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00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那些丞相府精心培養的精銳死士,一個不留,全部變成了一地殘破的碎肉。鮮血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順著地面縫隙流淌,倒映著灰白的天空,以及那些持刀而立、刀鋒上還在滴答淌血的黑色鬼面。

  閻王殿的戰士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給未死透的敵人補刀、回收弩箭、整理陣型。

  依然是絕對的沉默。

  清點傷亡——

  零。

  整個一線天峽谷伏擊戰,閻王殿,零傷亡碾壓。

  這個殘酷且荒謬的事實,讓那些倖存的、滿身是血的羽林衛,一個個呆立在原地,如同一群被抽乾了靈魂的泥塑。

  王衝手握著捲刃的雁翎刀,站在血泊中間,那張向來冷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三觀崩塌的茫然與恐懼。

  他是大夏羽林衛副統領,是皇帝的親軍,見過的精銳數不勝數。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手下已經是天下少有的悍卒。

  但他發誓,他從未見過——不,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世上竟然有這樣一支軍隊。

  這樣精準,這樣冷酷,這樣毫無人情味地高效!他們在完成了一場三百多人的屠殺後,神態居然和驛站裡給馬喂草料的老漢沒有半點區別,連呼吸都沒有亂!

  “閻王殿……”

  王衝緩緩地、顫抖著念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嚥玻璃渣。

  “噹啷——”

  他那隻砍人從來不抖的手,不知為何失去了力氣,雁翎刀掉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而被死死釘在崖壁上的刺客首領鬼影,從頭到尾,親眼目睹了這場降維打擊般的屠殺。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死士,像待宰的豬羊一樣被切碎。他看著最後幾個試圖跪地投降的死士,連求饒的話都沒喊出口,就被一刀斬飛了頭顱。

  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殘忍,卻透著絕對的無情。

  那才是真正的可怕——殺人,對這群黑衣人而言,不是出於憤怒,不是為了仇恨,僅僅只是在執行一道程式。

  鬼影眼中的嗜血與殘忍,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和崩潰所取代。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

  “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他用盡生命裡最後一絲力氣,衝著崖頂那道窈窕的身影,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韓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崖頂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鬼影。那雙清冷如古井的眸子裡,沒有憐憫,沒有得意的嘲諷,什麼都沒有。

  只有平靜。

  “閻王殿辦事,索命無常。下輩子,別惹蕭家。”

  話音落,寒月弓隨意一抬。

  “嗖——”

  第二支黑色的箭矢,如流星趕月,極其精準地貫穿了鬼影的眉心。

  他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滅。

  韓月從崖頂輕盈索降而下,腳尖輕點崖壁,無聲地落在地面上,如同一片落入血海的黑色羽毛。她從容地收起繩索,跨過滿地的殘肢斷臂,徑直走到了那頂已經被弩箭射成了刺蝟的豪華大轎前。

  轎簾已經被刀鋒劃裂,寰劮恚钢鴿饬业难蕊L。

  轎內,大理寺卿、鐵面閻羅陳玄,緩緩放下了手中那把用來防身的短刀。

  他的動作極慢,慢到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身體的本能顫抖。那把短刀被他放在膝蓋旁,紫檀木的刀柄上,赫然留下了他因為用力過猛而掐出的深深指印。

  他深吸了一大口夾雜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掀開殘破的轎簾,望向了外面的修羅場。

  屍山血海,殘肢斷臂。

  而那些戴著鬼臉面具的黑衣戰士,正安靜地站在血泊中,沒有歡呼,沒有邀功,像一群沒有生命的黑色修羅。

  陳玄死死盯著這一幕,看了很久,很久。

  他見過太多軍隊,審過太多武將。他深知,人在經歷了生死搏殺後,必然會有情緒的宣洩。

  但眼前這群人,沒有。

  這……是何等恐怖的紀律?這絕對是無數次地獄般的折磨,才能鍛造出來的絕對服從!

  那雙歷經三十年朝堂沉浮、看透了無數陰衷幱嫷睦涎郏丝痰谝淮纬霈F了劇烈的震盪。他伸出枯瘦的手,緩緩抹去臉頰上濺到的一滴死士的鮮血。

  那個動作依然緩慢、鄭重。

  然而,他那隻握了三十年驚堂木的手,此刻卻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差點被殺的恐懼。

  而是因為極致的震撼!

  是一個一生只信律法的老人,在親眼目睹了這種超越常理的暴力美學後,他那道名為“鐵面”的心理防線,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韓月在轎前停下,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陳大人,受驚了。”

  聲音清冷,沒有多餘的寒暄,卻帶著一股橫壓全場的霸道。

  陳玄的目光越過她,看向那個被釘在絕壁上的“人形標本”,又看向那些沉默的黑衣戰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都是蕭塵的人?”

  他沙啞著嗓子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是。”韓月淡淡點頭,語氣篤定,“我家九弟,已在關內備下薄酒,恭候欽差大人。”

  陳玄沒有立刻答話。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閃過秦嵩在朝堂上的詭辯,閃過這一路上的詭異平靜,又閃過剛才那必死的殺局和從天而降的救贖。

  秦嵩想殺他,而那個被滿朝文武罵作“亂臣僮印钡氖拤m,卻派出了這樣一支宛如神魔般的軍隊,救了他。

  殺人,誅心。

  陳玄猛地睜開眼,重新收回目光。他用那雙還在微微發顫的手,緩緩理了理官袍上的褶皺,扶正了頭頂的烏紗帽。

  “前面帶路。”

  聲音依舊莊重。

  但只有陳玄自己知道,他心底對那個在雁門關的北境少帥,已經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一探究竟的極度渴望。

  那個叫蕭塵的年輕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第138章 影匿風雪,修羅鐵律鎮禁軍

  峽谷底部,閻王殿的黑衣戰士們正在無聲地列隊。

  空氣中瀰漫著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但這些剛剛製造了屍山血海的殺神們,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亂過半分。

  百丈之上的崖頂,風雪依舊肆虐,刮在岩石上發出淒厲的嗚咽。

  代號“夜梟”的影子首領,靜靜地趴在冰冷的岩石邊緣。

  他俯瞰著下方峽谷裡發生的一切,面罩之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卻又透著狂熱的弧度。

  “頭兒,底下的活兒,閻王殿的兄弟們幹完了。”身旁,那個年輕的影子壓低聲音說道。

  哪怕是隔著厚厚的偽裝服,依然能聽出他語氣裡沒能完全平復的戰慄。

  他們風語樓是殺人不眨眼的刺客,講究的是一擊斃命;可在目睹了閻王殿那種毫無感情、如同精密齒輪咬合般的絞肉機式屠殺後,這些常年遊走在黑暗中的刺客,也不免覺得頭皮發麻。

  “知道了。”夜梟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少帥親手調教出來的閻王殿……果真都是些怪物。”

  他緩緩站起身,隨意拍了拍偽裝服上的積雪,目光如刀般掃過周圍。那些已經被他們抹了脖子、屍體被整齊藏在岩石陰影裡的弩手,像是一堆毫無價值的破布麻袋。

  “咱們這裡的活兒也幹完了,該去下個戰場了。”

  “從現在起,閻王殿在明,我們在暗。把警戒線向外推出去十里。九公子說了,陳玄必須活著進雁門關!”夜梟的眼神瞬間變得冷酷如刀,殺機四溢,“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來湊熱鬧,壞了少帥的局……殺無赦!”

  “是!”

  周圍的幾個影子沒有任何廢話,身形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黑夜,瞬間消融在了漫天的風雪之中,再也找不到半點痕跡。

  風語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

  峽谷下方,欽差的隊伍重新上路了。

  只是這一次,護衛的陣容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數百名閻王殿的黑衣戰士,悄無聲息地取代了那些已經殘破不堪、士氣崩潰的羽林衛陣列。

  他們沒有打出任何耀武揚威的旗號,也沒有喊出任何整齊劃一的口令。他們只是默默地分列於欽差隊伍的前後左右,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風、無從滲透的移動黑色鐵壁。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相互之間的眼神交流都近乎於無。

  只有那股氣。

  那是一種極難用語言去描述的壓迫感,是在屍山血海裡被反覆磨礪、榨乾了所有多餘情緒後,沉澱下來的、根植於骨髓深處的純粹煞氣。

  就像是一把在火爐裡燒了太久的斬骨刀,燒透了,冷下來了,刀刃上明明沒有沾著一滴血,卻比剛出爐時更讓人不敢直視,看一眼都覺得眼球生疼。

  這股煞氣在周圍冰冷的空氣裡,瀰漫成了某種幾近於有形的重壓。

  重到什麼程度?重到那些倖存的、久經戰陣的北地驛馬,此刻都不敢發出半聲嘶鳴。彷彿生怕踩出太大的聲響,會惹怒了周圍這些活閻王。

  殘存的四十幾名羽林衛,就這樣被“保護性”地安置在了隊伍正中間。

  嚴格來說,這是一種近乎剝奪尊嚴的羞辱。他們可是皇帝的親軍!是大夏王朝最精銳的衛隊!走到哪裡不是鼻孔朝天、受人敬畏的王者之師?

  但偏偏,此時此刻,誰也沒有開口抱怨半句。

  因為誰也不敢。

  一名年輕的羽林衛,手裡死死攥著長槍。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名黑衣士兵筆直如槍的身影,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兩下,終於壓著嗓子擠出了一句話:

  “這……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沒有人接話。

  甚至連平日裡最敢嗆聲、最仗著資歷擺譜的老兵,此刻也只是別過了頭,眼神空洞地盯著遠處茫茫的風雪。

  那種沉默,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回答都要絕望——有些問題,沉默本身就是最殘酷的答案。

  王衝騎在馬上,臉色比這北境灰白的天空還要難看一百倍。

  他的左臂傷口被草草包紮過了,滲出來的血在粗糙的繃帶上結成了黑紅的硬痂。隨著戰馬的顛簸,硬痂扯著皮肉,鑽心地疼。但身體的疼痛,比起此刻他腦子裡的翻江倒海簡直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腦子裡走馬燈般全是剛才那場戰鬥的畫面。

  不,那根本稱不上戰鬥,那是單方面的屠殺!

  三百多名頂尖死士,在這些黑衣士兵手裡,就像是一群撞進了精鋼磨盤裡的麥粒——連讓磨盤多卡頓一秒的資格都沒有,便被極其高效、極其殘忍地碾成了碎肉。

  那個過程,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快得王衝都沒來得及在腦子裡把它完整地記下來,它就已經結束了。

  但更讓王衝感到震驚的,不是那些死士死得有多慘,而是……這些黑衣士兵在結束了屠殺之後的神態。

  沒有血脈賁張的狂吼,沒有殺戮後的癲狂洩憤,甚至沒有人相互拍肩膀交換一個“我們贏了”的眼神。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們只是無聲且熟練地打掃戰場,補刀、拔箭、列隊。就像是剛在田裡割完了一茬麥子的老農,平靜得讓人頭皮發炸。

  那種漠然,絕不是表演出來的,是真實的——是對死亡本身的漠然,是對殺戮本身的絕對馴化!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反覆淬鍊,把人當成野獸一樣去熬,才能磨出來的東西,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王衝在禁軍中混跡近十年,見過的天下精銳數不勝數,自詡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但他從未想過世上會有這樣的戰士!

  “閻王殿……”

  “蕭塵……”

  這兩個名字,此刻就像兩把巨大的鐵鎖,死死勒住了王衝的脖子,勒得他幾乎窒息。

第139章 白衣臨風雪,黑衣齊跪迎少帥

  “王副統領。”

  身旁,一名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像做僖粯訅旱吐曇魡柕溃骸斑@些黑衣士兵……真的是蕭家的人?咱們……咱們還要繼續去雁門關嗎?”

  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和深深的動搖。如果蕭家真的想造反,憑這支軍隊,他們這幾十號人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王衝猛地轉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下,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野獸低吼:“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