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74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王衝雙手死死攥成拳頭。他看著那些捧著銀子痛哭的孤兒寡母,看著臺上那個搖搖欲墜卻死撐著不倒的少年。

  “陳大人。”王衝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京城那些大老爺,根本不知道北境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陳玄雙手攏在袖子裡,北風吹亂了他花白的頭髮。

  這位大理寺的鐵面閻羅,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秦嵩斷了北境的糧餉,以為能困死蕭家。”陳玄的聲音極輕,“他哪裡懂得,這世上最硬的傲骨,非得在最絕望的死地裡,才能開出最烈、最灼人的花來。”

  點將臺上。

  發錢的流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蕭塵站在寒風中,體能已經到了極限。但他死咬著舌尖,硬是不讓自己倒下。

  終於,最後一筆撫卹金髮放到家屬手中。

  蕭塵感覺到腿在發抖。膝蓋在衣衫底下劇烈打顫,靠意志撐著的時間已經到了極限。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

  全場瞬間死寂。

  蕭塵看著臺下,聲音虛弱,但殺機濃烈。

  “兄弟們的血債,今天只討回來一半。”

  他的目光越過大軍,望向北方那片無盡的蒼茫。

  “呼延豹死了。但草原上,還有一頭老狼。”

  “終有一天老子會帶你們出關。踏平黑狼部。把蒼狼的腦袋,拿回來祭旗!”

  全軍的咆哮湧起,一波接一波地拍向校場的盡頭,經久不息。

  蕭塵沒有急於轉身。他等那聲浪翻湧了幾個來回,漸漸沉下去,才藉著扭頭看向沈靜姝的動作,順勢坐回了輪椅。

  動作很自然。沒有人看出他腿已經撐不住了。

  沈靜姝快步上前,顫抖著雙手將毛毯蓋在他腿上。她看著蕭塵極度蒼白的臉龐,眼眶紅得滴血,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哭腔。

  輪椅轉向,朝著坡道緩緩推去。

  沈靜姝低著頭推著輪椅,一步一步走下點將臺。木輪碾過凍土,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追隨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單薄身影。

  從點將臺到營門,不過百餘丈的距離。

  趙鐵山最先動了。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將緩緩抬起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的甲片上。

  悶響不大,卻清晰無比。

  雷烈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右拳狠狠砸在胸甲上。

  柳含煙。李虎。千夫長。百夫長。普通士卒。

  一個接一個,一排接一排。

  無數只拳頭,依次捶擊在鐵甲上。沒有吶喊,沒有口號,只有這一聲接一聲沉悶的撞擊,比戰鼓還要響亮。

  聲浪從點將臺起始,向四面八方擴散蔓延,最終匯聚成一片鋪天蓋地的鈍響,在整座北大營上空迴盪不絕。

  蕭塵坐在輪椅上,沒有回頭。

  但他的右手,無聲地攥緊了扶手。

第245章 狼帳驚魂:來自地獄的血色戰報

  黑狼王庭,聖山腳下。

  巨大的黑狼王帳內,死寂得令人窒息。

  帳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銅火盆裡,炭火燒得“劈啪”作響。架在上面的整羊被烤得滋滋冒油,濃烈的油脂香氣混合著草原特有的羊羶味瀰漫開來。這本是草原勇士最愛的味道,但此刻,這股熱氣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深入骨髓的肅殺與冰冷。

  主位上,黑狼部大首領——蒼狼,正背對著帳內十幾個部落頭領,靜靜地盯著掛在牆上的羊皮地圖。

  他身形偏瘦,沒有草原莽漢那種粗獷壯碩的體格,身上穿著一件中原樣式的暗金色迮郏L髮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在腦後。

  但就是那股悄無聲息的陰冷氣息,壓得帳內所有身經百戰的猛將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蒼狼腳下,跪著一團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是巴圖。

  左賢王呼延豹麾下最狡詐的軍師,草原上有名的“毒狐狸”。可此刻,他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沾滿血汙的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毯,整個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恐懼。

  “說,到底怎麼回事。”

  蒼狼的聲音極輕,聽不出喜怒,卻讓巴圖的心臟猛地一抽。

  巴圖死死把額頭磕在地面上,聲音顫抖得變了調,帶著濃濃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用血擠出來的:

  “大王……左賢王他……戰死了。”

  “五萬鐵騎精銳……除了拼命逃出的幾千殘兵,幾乎……幾乎全軍覆沒啊!”

  轟!

  這句話在王帳內轟然炸開。帳內十幾個頭領如遭雷擊,幾名脾氣暴躁的猛將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直接碰翻了面前的矮桌,馬奶酒和烤肉灑了一地。

  “放你孃的屁!”一名滿臉橫肉的萬夫長赤紅著雙眼怒吼,一把抽出了腰間的彎刀,刀鋒直指巴圖,“五萬精銳!就算是五萬頭豬,大夏那群兩腳羊砍上三天三夜也砍不完!何況左賢王手下還有三千夜狼衛,怎麼可能會輸?!你這狗東西,敢謊報軍情,動搖軍心!”

  然而,他吼完之後,卻發現周圍沒有一個人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了那個暗金色的背影。

  蒼狼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那名暴怒的萬夫長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握刀的手僵在半空,額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趕緊收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比巴圖還低。

  “呼延豹,以及烏力罕、巴彥,都戰死在雁門關外?”

  蒼狼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雁門關”三個字上。沒人看到,他那修長的手指,在觸碰到羊皮紙的瞬間,極其微弱地停頓了半息。

  “是……是……”巴圖渾身抖如篩糠,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宛如修羅地獄般的一幕,眼淚混著鼻涕血水砸在地上,聲音淒厲,“他們……他們全都死在了那個蕭塵的手裡!”

  “這怎麼可能?”蒼狼緩緩轉過身,那張文雅得不像草原人的臉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凝重,“秦嵩送來的情報裡,蕭戰的第九子,是個連刀都提不動的病秧子。一個病秧子,是怎麼一口吞掉我五萬精兵的?”

  “假的!全他孃的是假的!中原人都是騙子!!”

  巴圖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眼珠子因為極度恐懼而充血暴突,他猛地抬起頭,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風雪中單手拄刀的魔神。

  “大王!我們都被騙了!那個蕭塵根本不是什麼病秧子——他是被草原之神詛咒過的惡靈!是專門來收割我們戰士頭顱的魔鬼!”

  巴圖猛地直起上半身,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牙齒都在瘋狂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聲音淒厲得不成人形:

  “他下令讓兩百個人,排成尖陣,往鐵盾上撞!不是衝鋒,是撞!連人帶馬往上撞!”

  巴圖的嗓子徹底破了音,尖叫著:“兩百條命,一個接一個地填!前面的撞成肉泥,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撞!沒有一個人減速!沒有一個人回頭!大王——三千夜狼衛鑄成的鐵牆,被兩百條人命,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窟窿!”

  帳內死寂。

  一名年輕的部落頭領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烏力罕和巴彥兩個宗師聯手去截殺他。”巴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低極低,低到像是在說夢話,“結果呢……烏力罕那一百二十斤的狼牙棒砸下去,他硬接了一記,然後一刀捅穿了烏力罕的心臟。巴彥的雙手被他連刀一起砍斷……”

  巴圖猛地閉上眼睛,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

  “最後……最後他渾身是血,一條胳膊都廢了,中了巴彥的劇毒……就那樣拖著刀,一步一步走到左賢王面前。”

  巴圖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映著火盆的光,卻是死人一樣的空洞。

  “他用一把匕首,把左賢王的肚子豁開了。”

  帳內,有人粗重地嚥了口唾沫。

  “然後那個黑甲女人割下了左賢王的腦袋,挑在馬上……大軍就崩了。”

  巴圖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只剩下低低的、絕望的嗚咽。

  帳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木炭爆裂的聲響。

  剛才還在心裡暗罵呼延豹是廢物的將領們,此刻全都沉默了。沒有人開口。每個人都在不由自主地設身處地去想:如果換作自己,面對那支鬼面死士,面對那個把人命當箭矢、對自己比對敵人還狠毒十倍的蕭塵……能活下來嗎?

  沒有任何人敢拍著胸脯給出答案。

第246章 屍骨為養:狼王的蟄伏與滅夏宏圖

  蒼狼靜靜站著,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半分波瀾。只有他拇指上那枚蒼白的人骨扳指,被他無意識地轉動了一圈又一圈。

  等帳內重歸安靜,蒼狼點了一個名字:“呼圖克。”

  角落裡,老將呼圖克緩緩起身,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凝重與苦澀。

  “老夫早就說過,鎮北王府的種,沒有一個是孬種。”呼圖克聲音沙啞,“現在看來,咱們還是低估了蕭塵。他不僅武力駭人,更是狠毒到了極致。他是一頭已經長出獠牙的幼狼,比他老子蕭戰更難對付十倍!”

  “幼狼?”蒼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透著森寒的弧度,“能一口咬死雄獅的幼狼,確實少見。我們都被大夏京城裡那個玩弄權術的蠢貨給騙了。”

  蒼狼的目光重回地圖,手指從雁門關一路向上,停在王庭的位置。

  “秦嵩那個老匹夫,倒是送了蕭家一份大禮。”蒼狼語氣帶刺,冷笑了一聲,“想借本王的刀剪除蕭家,反倒成了蕭塵練兵的磨刀石,成就了他殺神的威名。”

  巴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滿臉希冀:“大王,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立刻發兵,為左賢王報仇?”

  蒼狼沒有回頭,語氣依舊輕緩:“報仇?幾個月前白狼谷那一戰,我們雖然吃掉了蕭戰的五萬大軍,但黑狼部同樣元氣大傷。如今呼延豹又在雁門關外折了五萬精騎,王庭精銳已去大半。現在去報仇?拿什麼報?拿你們的腦袋去給蕭塵當軍功嗎?”

  帳內幾名原本叫囂著要出兵的將領頓時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

  蒼狼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對同族戰死的悲憫。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一張張因為剛才聽聞蕭塵狠辣手段而顯得有些發白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蠱惑人心的殘忍笑意。

  “呼延豹自己愚蠢,狂妄自大,死在了雁門關,那是他命數盡了。我們草原上的狼,咬不到獵物,就會被別的狼吃掉。這就是規矩!”

  說到這裡,蒼狼突然伸手一指那個瞎了一隻眼的魁梧將領。

  “木骨呂!”

  “在!大王!”木骨呂猛地踏出一步。

  “帶上你的人,連夜出發!去把呼延豹的草場、所有的牛羊馬匹,還有他帳篷裡的那些女人,統統給本王收了!”蒼狼張開雙臂,聲音陡然拔高,透著致命的誘惑,“然後,把這些東西,均分給今天在座的各位頭領!”

  轟!

  此話一出,王帳內原本壓抑死寂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將領們猛地抬起頭,眼中剛才那一絲對蕭塵手段的忌憚與寒意,瞬間被極度的貪婪和狂熱所取代。呼延豹可是左賢王,他的草場和牛羊,是整個黑狼部最肥美的!

  “大王英明!!”木骨呂激動得渾身發抖,單膝重重跪地,彷彿已經聞到了財富和女人的脂粉味。但他那隻獨眼轉了轉,又有些遲疑地仰起頭問道:“大王,那……如果呼延豹的那些舊部和親信不服,敢阻攔咱們呢?”

  “阻攔?”蒼狼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在冰窟裡刮過的寒風,“本王不需要聽失敗者的怨言。凡有呼延豹舊部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蒼狼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帳內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本王要讓整個草原都知道,這就是規矩!在草原上,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吃肉!死了的弱者,連骨頭渣子都會變成活人的養料!呼延豹既然死了,他的東西,就是你們的!”

  “嗷——!”

  帳內頓時爆發出粗野的歡呼聲。剛才聽聞戰敗生出的那一絲陰霾,被瓜分同族肥肉的狂熱徹底吞沒。這就是草原的法則——死人的骨頭渣子,就是活人最豐盛的盛宴。

  “呼圖克。”蒼狼壓下眾人的歡呼,繼續說道,“去清點戰死將士的家屬,按最高標準發放牲畜和過冬物資。告訴他們的女人和孩子,草原之神會記住勇士的血,本王也會。”

  呼圖克躬身領命:“遵命。”

  安撫完軍心,蒼狼死死盯著地圖上的大夏疆界,眼神深不見底。

  “傳令下去,過了這個冬天,明年秋季,全軍備戰!”蒼狼的聲音如滾雷般震懾全場,徹底點燃了帳內的戰意,“所有部落的勇士,利用這個冬天,磨利你們的彎刀,餵飽你們的戰馬!本王要讓大夏人知道,雁門關外的這場潰敗,只是我黑狼部短暫的蟄伏!是為了下一次更致命的撲殺!”

  他大步走到帳篷中央,一把扯下地圖,取下其後懸掛的一柄古樸彎刀。刀身漆黑,沒有絲毫反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這柄‘狼吻’,也該見見中原的血了。”蒼狼用指腹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刀身,眼中透出嗜血的狂熱,“明年秋天,本王要親手用它,割下蕭塵的腦袋!”

  “我們的目標,不止是一個小小的雁門關!”蒼狼用刀尖直指地圖上的大夏腹地,聲音裡充滿了無窮的野心與霸道,“而是整個中原!”

  “嗷嗚——!”

  帳內所有將領齊齊起身,用拳頭狠狠捶打著胸膛,貪婪與戰意交織在一起,發出一陣震懾荒野的瘋狂狼嚎。

第247章 剪蘭定死局,影殺斷歸途

  天啟城,大雪初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