊四散拋灑。

  兩道灰色的身影從揚起的土塵中縱身躍出。

  兩人沒有絲毫狼狽,腳尖在陡峭崖壁的凸起處連點數下,身形借力起落,最終穩穩落在山口正中央的兩塊巨石之上。

  那是兩個身形乾瘦的灰衣老者。

  影殺的刺客。

  兩名宗師。

  “嗖!嗖!嗖!”

  伴隨著這兩人的現身,雜樹林中、山丘背後、亂石堆裡,黑影同時湧出。

  密密麻麻的身影從四面八方鋪開。粗略一掃,少說五六百人,如同一張收攏的黑色巨網,將整條官道連同兩側的山頭死死罩住,退路被封了個乾乾淨淨。

  王衝看著四周那漫山遍野的黑衣人,再仰頭看向巨石上那兩名老者,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陳玄端坐在馬背上,面色平靜如水。

  他隔著層層人牆,看著巨石上的兩名灰衣老者,又緩緩環視了一圈漫山遍野的死士。

  半晌,他淡淡開口。

  “看來秦相爺為了老夫這把朽骨,真是煞費苦心。”

  左側巨石上的灰衣老者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只有八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

  老者說完,目光越過陳玄,落在了隊伍最前方的韓月身上。

  “女娃娃,像你這麼年輕的宗師級高手可不多見,何必為了一個必死之人白白送了性命?”

  老者語氣倨傲,帶著施捨般的漫不經心。

  “你若現在退去,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條生路。否則,今日這黑風口,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在老者看來,己方兩名宗師聯手,外加數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對面只有一個宗師,帶著兩百個騎兵和四十個半殘的羽林衛。

  這不是對決,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然而。

  韓月動了。

  她沒有理會漫山遍野的死士,沒有理會老者的威脅,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陳玄和王衝。

  她左手一把握住背後寒月弓的弓身。

  右手將寒月弓拉成滿月。

  她抬起手。

  漆黑的寒月弓直指巨石上的兩名灰衣老者。

  “閻王殿聽令!”

  “連弩上弦!”

  “一個不留,殺!”

第251章 三角殺陣,黑風口的血肉磨盤

  韓月右手向前揮落的瞬間,兩百副青銅鬼面同時動了。

  “嗡——”

  連弩上弦的聲音在黑風口的峽道里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沉悶壓抑,像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

  巨石上的兩名灰衣老者瞳孔驟縮。

  晚了。

  “放!”

  韓月只吐了一個字。

  “嗖!嗖!嗖!”

  兩百架連弩同時擊發。弩弦爆鳴的聲響匯成一片尖銳的音浪,混雜在風中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裡,像死神的鐮刀劃破夜空。

  箭矢織成的死亡箭幕,迎面掃向峽道兩側蜂擁而出的黑衣死士。

  最先衝下山坡的那批相府死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密集的弩箭成片成片地釘死在衝鋒的半途。

  精鋼弩箭憑藉著強悍的機括彈力,輕易洞穿了黑衣勁裝,洞穿了皮甲,洞穿了血肉。

  有幾支甚至貫穿了前一個人的身體,又釘進後面那個人的胸腔,兩具屍體疊在一起撲倒在碎石地上,被同一支箭穿成了糖葫蘆。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隨即被濃烈的血腥氣覆蓋。那股鐵鏽般的甜膩味道,嗆得人幾欲作嘔。

  前排的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斃命當場。緊跟其後的第二排死士踩著同伴還沒涼透的屍體繼續往前衝,迎面撞上了第二輪齊射。

  兩輪箭雨過後,峽道入口處已經鋪了厚厚一層屍體。粗略估算,近百人。

  但死士畢竟是死士。是秦嵩耗費了無數真金白銀才豢養出這麼一批徹底泯滅了人性的亡命之徒。

  在丟下近百具殘破不堪的屍體後,剩餘黑衣人非但沒有崩潰,反而被濃烈的血腥味徹底激發了兇性。他們紅著眼,踩著同伴的屍體,硬生生地頂著閻王殿的連弩箭雨繼續往前撲。

  與此同時,在這群雜亂無章衝鋒的黑色浪潮中,迅速地分出了數十名身手更為矯健的弓手。朝著閻王殿的陣線瘋狂反擊。

  面對襲來的箭雨,韓月端坐馬背,紋絲未動。

  “結陣!御!”

  兩百名鬼面精銳瞬間變陣。三人一組,迅速散開。

  一人居前,左手猛地舉起精鋼圓盾,將射來的流矢紛紛擋落。盾牌相接的縫隙間,後方兩名戰士端著連弩,冷靜而精準地進行射殺。

  “嗖嗖”幾聲,衝在最前面放箭的死士弓手接連被射穿喉嚨,栽倒在地。

  在又損失了近百人後,黑衣人硬生生頂著箭雨衝到了閻王殿的陣前。

  “近戰!殺光他們!”死士頭領嘴角撕出一絲瘋狂的笑——近身了。弓弩手近身了,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潰退。

  “收弩。拔刀。!”

  韓月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鏗——!”

  動作整齊劃一。連弩入鞘,戰刀出鞘,前後不過兩息。兩百把百鍊戰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匯成一道刺耳的金屬嗡鳴。

  “三三為列!絞!”韓月在馬背上發出一聲冰冷的短喝。

  兩百名鬼面精銳三人一組,背靠背、肩並肩,在狹窄的黑風口迅速結成了六十多個小型的三角殺陣。

  這些陣型如同一塊塊堅不可摧的礁石,任由死士匯成的黑色浪潮如何拍打,都巋然不動。

  第一波死士撞上了三角陣。

  一名身材魁梧的死士揮舞著厚背大砍刀,藉著衝鋒的慣性,瘋狂地劈向最前方的一名鬼面戰士。

  陣型正前方,那名鬼面戰士不退反進。左手圓盾一斜,“鐺”的一聲巨響,精準地盪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他雙腿微曲,卸去巨力,下盤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左側的戰士動了。長刀如毒蛇出洞,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劈而出,“噗嗤”一聲,直接齊根斬斷了那名死士持刀的右臂。

  死士的慘叫聲還卡在喉嚨裡,右側的第三名戰士已經順勢一腳重重踹在死士的膝彎。死士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名戰士刀鋒順勢一抹,精準無比地切開了對方的喉管。

  格擋,破甲,補刀。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極致的效率。

  三人一組,一人防守,兩人主攻,互為犄角,毫無破綻。死士們雜亂無章的衝擊,撞在這一個個三角軍陣上,瞬間被肢解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