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30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所有人都在等蕭塵開口。等這位年輕少帥敲下最後的一錘。

第185章 閻王沙盤,剔骨尖刀

  蕭塵沒有點頭。

  也沒有搖頭。

  只是靜靜地保持著那個微微俯身的姿勢。

  在旁人看來,少帥或許是被這五萬鐵騎的重壓震懾住了,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但沒有人知道,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的這一瞬,蕭塵的瞳孔深處,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以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高速,瘋狂咿D!

  “閻王戰術沙盤”,全面啟動!

  只一剎那,蕭塵眼前的現實世界被瞬間剝離。整個雁門關方圓三百里的戰場地形,在他的腦海裡轟然拔地而起,構建成了一座纖毫畢現的三維立體模型。

  緊接著,鎮北軍的全部兵力資料化作無數跳躍的紅色光點,如同倒懸的瀑布般在蕭塵的腦海中傾瀉而下。沙盤自動將其迅速歸類、分層、精準標註。

  【步兵陣營】:二十萬出頭。

  在沙盤的推演畫面中,這是一片極其厚重、堅實的紅色方陣。

  他們是鎮北軍的基石,結實、抗造,若是依託雁門關的城牆防守,他們就是一道絞肉的鐵閘。

  可一旦拉到平原曠野上,面對五萬高速機動的黑狼部重灌鐵騎,這二十萬人就是移動的活靶子。

  步兵方陣一旦被騎兵的衝擊力撕裂哪怕一個缺口,接下來的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一面倒的屠殺。

  視線平移,【騎兵陣營】:三萬。

  蕭塵的意識迅速拉近,這三萬代表騎兵的紅色游標,立刻被沙盤無情地拆分成了兩塊截然不同的區域。

  左側,是一萬八千名老底子精銳。這些人馬術精湛、搏殺兇悍,是鎮北軍真正的騎戰中堅。但這片游標上卻徽种粚訚庵氐没婚_的灰黑色陰霾——那是白狼谷之戰留下的創傷後遺症。

  五萬同生共死的袍澤,老王爺以及八位少帥的慘烈戰死,那片被血染紅的凍土……這種慘痛的記憶,絕不是區區兩個月就能抹平的。

  這群老兵的骨子裡壓著對那場屠殺的恐懼,他們現在就像一群被拔了牙、受了重傷的孤狼。

  他們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足以洗刷恥辱的血腥大勝,來重新喚醒他們敢於在馬背上跟草原人死磕的血性。否則,這支騎兵就算是廢了。

  右側,是一萬二千名臨時抽調的步轉騎新兵。

  游標閃爍不定,透著虛浮。

  他們的騎術勉強過得去,但論在顛簸的馬背上、在高速衝鋒中揮刀格殺的真功夫——說句不客氣的話,和那些從小喝著羊奶、長在馬背上的草原人相比,中間差著一整個天塹。

  把這些半吊子騎兵投入正面戰場硬剛,等同於讓他們去送死,最多隻能作為輔助策應和虛張聲勢的疑兵。

  分析到這裡,整個戰局在常規的古代兵法看來,確如帳內趙鐵山、李虎等老將們所言——出城野戰,十死無生;唯有死守,方存一線生機。

  但蕭塵的眼底,卻沒有泛起半點絕望的波瀾。相反,一絲冷酷到極點的殺意,正在他的眼底悄然凝聚。

  因為在思維宮殿的最深處,有一小撮被他用最高許可權單獨隔離開來的、猶如暗夜幽靈般深邃的暗紅色光點,正在靜靜地蟄伏著。

  那是他手中真正能掀翻整座棋盤的底牌。

  ——“閻王殿”。

  總計,一千六百人。

  這支被他用超越這個時代數百年的地獄式訓練法、由他和六嫂親自下場、一個人一個人從泥水和鮮血裡雕刻出來的特種精銳,此刻已經完成了整整兩個月的魔鬼淬鍊。

  體能極限突破、近身無限制徒手搏殺、山地長途負重奔襲、夜間偽裝滲透、小隊交叉掩護戰術……每一項指標,都被蕭塵殘忍地拉到了這具時代血肉之軀所能承受的絕對極限!

  一千六百個人。

  若是放在幾十萬大軍對壘的正面絞肉機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甚至不夠黑狼部一次集團衝鋒踩踏的。

  但作為曾經的“龍牙”總教官,蕭塵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戰爭的勝負,從來不取決於人數的多寡。

  在他前世那個硝煙瀰漫的現代戰場上,一支由六名頂尖特種兵組成的戰術小隊,只要能成功深入敵後,就足以癱瘓敵軍一個整編師的指揮和通訊系統!

  而在眼前這個冷兵器時代,沒有雷達預警,沒有無線電通訊,軍隊的指揮系統更加原始、更加滯後,也——更加脆弱!

  在蕭塵的心裡,這一千六百人,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用來排兵佈陣的“兵”。他們是一千六百把被淬過毒火的剔骨尖刀!

  己方盤點完畢,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環——拆解敵方。

  呼延豹。黑狼部左賢王。

  性格暴烈。極度自負。崇尚以絕對力量進行正面碾壓。是一個典型的“力量型統帥”。在崇尚弱肉強食的草原上,這種人被族人視為不可戰勝的英雄,被敵人視為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的字典裡沒有“迂迴”,沒有“試探”,只有兩個字——“碾碎”。用數量碾碎,用速度碾碎,用馬蹄和彎刀碾碎一切敢於擋在面前的活物。

  他的作戰風格極為固定,幾乎可以用三個字概括——“三板斧”。

  第一斧:以遊騎如群狼般四散騷擾、試探虛實,用漫天的箭雨擾亂敵軍陣腳和視線。

  第二斧:以輕騎從兩翼如鉗子般大範圍包抄,切斷敵軍退路,壓縮其機動空間,製造恐慌。

  第三斧:也是最致命的一斧!以重灌鐵騎如山崩地裂般居中突破,直接撕碎敵軍陣型的核心,完成毀滅性一擊。

  這三板斧劈下來,草原上沒幾個部落扛得住,大夏的邊軍也吃盡了苦頭。

  但也正因為太好用了,用了太多次了——呼延豹對這套戰術有著近乎盲目的信賴。

  這種信賴,在他過去二十年不斷獲勝的過程中被反覆強化,已經固化成了一種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他甚至不會去想“萬一這招不管用了怎麼辦”,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這招就沒有不管用的時候。

  優點顯而易見:攻擊力絕倫,如排山倒海,擋者披靡。

  但缺點——

  蕭塵的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冷光。

  戰術變化極度匱乏。極度依賴第一波衝擊的震懾效果。

  一旦正面衝鋒被硬生生遏制住、進攻的節奏被外力強行打斷,呼延豹的臨場應變能力,遠遠配不上他那如雷貫耳的名號和那股不可一世的攻擊力。

  他是一柄勢大力沉的重錘。

  重錘砸下來的時候確實勢不可擋。可如果有人能在錘頭落地之前,精準地將錘柄折斷呢?

  而且——

  蕭塵的瞳孔微微一縮,大腦飛速咿D。

  呼延豹此次出兵的時機,實在太蹊蹺了。

第186章 致命破綻,十息定勝機

  白狼谷之戰結束還不到三個月。

  上一次,雖然黑狼部用內應錢振的情報和詭計,全殲了大夏五萬鎮北軍精銳,但他們自身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草原人不是鐵打的。馬要歇,人要養,傷兵要恢復,死者的部族要安撫,搶來的戰利品要分配——這些事情,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來消化。

  這是草原遊牧部族千百年來的鐵律。打完一場大仗必須休養生息,否則牧民出征無人放牧,牲畜無人照料,整個部族就要面臨過冬斷糧的滅頂之災。

  呼延豹身為左賢王,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可他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倉促集結五萬精銳鐵騎,冒著嚴寒南下叩關。

  這說明什麼?

  蕭塵的思維宮殿中,兩條假設線索如兩條冰冷的毒蛇,同時從不同方向蜿蜒浮現。

  要麼——他接到了來自大夏朝堂內部的絕密情報。

  有人告訴他,鎮北軍此刻群龍無首、士氣低迷、戰力空虛,正是趁你虛要你命的天賜良機。他急於趁熱打鐵,擴大白狼谷之戰的戰果,一舉攻破雁門關,開啟入主中原的通道。

  如果是這個原因——蕭塵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丞相秦嵩那張陰沉虛偽的老臉。白狼谷的情報就是秦嵩的人洩露的,此次故技重施,完全符合那條老毒蛇一貫的行事風格——借外敵之手屠滅蕭家。

  要麼——是草原內部的權力鬥爭出了變故。

  黑狼部並非鐵板一塊。首領“蒼狼”統一諸部不過短短數年,表面上萬眾臣服,暗地裡各部落首領之間的爭權奪利從未停止。

  呼延豹身為左賢王,地位尊崇但絕非高枕無憂——如果有人在背後捅了他一刀,或者有人對他的王位虎視眈眈,他就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對外大勝來鞏固權威、轉移矛盾。

  無論實際情況究竟是哪一種——

  它們共同指向了一個致命的結論——

  呼延豹此戰,心態急躁,急於求成!他太想贏了,太想快點贏了!

  蕭塵的思維宮殿中,推演仍在以瘋狂的速度繼續,無數條紅黑相間的交鋒線在沙盤上不斷生滅。

  終於,他鎖定了那個致命的破綻。

  呼延豹的戰術,有一個結構性的硬傷。

  在發起集團衝鋒時,前鋒為了撕開陣型會越衝越快,而中軍為了保持陣型的厚度會相對滯後。兩者之間的距離,在衝鋒的中段——會被拉扯出一個空檔。

  一個極其短暫的、前鋒已經撞入敵陣無暇回顧、中軍護衛尚未完全填補上來的空檔視窗!

  這個視窗持續的時間極短——在廣袤的平原上,戰馬全速賓士之下,通常不超過半炷香。

  半炷香之後,中軍護衛騎兵就會補位到位,將這個空檔重新死死封死。

  所以在以往的戰例中,從來沒有人能抓住這個視窗——因為它太短了,短到古代將領還沒反應過來,它就消失了;而且它出現的位置,是被數萬鐵騎包裹在正中央的核心地帶——你必須穿過外圍密密麻麻的騎兵陣列,才能觸碰到那道稍縱即逝的縫隙。

  對於任何一支傳統的古代軍隊來說,這根本是天方夜譚。是痴人說夢。

  但如果——

  蕭塵腦海中的推演,在這一刻達到了某種沸騰的臨界點。

  那些在思維宮殿中高速咿D了數十息的資料流、地形線、兵力塊、性格模型——在這一瞬間,像是無數條散落的精密齒輪終於完美咬合在了一起!

  如果有一支人數不多,但每一個人的單兵戰力都遠超常規、機動性達到了極致、並且經受過專門的敵後滲透突擊訓練的小型特種部隊——

  能夠在呼延豹的鋒矢陣完全展開、那個空檔暴露的那一瞬間,從側翼最意想不到的死角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最決絕的姿態,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直直地、不做任何停留地——切入那道空檔——

  直插呼延豹的中軍大纛!

  根本不需要去擊潰五萬騎兵。

  只要利用時機把呼延豹的帥旗,連同帥旗下的人,一起連根斬斷!

  帥旗一倒——

  草原騎兵的衝鋒陣型,會在瞬間陷入災難性的崩潰!

  因為草原人的軍隊通訊體系,和大夏軍隊有著本質的不同。

  大夏軍隊有成熟的傳令兵系統、有梯次分明的指揮鏈條、有金鼓旗令的多重備份手段。主帥被殺,副將可以接替;帥旗倒了,鼓號可以替代。

  但草原人沒有!

  遊牧民族千百年來的作戰方式,極度依賴兩樣東西:視線範圍內的旗語,和耳朵能聽到的號角。

  高高飄揚的帥旗,是他們在混亂的戰場上辨別方向、接收指令、判斷進退的唯一核心標識。

  數萬騎兵在雷鳴般的衝鋒中,不可能停下來跟旁邊的人商量“現在怎麼辦”——他們只需要抬頭看一眼帥旗的方向,聽一聲號角的節奏,就知道該往哪裡衝、該在哪裡拐、該什麼時候撤。

  帥旗倒了,就等於——

  五萬大軍的指揮神經,被一刀切斷!

  號令斷了。方向沒了。節奏亂了。

  五萬氣勢洶洶的鐵騎,在衝鋒的半途中突然發現——前面的人不知道後面的人要幹什麼,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衝到了哪裡,兩翼包抄的人回頭一看,中軍大纛不見了——

  恐慌。

  像瘟疫一樣蔓延的、致命的恐慌。

  它會從中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正在衝鋒的騎兵會下意識地勒馬減速,已經衝出去的前鋒會因為失去指令而猶豫不決,兩翼包抄的輕騎會因為找不到帥旗而不知所措,甚至發生慘烈的自相踩踏!

  五萬人的鋼鐵洪流,會在半炷香之內,從一支不可阻擋的、令人膽寒的恐怖軍隊——退化成五萬個各自為戰、茫然失措、互不統屬的散兵遊勇。

  到那個時候——

  鎮北軍那二十萬步兵方陣,再如同一面鐵鑄的城牆般轟然壓上去。

  步兵打散兵。

  重甲步兵排成密不透風的陣列,長槍如林,盾牆如鐵,迎著那些已經失去衝鋒陣型、被恐慌徹底侵蝕了鬥志的草原散騎——

  那就再也不是老將們口中的“以卵擊石”。

  那將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屠殺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