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不!”
忽然。
一聲淒厲的嘶吼打破了寂靜。
張牧並沒有謝恩。
反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猛地把頭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
“天師!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我是罪人!我是滿手血腥的罪人啊!”
張牧哭得涕泗橫流,整個人都在抽搐。
“我不配做主管!我不配跟那些清清白白的兄弟們同鍋吃飯!”
“我信黃天,不是因為善!”
“是因為恨啊!”
張牧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怨毒。
“我恨狗日的朝廷!恨那些當官的畜生!恨那個把自己當天的大漢!”
“我就想活著!像條狗一樣活著!”
“活著看到這吃人的世道,怎麼被您燒成灰!”
“等那天到了,您再把我當塊柴,扔進那最後一把火裡,就齊了!”
“求天師……別賞我!”
“給我個角落,給口飯吃,讓我幹活就行!”
這一番話。
字字泣血。
聽得甄宓心頭一顫,連張寶那種粗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卻再也提不起殺意。
這是一個被絕望逼成了鬼的人。
張皓停下了腳步。
他背對著張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恨?
恨好啊。
愛會消失,會變質,會因為安逸而消磨。
但恨不會。
恨是這世上最持久、最高效的燃料。
張皓緩緩轉身。
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彷彿能看穿人心最陰暗的角落。
“恨?”
張皓輕笑一聲。
“你看看這滿山遍野的三十萬教眾。”
“他們哪一個心裡沒有恨?”
“沒恨,誰會提著腦袋跟貧道造反?”
張皓走到張牧面前,再次彎腰,將這個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老人扶了起來。
“你說你是罪人。”
“你害了很多人。”
張皓盯著張牧的眼睛,一字一頓:
“既然知道是罪,那就去贖。”
“縮在角落裡當縮頭烏龜,那是懦夫的行為。”
“你明明有一身好本事,明明能讓這三十萬人吃得更飽,穿得更暖,活得更久。”
“你卻想躲?”
張皓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想死容易!想當條狗苟活也容易!”
“但你欠下的債,誰來還?!”
“假如你害了三千人,這輩子,你就得給我救活三萬人、三十萬人來還!”
“這後勤副主管,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把你的恨,都給我用在該用的地方上。”
“聽懂了嗎?!”
轟!
張牧渾身劇震。
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腦海。
原來,這才是贖罪嗎?
原來,我的恨,還可以這麼用嗎?
張牧眼中的鬼火,在這一刻,徹底引燃,變成了燎原的烈焰。
他不再顫抖。
不再哭泣。
他甚至不再覺得自己卑賤。
因為他找到了新的使命。
一個為了復仇,也為了贖罪的使命。
張牧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
然後。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拜,不再是乞求,而是宣誓。
“屬下張牧……”
“領命!”
【叮!檢測到狂信徒張牧信仰值產生暴擊!】
【信仰值+5000!】
張皓心裡樂開了花。
剛才治腿花出去的五千點,這就回本了?
這哪裡是狂信徒?
這簡直就是人形永動機啊!
“行了,別跪著了。”
張皓揮了揮手,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既然接了差事,那就趕緊幹活。”
“甄宓,帶他去交接一下。”
“另外……”
張皓指了指桌上的兩個冷掉的紅薯。
“二弟,給張主管拿兩個熱乎的。”
“吃飽了,才有力氣恨。”
張寶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好嘞!”
他抓起兩個剛烤好的紅薯,塞進張牧手裡。
那一刻。
那個曾經的易縣張大戶,那個被踩進泥裡的罪人。
捧著兩個滾燙的紅薯。
在這個寒風凜冽的冬日裡。
第一次,感覺到了活著的溫度。
而在他的頭頂。
那面寫著“黃天當立”的大旗。
正迎著風,獵獵作響。
第294章 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太行山腳下,曾經荒蕪的元氏縣廢墟,如今喧囂得像個炸了鍋的菜市場。
數萬名赤著上身的漢子,喊著整齊的號子。
巨大的原木被繩索拖拽,在泥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溝。
煙塵滾滾,直衝雲霄。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顫抖,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翻身。
與之相對的,是不遠處的封龍山。
這座曾經鬱鬱蔥蔥、被視為修道聖地的靈山,此刻像是被人用推子強行推了一半頭髮。
半山腰以下的樹木,光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樁,像一個個難看的傷疤,暴露在冬日的寒風中。
“混賬!”
一聲低喝,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穿透了數萬人的喧譁,在張皓的耳邊炸響。
張皓正蹲在一塊斷壁上啃紅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手一抖。
熱乎乎的紅薯差點掉進護城河裡。
他抬頭。
只見半空中,一道灰袍身影飛馳而來,落在張皓身後。
童淵那張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老臉,此刻黑得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
他指著那光禿禿的半座山,鬍子氣得亂翹。
“張角!你是想把老夫的道場拆了嗎?!”
童淵是真的心疼。
他在封龍山隱居數十年,一草一木皆有感情。
結果這群黃巾僖粊恚脗砘铮苯痈悴疬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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