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浩然正氣的哥哥
“瘋了!太子殿下瘋了!”
“陛下,他址窗。 �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一邊是陛下,一邊是太子……”
文官們嚇得鬼哭狼嚎,武將們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們徹底蒙了。
一邊,是皇帝的聖旨,抗旨就是死罪。
另一邊,是手持儲君之劍,以性命相脅的太子。
他是未來的皇帝,得罪了他,以後也沒好日子過。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明白太子為什麼這麼做。
現在派兵去,那不是平叛,那是去打內戰!
是讓大明的軍隊,自相殘殺!
讓剛剛從北元韃子手裡奪回來的江山,再一次陷入戰火!
朱標這一劍,不是為了址础�
他是為了阻止一場即將到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巨大災難!
他是在用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性命,去為他那個慘死的弟弟,守住這片江山!
奉天殿內,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太子妃常氏壓抑的哭聲,和一些官員因為過度恐懼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手持長劍,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輕人身上。
朱標。
大明的太子,未來的皇帝。
此刻,他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獅,用最激烈、最極端的方式,向自己的父親,向整個朝廷,發出了最沉痛的咆哮。
“我第一個,砍了他!”
這句話,還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
它像一道無形的牆,死死地堵在了皇帝的旨意和滿朝文武之間,讓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朱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震驚,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這是他最疼愛的兒子,是他傾注了所有心血培養的繼承人!
他溫和、仁厚、孝順,是天下皆知的賢明儲君。
可現在,他竟然為了一個死了的反伲蝿χ约旱母赣H,對著滿朝文武!
“反了……你也要反嗎?”
朱元璋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巨大傷痛。
朱標緩緩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睛,第一次,與朱元璋那雙噴火的眼睛,正面對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看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只有深不見底的悲哀和失望。
這種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更傷人。
朱元璋在兒子的注視下,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一點點地,被澆熄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能把朱楓當成反伲铝疃绯扇饽唷�
但他能這麼對朱標嗎?
不能。
朱標是太子,是國本。
他要是出了事,整個大明就真的完了。
他對他這個兒子,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期望,他對他,根本狠不下心來。
那股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在這一刻,轉化成了更加複雜的情緒。
有委屈,有不解,還有……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這個皇帝,當得太失敗了。
妻子跟他離了心,兒子拿劍指著他,最能打的軍隊要來殺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標兒……”
朱元璋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近乎哀求的語氣。
他放緩了腳步,一步步從御階上走了下來,朝著朱標走去。
“你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咱是父子,有什麼事情是說不開的?”
他試圖用親情來軟化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朱標看著他走近,握著劍的手,沒有絲毫的放鬆。
……
滿朝文武都看向朱元璋和朱標。
他們想知道大明皇帝與大明最穩太子的碰撞。
誰先退步!
第120章 八百里加急——!叛軍先鋒急報!十萬火急——!
“我,第一個,砍了他!”
這幾個字,從一向以仁德寬厚示人的太子朱標口中說出,其帶來的震撼力,甚至超過了剛才那封八百里加急的血色軍報!
如果說,軍報帶來的是對未來的恐懼。
那麼,太子這番話,帶來的就是眼前的,實實在在的驚駭!
整個奉天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百官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
“標兒……”
“咱知道你心裡難受,為了你五弟,你心裡有氣。可是……可是你不能這樣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下御階,想要靠近朱標。
“標兒,你聽爹說,爹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
“標兒,我都是為了你啊!”
朱元璋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死死地盯著朱標,眼中佈滿了血絲,那神情,既有皇帝的威嚴,又有一個父親試圖解釋自己的無奈和委屈。
他覺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他朱標!
為了他這個太子!
為了他將來能安安穩穩地接手這個大明江山!
他怕朱楓功高震主,將來會威脅到朱標的皇位。
他怕那些手握重兵的驕兵悍將,將來不服朱標的管教。
所以他要殺!
殺掉一切潛在的威脅!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辛苦為兒子打掃屋子的老父親,把屋裡所有扎人的、礙眼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
結果,兒子非但不領情,還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說他扔掉的是寶貝。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而坐在龍椅之上,那個從頭到尾都像一尊冰雕一樣的馬皇后,。
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懷裡,那個已經沒有了聲息的兒子身上。
鮮血,還在從他的身下,不斷地滲出,染紅了她華貴的鳳袍,也染紅了身下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龍椅。
那刺目的紅色,像是在無聲地嘲諷著這殿內的一切。
她伸出手,輕輕地,為兒子理了理額前被燒焦的亂髮。
她的動作,和太子妃一樣,充滿了無盡的憐愛。
“楓兒……”
她終於,又一次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柔。
“娘知道,你累了。”
“睡吧……好好睡一覺……”
她沒有哭,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彷彿他不是死了,只是像小時候一樣,在外面瘋玩了一天,累了,躺在孃的懷裡睡著了。
“別怕……娘在這裡陪著你……”
“誰也……搶不走你……”
就在朱標與朱元璋四目相對、父子間的對峙幾乎要繃斷整座奉天殿的剎那。
殿外傳來八百里加急的傳令。
八百里加急裹著塞外的風沙與戰馬的嘶鳴。
“八百里加急——!北方軍情,十萬火急——!”
呼喊聲由遠及近,從承天門一路穿入奉天門,再撞開奉天殿緊閉的硃紅大門。
帶著驛卒狂奔百里後的瀕死喘息。
金磚鋪地的大殿之上,原本就魂飛魄散的文武百官聞聲齊齊一顫,不少文官腿肚子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手中的笏板“哐當”落地。
朱標握劍的手猛地一緊。
朱元璋渾身巨震。
他猛地回頭,龍目圓睜,眼底的血絲瞬間爬滿瞳孔,原本因憤怒與無力而漲紅的臉龐,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征戰一生,從濠州城的小兵到坐擁天下的洪武大帝,滅陳友諒、平張士铡⒅鸨痹赌保颤N樣的驚天噩耗沒聽過?
什麼樣的絕境危局沒闖過?
可此刻,這道加急的呼喊,卻讓他這位鐵骨錚錚的帝王,心頭第一次升起了恐懼。
下一刻,兩名禁軍半拖半扶著一名驛卒衝了進來。
那驛卒渾身浴血,身上的驛卒號服被撕裂得不成樣子,肩頭的箭傷還在汩汩冒血,戰馬狂奔留下的擦傷遍佈全身,雙腿早已發軟,剛踏入大殿便再也支撐不住,“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金磚地面上。
額頭狠狠磕在地上,磕出鮮紅的血痕,卻顧不上擦拭分毫,只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仰起頭,對著御階方向嘶吼,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瀕死的絕望!
“啟稟陛下!北方急報!三十三萬兵馬,全軍拔營南下!已經攻破北方防線,晝夜奔襲,此刻距應天府……不足八百里!”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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