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3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蕭塵手裡搖著那把並不合時宜的白玉摺扇,眯著眼看著眼前這二十個昂首挺胸、步調一致的壯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停停停!”

  蕭塵“啪”地一聲合上摺扇,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雷烈,“雷大統領,你是去打仗還是去閱兵?胸脯挺那麼高幹什麼?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陷陣營出來的?”

  雷烈這一身青灰色的短打穿在身上,就像是給一頭黑熊套上了件童裝,怎麼看怎麼彆扭。聽到蕭塵的訓斥,他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一臉委屈:“少帥,這……咱平時都這麼走路啊,腰桿不直,那不是丟了鎮北軍的臉嗎?”

  “錯!”

  蕭塵走過去,用摺扇敲了敲雷烈那硬邦邦的胸大肌,“今天你們不是鎮北軍,是鎮北王府的惡奴!是狗腿子!明白什麼叫狗腿子嗎?”

  二十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面面相覷,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蕭塵嘆了口氣,這幫直腸子的兵,讓他們去死容易,讓他們去演戲,簡直比登天還難。

  “看著,本公子只教一遍。”

  蕭塵退後兩步,原本挺拔的身形忽然垮了下來。

  他的肩膀一邊高一邊低,腳底下像是踩了棉花,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眼神也從銳利變得飄忽不定,透著一股子目空一切的虛浮和囂張。

  他走到雷烈面前,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表情,斜著眼看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滾開!”

  那一瞬間,雷烈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這個不是那個帶著他們在此風雪中狂奔的鐵血少帥,而是一個真真正正、壞到骨子裡的二世祖。

  “感覺到了嗎?”蕭塵瞬間收斂了神態,恢復了正常,“要的就是這種‘老子天下第一,誰惹我誰死’的欠揍勁兒。肩膀垮下來,步子邁開,眼神要兇,要貪婪,看見漂亮大姑娘要吹口哨,看見不順眼的要瞪回去!”

  “雷烈,你來試試。”

  雷烈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蕭塵剛才的樣子。他猛地一塌腰,兩隻蒲扇般的大手甩了起來,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發出一聲類似便秘般的低吼:“看……看什麼看!小心老子……老子……”

  “行了行了。”蕭塵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搶茅房。罷了,形似不了就神似吧。記住一點核心:今天不管鬧多大,哪怕把天捅個窟窿,都有本公子給你們頂著。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那股子不講理的勁兒給我拿出來!”

  “是!”眾人答道。

  “不許喊是,調整一下站姿!”蕭塵低喝一聲。

  眾人趕緊鬆垮下來,一個個歪七扭八地站著,雖然看著還是有點像一群便衣的一品侍衛,但好歹有了那麼點流氓團伙的意思。

  “進城。”

  蕭塵一揮摺扇,領著這群“惡奴”,大搖大擺地向城門走去。

  雁門關城內,與城外蕭瑟的軍營截然不同。

  這裡雖然地處邊陲,但因為是通往草原的貿易樞紐,繁華程度竟不輸江南的一些州府。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只是,蕭塵眼尖地發現,這一路走來,路邊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看那身形骨架,分明有不少是退伍的傷殘老兵。

  而那些穿著綾羅綢緞、滿面紅光的商賈,在路過這些乞丐時,眼中只有厭惡,甚至還會讓家丁驅趕。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蕭塵輕聲唸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就是大夏的現狀。

  前線的將士在流血拼命,後方的蛀蟲在吸血享樂。

  “少帥……不,公子,前面那座三層高的紅樓,就是‘四海通’商會在雁門關的總號。”雷烈湊上來,壓低聲音說道。

  蕭塵抬眼望去。

  好氣派的一座樓!

  雕樑畫棟,飛簷翹角,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

  鎏金的牌匾上,“四海通”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進出的客人非富即貴,門口還站著兩排身穿勁裝的護衛,一個個眼神兇悍,顯然都是練家子。

  跟這座銷金窟比起來,鎮北王府那掛滿白幡的靈堂,簡直寒酸得像個破廟。

  “這就是搶了咱們酒的那個周扒皮的鋪子?”蕭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果然是有錢啊。這麼好的樓,不砸了聽個響,可惜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間變得渾濁而狂亂,臉上掛起了一副死了全家後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癲相。

  “走!跟本公子去……拿貨!”

  蕭塵大步流星地朝著四海通的大門走去。雷烈等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一個個橫眉立目地跟了上去。

  “站住!幹什麼的?”

  剛到門口,兩名護衛就伸手攔住了去路。他們看著蕭塵這幫人,雖然衣著普通,但這二十個大漢身上的那股子血腥氣實在太重,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瞎了你的狗眼!”

  不等蕭塵說話,雷烈一步跨出,直接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雷烈雖然收了九成九的力氣,但那也是能跟黑狼部騎兵硬撼的力道。

  那名護衛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然後一頭栽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敢攔我家公子的路?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家公子是誰!”雷烈這一嗓子吼出來,只覺得渾身舒坦。

  原來仗勢欺人是這種感覺,真他孃的爽!

  剩下的護衛見狀,臉色大變,紛紛拔出腰刀:“大膽!敢在四海通鬧事!活膩歪了嗎?”

  周圍的路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鎮北王府的那個……九公子嗎?”

  “噓!小聲點!聽說王爺和八位少將軍剛走,這九公子受了刺激,腦子不太正常了……”

  “嘖嘖,帶著家丁來鬧事?這四海通背後可是有京城的大人物撐腰啊,這九公子怕是要吃虧。”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蕭塵臉上的表情更加癲狂。

  他無視那些明晃晃的鋼刀,一步一步走到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護衛。

  “讓你們掌櫃的滾出來。”

  蕭塵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陰冷,“本公子的一車絕世好酒,在三十里鋪被你們的人‘借’走了。怎麼,借了東西不用還嗎?”

  就在這時,大堂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這是誰啊?好大的火氣!”

  一個身穿寰勯L袍、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中年胖子走了出來。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綠豆般的小眼睛在蕭塵身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就是四海通雁門關分號的掌櫃,錢萬三。

  他自然認得蕭塵。一個即將沒落的王府棄子,一個出了名的病秧子廢物。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九公子啊。”錢萬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語氣裡沒有半點恭敬,“怎麼,不在王府的靈堂靈堂給老王爺守靈?跑到我這做生意的地方來撒野?九公子,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少廢話。”蕭塵用摺扇指著錢萬三的鼻子,“我的酒呢?”

  “酒?什麼酒?”錢萬三裝傻充愣,“九公子怕是傷心過度,記錯了吧?我們四海通什麼時候拿過你的酒?”

  他料定蕭塵不敢把事情鬧大。

  畢竟現在的鎮北王府,就是那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只要他不承認,這這就是一筆糊塗賬。

  “不承認是吧?”

  蕭塵笑了,笑得燦爛無比。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雷烈等人。

  “他說沒拿。”

  雷烈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公子,那咱們怎麼辦?”

  蕭塵緩緩合上摺扇,輕輕吐出一個字:

  “找。”

  “怎麼找?”

  “把這樓給我拆了,一塊磚一塊瓦地找!找不到,就把這地基給我挖開三尺!我就不信,我的酒還能飛了不成!”

  錢萬三臉色一變:“蕭塵!你敢!這可是……”

  “給我砸!!!”

  蕭塵的一聲怒吼,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宣洩和瘋狂,彷彿一頭被囚禁已久的惡獸,終於掙脫了鎖鏈。

  雷烈早就按捺不住了,聽到命令,他興奮得渾身顫抖,像一輛人形戰車一樣衝了出去。

  “兄弟們!幹活了!公子有令,拆了這破樓!!”

  “吼!!”

  二十名陷陣營精銳,如同二十頭下山的猛虎,瞬間撲向了那金碧輝煌的大堂。

第19章 拆店討債,何謂王法?

  “嘩啦——!”

  一聲脆響,如裂帛般撕開了大堂內緊繃的空氣。

  雷烈一腳踹翻了門口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瓶。那價值連城的瓷器在青石地面上炸開,碎瓷片飛濺,像是下了一場白色的雨。

  “哎喲我的前朝古董啊!”錢萬三心疼得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尖叫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住手!都給我住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加密集的破碎聲。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在戰場上那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殺戮機器,此刻化身拆遷隊,那效率簡直高得嚇人。

  他們也不亂砸,專門挑貴的下手。

  博古架上的玉器、牆上掛的名家字畫、紫檀木雕花的桌椅……只要是看著值錢的,統統逃不過他們的毒手。

  一名士兵抓起一方端硯,也不管那是不是孤品,抬手就往那金絲楠木的櫃檯上砸去。“砰”的一聲悶響,櫃檯被砸出一個大坑,硯臺也四分五裂。

  “這……這可是蘇大家的真跡啊!”錢萬三看著一名士兵扯下牆上的畫卷,當成抹布一樣擦了擦鞋,然後隨手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心都在滴血。

  “攔住他們!給我打!往死裡打!出了事我負責!”錢萬三氣急敗壞地衝著那些護衛吼道。

  四海通養的這幾十號護衛,平日裡也是橫行霸道慣了的主。

  見有人敢砸場子,一個個也是怒火中燒,揮舞著刀棍就衝了上來。

  “來得好!”

  雷烈大笑一聲,不退反進。面對迎面劈來的一把鋼刀,他不閃不避,直接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刀背。

  “什麼?!”那名護衛大驚失色,只覺得手裡的刀像是嵌進了石頭裡,紋絲不動。

  “滾!”

  雷烈手腕一翻,一股巨力湧出。

  那護衛連人帶刀直接被甩飛出去,狠狠地砸在櫃檯上,將那實木櫃臺砸得稀爛,整個人當場昏死過去。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陷陣營計程車兵,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練的是殺人技,修的是修羅道。

  對付這些只會逞兇鬥狠的商行護衛,簡直就像是壯漢欺負幼兒園小朋友。

  一時間,大堂內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護衛衝上去得快,飛回來得更快。有的斷了手,有的折了腿,躺在地上哀嚎遍野。

  而那二十名“家丁”,連皮都沒擦破一點,依舊在興致勃勃地進行著“拆遷大業”。

  蕭塵站在門口,手裡依然搖著那把摺扇,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的腦海中,“閻王戰術沙盤”正在高速咿D,但這一次,他計算的不是殺敵路線,而是……價值。

  【目標:青花雙耳瓶,估值五百兩白銀,已損毀。】

  【目標:紫檀太師椅,估值八十兩白銀,已損毀。】

  【目標:前朝山水圖,贗品,估值五十兩白銀,已損毀。】

  看著那一串串跳動的數字,蕭塵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五嫂的情報上說,那批被劫走的“燒刀子”,按照現在的黑市價格,再加上車馬費、人工費、精神損失費……總價值大概在三千兩白銀左右。

  “這些東西還不夠。”蕭塵喃喃自語,“這利息,還是太少了。”

  此時,大堂內已經沒有站著的護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