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張皓坐主位,蔡邕坐客位,張寶陪坐一旁。
秦德站在蔡邕身後。
不坐,不吃。
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始終在張皓和張寶身上來回掃。
張皓朝他看了一眼。
“秦統領,坐下吃吧。”
秦德面無表情。
“謝太平王好意。末將職責在身,不便入席。”
張皓也不勉強,端起酒碗。
“蔡師,請。”
蔡邕舉碗。
兩人飲了一碗。
酒不烈,是鄴城本地釀的米酒,入口綿軟。
蔡邕放下碗,夾了一筷子菜。
“好酒。好菜。”
他看了看桌上的幾樣菜。烤魚,燉肉,一碟青菜,一碗豆腐。
簡單,但實在。
“大賢良師的宴席,樸素得讓老夫意外。”
張皓笑了笑。
“貧道不好排場。能吃飽就行。”
酒過三巡。
蔡邕放下筷子,目光變得深沉了一些。
“大賢良師。”
“嗯。”
“老夫一路走來,看到鄴城百姓雖不富裕,但衣食尚足,面有喜色。孩童在街上跑鬧,婦人在門口洗衣……”
他頓了一下。
“但老夫也看到了城外的流民棚。還有路邊那些新立的牌坊——忠烈祠。”
他看著張皓。
“戰爭之於百姓,實在是大苦難啊。”
張皓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
“蔡師說得對。”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貧道見過太多了。”
忠烈祠裡那些碑。
太平谷裡那些墳。
白芷。褚燕。張梁。
還有那八十三萬七千四百二十一個名字。
“因戰而死,何其無辜。”張皓說。“他們有父母,有兒女,有想過的日子,卻因上位者的命令,紛紛送命。”
蔡邕點了點頭。
“所以老夫才來。”
他放下酒碗,正色道。
“大賢良師,你可知朝廷派老夫來做什麼?”
張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貧道猜……是議和。”
蔡邕沒有否認。
“大賢良師英明。”
他直起腰。
“大賢良師,朝廷如今已被逼入絕境。”
張皓挑了挑眉。
“哦?”
“若時局如此下去,朝廷最終只能選擇魚死網破。到時兩敗俱傷,死傷者何止百萬?天下百姓何辜?”
張皓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酒。
“蔡師說貧道把朝廷逼入絕境了?”
他放下碗。
“貧道怎麼聽不明白。是朝廷來打貧道,不是貧道去打朝廷。怎麼就變成貧道逼人了?”
蔡邕沉默了一瞬。
然後開口。
“大賢良師不必隱瞞了。”
他盯著張皓的眼睛。
“您是不是造出了一個叫'大炮'的神物?”
張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內心:草,訊息這麼快?
臉上,紋絲不動。
“看來朝廷的情報網很厲害。”
蔡邕沒有否認。
“大漢數百年積累,自然還有些底蘊。”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大賢良師,所有人都知道,您會仙法,能放瘟疫,可讓某處一夜之間成為絕地。洛陽幸得一位仙師布法陣才能避免,此事大賢良師想必清楚。”
張皓沒說話。
“如今您的大炮一出……”蔡邕的聲音沉了下去。“您讓朝廷如何自處?”
張皓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呢?朝廷想怎麼樣?”
蔡邕深吸一口氣。
“老夫一路看來,大賢良師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完全看不出去年才遭過戰火。能把冀州短時間內治理得如此之好,想必大賢良師也是愛民如子之人。”
他的目光真摯。
“如今百姓剛剛得以休養生息,大賢良師,為何又要再起戰事呢?”
張皓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
是冷的。
“再起戰事?”
他直起身子,手掌按在桌上。
“蔡師,太平道從起家到現在,沒有主動發起過任何一場戰爭。”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我們就是一幫平頭百姓,聚在一起想自己過日子。想不被朝廷剝削,想不被豪強欺壓,想讓孩子吃飽飯,想讓老人有口粥喝。”
“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圍剿我們?”
“太平谷一把大火,一場山洪,足足死了八十三萬人。”
“八十三萬!”
第429章 攤牌
“八十三萬!”
他伸出手,比了個數。
“蔡師,你在洛陽城裡編你的史書、寫你的辭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
蔡邕的臉色變了。
張皓站起來。
“如今朝廷打不過了,知道自己要死了,就跑來跟貧道說議和?”
他盯著蔡邕的眼睛。
“還問貧道為什麼又要再起戰事?”
聲音沉下去。
“蔡師不妨走一趟太平谷。對著埋在那裡的百萬無辜亡魂,問一問——為何又要再起戰事。”
廳裡安靜了。
張寶一言不發,目光冷硬。
秦德的手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蔡邕坐在那裡,臉色蒼白。
很久之後,他才開口。
聲音有些澀,但沒有退縮。
“大賢良師說的,老夫無從反駁。”
他緩緩站起身。
“太平谷的八十三萬英靈,老夫無顏面對。”
“但是——”
他抬起頭。
“自太平道起事以來,天下陷入戰亂。死的人,何止太平道一家的八十三萬?”
“冀州死了人,兗州也死了人。豫州、荊州、司隸……哪一處不是遍地白骨?哪一條河裡沒有浮屍千里?”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沒有閃避。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應該放下仇恨,放下兵戈。”
“才能避免更多無辜百姓枉死。”
張皓看著他。
“蔡師的意思……還是我的不對?”
“我不該造反?”
蔡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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