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東方雪帝
恩科的旨意該怎麼擬?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從來沒自己寫過聖旨啊!
“老……老師……”他求助地看向蘇千歲。
蘇千歲也不客氣,直接上前一步,接過御筆。
那動作,自然得像在接自己的筆。
滿殿官員都看呆了。
這可是御筆!是皇帝才能用的筆!
九千歲居然……居然就這麼接過去了?!
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蘇千歲展開聖旨,筆走龍蛇。
那字,蒼勁有力,氣勢磅礴!
根本不像一個百歲老人寫的!
“奉天承呋实郏t曰:”
他一邊寫,一邊念:
“今國事艱難,需才孔亟。特開恩科,廣納賢才。”
“本次恩科,不試詩詞,不考八股。專取能治水、能賑災、能安民、能整軍之實務幹才。”
“天下讀書人,無論出身,皆可應試。寒門子弟,路費食宿由官給。”
“考中者,即刻授官。優異者,可越級擢升。”
“主考官:于謙。副考官:周忱、李賢。”
“開科日期:一月之後。”
“欽此。”
一氣呵成。
寫罷,他放下筆,將聖旨遞給旁邊的太監:
“用印。”
“是……”太監顫抖著接過聖旨,蓋上玉璽。
整個過程,朱祁鎮像個木偶一樣,呆呆地看著。
群臣更是鴉雀無聲。
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什麼叫“權傾朝野”。
什麼叫……真正的“一言九鼎”。
“九千歲聖明!”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
接著,滿殿文武齊聲高呼:
“九千歲聖明!”
聲音震得樑柱嗡嗡作響。
……
洪武朝,奉天殿。
朱元璋盯著水幕,眼睛越來越亮。
“好!說得好!”他一拍大腿,“不考那些勞什子詩詞歌賦!考實務!就該這麼考!”
他越說越興奮,在御階上來回踱步:
“你們聽聽!人家說的多明白,我大明現在缺的不是書呆子,是能幹實事的幹才!”
他猛地轉身,指著殿內那些低著頭的文臣。
“你們!都給咱抬起頭來!”
群臣嚇得一哆嗦,連忙抬頭。
“科舉,對一個國家有多重要,不用咱多說吧?”朱元璋聲音洪亮,“你們都是從科舉上來的!你們知道科舉有多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可現在的科舉,考的是什麼?是四書五經!是詩詞歌賦!考出來的是什麼?是一群只會死記硬背的書呆子!”
他越說越氣:
“咱到現在還記得,洪武四年第一次開科,前三名都是什麼人?一個連稻穀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一個連災民該怎麼安置都不懂!還有一個,你問他怎麼治水,他給你背《禹貢》!”
“廢物!全是廢物!”
朱標在一旁苦笑:“父皇息怒……科舉出來的,也不全是書呆子,也有……”
“也有什麼?!”朱元璋打斷他,“也有能幹實事的?有幾個?你給咱數數!”
朱標噎住了。
朱元璋冷笑。
“你們看看前元是怎麼亡的?不就是貪官汙吏遍地,百姓活不下去嗎?那些貪官汙吏是怎麼來的?不也是科舉考出來的嗎?”
“考出來一群只會之乎者也、不懂實務的廢物,然後讓他們去當官,去管百姓,去收稅,去治水,這不禍國殃民嗎?!”
第59章 從今天開始,大明王朝,將會是嶄新的大明!(收藏+追讀!)
朱元璋話音剛落,禮部尚書硬著頭皮站出來。
“陛下……自古以來,科舉就是考這些……這……這也是為了公平選拔人才……自古以來,禮法就是如此…”
“人才?!禮法?!”朱元璋哈哈大笑,“書呆子叫人才?連稻穀都不認識的人叫人才?!”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禮部尚書,你告訴咱,要是現在黃河決口,朕讓你去治水,你是去背《禹貢》呢,還是去扛沙包?”
禮部尚書臉色漲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了?”朱元璋冷笑,“說不出來就閉嘴!”
他重新看向水幕,盯著那個老太監,眼神裡全是讚賞。
“看看人家!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
“不考虛的,考實的!不要書呆子,要幹才!這才是真正的為國選才!”
“這個老太監做的好,做得好,比這個朱祁鎮做的好太多了。”
朱元璋雖然知道,這個老太監這樣做,肯定是為了自己。
但是無論怎麼說,都比這個朱祁鎮強百倍。
……
永樂朝。
奉天殿內,朱棣看著這一幕,眼睛越來越亮。
“好!”
他忽然一拍御案,震得茶盞都跳了跳。
滿殿文武嚇了一跳,齊刷刷看過來。
朱棣卻渾然不覺,盯著水幕上那老太監揮毫潑墨的身影,嘴角越咧越大。
“大刀闊斧,說幹就幹!”他撫掌讚歎,“這才像話!”
這話一出,殿內幾位老臣臉色都變了。
朱棣卻不管這些,自顧自地說下去:
“有時候,禮法這東西,就該被打破!”
他想起了自己的事。
奉天靖難。
如果他當年老老實實守著禮法,現在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等死?他朱棣從來不是等死的人!
還有他那大侄子朱允炆。
父皇駕崩才多久?孝期都沒過,就急吼吼開始削藩。
父死三年不改其志,這話說給誰聽的?
“要不是朕忍辱負重……”朱棣冷哼一聲,沒再說下去。
但殿裡誰都聽懂了。
那幾位臉色發白的老臣,把頭埋得更低了。
朱棣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內閣首輔楊士奇身上。
“楊士奇。”
楊士奇心裡一咯噔。
又來了。
每次這種要命的問題,陛下總愛點他的名。
他硬著頭皮出列:“臣在。”
朱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說,這老太監的做法,好不好?”
楊士奇腦門開始冒汗。
說好?那等於贊同“禮法算個屁”,旁邊那幾位老學究能把他瞪死。
說不好?陛下明顯很欣賞那老太監,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為官多年的圓滑本事。
“回陛下,臣以為……此事有好有不好。”
朱棣挑眉:“哦?怎麼說?”
“好處嘛,”楊士奇斟酌著詞句,“自然是能選拔實幹之才。如那老太監所言,國事艱難,確實需要能治水、能賑災的幹才。”
他頓了頓,偷眼看朱棣臉色。
朱棣面無表情:“那不好呢?”
“不好處在於……”楊士奇聲音低了些,“此舉恐有違千年科舉成例,若禮法崩壞,恐……恐生亂象。”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朱棣聽完,忽然哈哈大笑。
笑聲在殿裡迴盪,聽得群臣心裡發毛。
“楊士奇啊楊士奇,”朱棣指著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個老狐狸!每次問話,你都能給朕整出個‘又好又不好’來!”
……
天幕之上,奉天殿內。
“九千歲聖明”的呼聲剛落,蘇千歲已經轉身面向群臣。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徵求意見。
是在下命令。
“禮部尚書何在?”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躬身道:“臣在。”
“即刻將這份恩科詔令,”蘇千歲指了指太監手中的聖旨,“釋出到大明各府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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