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京城那邊查賬查得嚴,現銀抽調太多,容易惹來麻煩。還望五夫人體諒我們的難處。"
溫如玉心中冷笑。這幫人富得流油,推脫不買,無非是因為背後站著京城的權貴。
在他們眼中,蕭家剛經歷血戰,定然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北境的商界得罪死,更不敢明目張膽地動他們這些有朝廷背景的皇商。
溫如玉看著錢百萬那張寫滿無奈的臉,笑容依舊溫和:"錢老闆說得在理。買賣嘛,講究個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王府絕不強人所難。"
錢百萬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他賭對了,蕭家這幫寡婦,終究不敢跟京城撕破臉。
第240章 黑色卷宗,清算通敵血債
就在此時,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突兀地從主位後方的屏風內傳出。緊接著,一道黑色的人影走了出來。
是三嫂蘇眉。
她一襲緊身黑衣,面容清冷如霜。她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黑色卷宗。
蘇眉的出現,讓議事廳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她未曾正眼看底下的商賈,徑直走到溫如玉身旁,將那摞厚重的黑色卷宗"砰"的一聲擱在桌案上。
悶響聲不大,卻讓前排的幾個大商賈眼皮齊齊一跳,心頭莫名一緊。
"既然手裡沒現銀,週轉不開。"蘇眉的聲音毫無起伏,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我就幫你們回憶回憶,錢都放哪了。"
她面無表情地翻開最上面的一本黑色卷宗,冰冷的目光如同審視死物一般,落在了錢百萬身上。
"雲州錢記糧行,東家錢百萬。"
錢百萬雖然心頭微突,但他縱橫商海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他強定心神,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意,拱手道:"三夫人有何指教?草民洗耳恭聽。"
"大夏曆一百一十八年九月初七。你透過幽州黑市,將兩千石官糧混在草料車底,走私給了黑狼部右谷蠡王。獲利白銀一萬六千兩。"
錢百萬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但他並未慌亂,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大夏曆一百一十九年臘月。北境大雪,鎮北軍缺糧。你卻以糧行修繕為名,偷偷將五千石陳糧叱鲅汩T關,高價賣給了黑狼部。"蘇眉繼續念道。
錢百萬猛地站起,一改剛才的愁苦模樣,臉上浮現出幾分商場老油條的強硬與慍怒。
他指著蘇眉,大聲說道:"三夫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我錢某人本本分分做生意,每年給朝廷交的稅銀有十數萬兩。你隨便拿幾張紙,寫幾段莫須有的文字,就想來訛詐我?這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旁邊幾個大商賈也立刻聲援。
"就是啊!三夫人,凡事要講證據。這紙上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王府自己找人代筆寫的?"
"我們可是皇商!若是蕭家想借著大捷的威風強行攤派,直接明搶便是,何必用這種潑髒水的手段?"
面對商人們的反撲和質疑,蘇眉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她早就料到,這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老狐狸,單憑几張卷宗是唬不住的。
"要證據是吧?"蘇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她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議事廳側面的兩扇偏門轟然開啟。兩隊全副武裝的鎮北軍士兵大步走入,一股濃烈的鐵血煞氣瞬間席捲大廳。
士兵們手裡拖著幾個人,直接將他們摔在了大廳中央的青磚上。
錢百萬定睛一看,原本強硬的表情瞬間凝固,雙腿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趴在地上的,其中一人穿著灰布長衫,渾身是血,正是跟了他二十年、專門負責處理見不得光生意的總管事李四!而另一人,則是幽州黑市裡最有名的牙子!
"老爺……救我"李四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絕望地哀嚎著。
蘇眉從卷宗裡抽出一張泛黃的信紙,兩指夾著,冷冷地展示在半空。信紙右下角,清晰地蓋著錢百萬的私印,甚至還有一枚血手印。
"錢百萬,你們錢家這些年做的不見光的齷齪事情,你這個管家李四可都交代了。看看這些你們與牙子來往的信件。這上面可是有你們錢家的私印。需要不需要你再幫我確認一下是真的假的呢?"蘇眉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錢百萬這下徹底懵了。但他縱橫商海大半輩子,心理素質到底非同常人。他死死攥住身旁交椅的扶手,雙腿雖在打顫,腰板卻拎著一口氣撐住了,沒有當場癱軟。
短暫的心慌過後,他眼珠子飛速轉動了幾圈,忽然一咬牙,挺了挺胸膛,決定直接把底牌掀了。
"三夫人手段了得,錢某佩服。"錢百萬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強行擠出幾分有恃無恐的壓迫感,"但錢某要提醒王府一句——草民這糧行的買賣,大半是供著京城東宮的。還有幾位手握重兵的老牌國公爺,也在草民的鋪子裡佔著乾股。"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加重:
"蕭家同屬軍功勳貴陣營,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您今日動了草民,斷的可是京城那幾位爺的財路。"
滿廳商賈頓時豎起了耳朵。
錢百萬這一手不可謂不絕。他直接搬出東宮太子和同屬武將陣營的國公爺。這是用"同陣營的利益捆綁"在要挾蕭家!你蕭塵再怎麼橫,總不能把整個武將勳貴集團都得罪光吧?
錢百萬說完這番話,明顯感覺到身後四個大商賈暗暗鬆了口氣。張洪才甚至不自覺地直了直腰板——有東宮和國公爺們頂著,蕭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掂量掂量這其中的利害。
蘇眉聽完,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極淡極湥穸寡e冰面底下閃過的一抹刀光,冷得讓人發冷。
"東宮?國公爺?"
蘇眉偏了偏頭,清冷的眼眸好似一柄開過鋒的手術刀,緩緩將錢百萬的皮肉一層層剖開。
"錢老闆,你是不是以為,遠在京城的太子殿下,會為了保你一個商賈,去跟鎮北王府翻臉?"
她沒有給錢百萬回話的機會。
"錢百萬你真是太小看我們蕭家了。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東宮、國公爺,我們蕭家碰一碰又如何?"蘇眉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異常果決。,"你猜,如果我們把你通敵叛國、走私軍糧的鐵證,連同這封棄子密信一起送到皇上面前……太子殿下是會站出來保你?還是會第一個跳出來,誅你九族,以證自身清白?"
轟!
錢百萬腦子裡彷彿炸響了一記晴天霹靂。
錢百萬引以為傲的城府、他賴以生存的京城靠山,在蘇眉這番話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撲通!"
錢百萬的膝蓋終於軟了。
這個身價數百萬兩的巨賈,像一灘徹底垮了的爛泥,癱倒在青磚上。他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那張原本圓潤油光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身後的四大商賈臉色驟變。
面前這群蕭家人,連朝廷二品大員都敢當眾活剮,連草原左賢王的腦袋都敢砍下來掛城頭——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
然而蘇眉並沒有就此收手。
她沒有理會癱軟在地的錢百萬,甚至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錢百萬身後那四個已經嚇得面如土色的大商賈。
蘇眉繼續翻動卷宗。她翻到了張洪才那一頁。
"嵐州,張洪才。"
坐在錢百萬右手邊的鐵礦商張洪才渾身一顫,但他到底比錢百萬年輕些,一咬牙硬撐著沒倒。他死死攥著扶手,極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你名下的鐵匠鋪這些年一直幫著黑狼部打造彎刀。你那鐵匠鋪的掌櫃,昨夜就已經在風語樓的地牢裡把什麼都招了。"
蘇眉手腕一抖,冷冷地將一張按著血手印的供認狀扔到他腳下的青磚上,"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要我念給你聽嗎?"
張洪才雙腿一軟,龐大的身軀猛地砸回交椅中,壓得木軸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蘇眉一個一個點過去,每念出一個名字,底下的商賈就癱倒一個。無一例外,皆是發國難財、暗中與黑狼部走私物資的重罪。
議事廳裡的空氣徹底凝固。方才還硬氣無比、拿京城當擋箭牌的巨賈們,此刻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厚重的冬衣。
"在座的各位,平時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拿著大夏將士的血,去換草原人的銀子!"蘇眉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刺骨的殺意,"資敵叛國,按大夏軍律,該當何罪?!"
然而蘇眉的話,到這裡並沒有結束。
蘇眉從來就沒有打算輕易放過這五人。
第241章 五百萬兩買命錢,重傷之軀撫忠魂
蘇眉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一張嶄新的宣紙上寫了幾個大字,轉過來面向所有人。
五位東家的名字,豎排列在紙上。每個名字後面,都留著一大段空白。
"諸位,王府給你們一個機會。規矩很簡單。"
蘇眉的聲音不高不低,廳內所有人的汗毛卻齊齊豎了起來。
"在座五位,今日必須認購'戰爭債券',合計不低於三百萬兩。"
她將宣紙擱在桌上,手指輕輕在紙面敲了兩下。
"至於這三百萬兩怎麼分,各位自行商量。王府不干涉。誰出多少,你們自己寫。"
錢百萬跪在地上,腦子飛速轉著。三百萬兩分五家,每家六十萬——數目不小,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然而他了解這些人,誰都想少出、讓旁人多扛。只要他們五個咬死了一起拖,蕭家還能把他們都砍了不成?
法不責眾。
"當然,"蘇眉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淡,"如果今日日落之前,這三百萬兩湊不齊——"
她從桌上拿起那摞厚重的黑色卷宗,在手裡掂了掂,動作隨意得好似在掂量一包茶葉。
"這些東西,我會連夜整理成冊,加蓋鎮北王府的大印,明日一早就派快馬送往京城。"
她偏了偏頭,清冷的目光掃過五個人的臉。
"送到哪裡,想必不用我多說。御前的案頭上,有些東西擺上去容易,摘下來可就難了。到時候是抄家還是流放,就不是蕭家說了算的事了。"
錢百萬臉上那絲僥倖瞬間凍住。
他太清楚那些卷宗裡寫的是什麼。私販禁物、隱沒稅銀、僭越行商、暗通官府……樁樁件件單拎出來興許不至於要命,可一旦攢在一起呈到御前,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
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而且,送到京城意味著什麼?是讓皇帝來查辦。皇帝一旦介入,他們背後那些京城的靠山非但不會出手相救,反而會第一個跳出來撇清干係。太子也好,國公也罷,誰會為了幾個北境商賈去觸天子的逆鱗?
這不是蕭家要殺他們。
這是蕭家要借天子的刀,殺他們。
更要命的是——三百萬兩,五個人分。
誰出得少,誰就是那個"不識趣"的。蕭家會怎麼看待不識趣的人?卷宗裡誰的那幾頁會被單獨抽出來,加粗加重,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三夫人!"
張洪才最先撐不住了。他從椅子上"騰"地站起來,額頭上的汗珠子連成串往下淌。他掃了一眼左右那四個同樣面如土色的"盟友",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發緊。
"草民……草民願認購八十萬兩!"
他喊出這個數目時,特意拔高了聲音——不是喊給蘇眉聽的,是喊給其餘四個人聽的。
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已經應了聲,我是識趣的那個。剩下的二百二十萬兩,你們自己掂量。
趙乾的臉色瞬間變了。
八十萬兩?張洪才這老狗出八十萬,那剩下的缺口就得其餘四家扛。如果他也只出個六十萬,萬一旁人也縮,總額湊不齊——那捲宗明日就上路了!
到時候誰出的最少,誰就是最顯眼的出頭椽子!
"我出一百萬!"趙乾咬著牙喊出來。
他不是不心疼,而是不敢不喊。張洪才率先開了口,已經把他架到了火上。他只有出得比張洪才更多,才能證明自己比對方更識趣,才能在那摞卷宗面前多一分安全。
周敬堂面色陰沉地看著這兩人爭相應聲,乾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他沒有站起身,只是冷冷開口:"七十萬。"
馬海沉默片刻,拱了拱手,聲音沙啞:"馬家認購八十萬兩。三日內到賬。"
四家的數目加在一起——三百三十萬。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錢百萬身上。
這個雲州最大的糧商還跪在地上,滿臉的汗水混著方才磕頭時沾的灰塵,糊成了一片髒汙。他的腦子轉得飛快——其餘四家已經多出了,他哪怕只出個三五十萬意思一下,總額也夠了。
但他不敢。
蘇眉手裡的卷宗,他那一份最厚。
"草民……草民出一百萬兩!"
錢百萬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來的。臉上的肥肉因為用力而劇烈顫動,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蘇眉的臉色,生怕這個數目不夠。
蘇眉面色不變,只是將筆遞給溫如玉。
溫如玉接過筆,在每個名字後面工工整整地填上對應的數額。
筆尖落紙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寫完最後一個數字,溫如玉放下筆,掃了一眼彙總。
四百三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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