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只是此前“印象”太過深刻,難免先入為主。
要論氣質而言,相比起來,就遠遠不及眼前這位女子。
嫻靜坐在那裡,周身沒有洋溢危險氣息,彷彿將天下所有女人的優點集於一身。
讓人越看越是著迷,難以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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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給臉不要臉
凡是在江湖中修煉之人,大多瞧不上凡俗之人眼中那些美人嬌娘。
究其緣由,道理其實再簡單不過。
只因他們常年修煉,眼力遠超常人,那些細微的瑕疵,在他們眼中都無所遁形。
平日裡人們常說的“一白遮百醜”,在他們這裡根本就行不通。
又譬如,市井間女子,即便只是身上帶有一絲若有若無,常人難以察覺的淡淡異味,可對於這些五感敏銳,遠超常人的江湖人士來說,那股氣味卻彷彿被無限放大,直入鼻腔。
然而,真正擁有天姿國色,且有修行在身的女子,就像眼前這位,儘管韓非從未修煉過任何功法,卻能明顯嗅到到,她身上散發著那股淡淡的清幽宜人。
“咳咳。”
他身旁紫女輕咳幾聲,實在看不下去韓非這一臉痴相。
不過,眼前女子竟讓向來極少動聲色的紫女,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韓非意識到自己失態,卻並未多做解釋,只是迅速整了整衣衫,微微頷首道:“失禮了。”
公孫麗姬心中湧起一陣厭煩,尤其還是在陳青流面前遇見這般唐突的人。
韓非那直勾勾的眼神令她極為不適,連個招呼都不曾好好打,實在失禮。
她面上閃過一絲不悅,輕輕放下手中筷子,然後對陳青流說道:“你們談,那我先行告退。”
在陳青流輕嗯了一聲後,便轉身離去。
兩名侍女見狀,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緊動身跟在身後,同樣匆匆離開。
著實讓韓非尷尬了,他張了張嘴,囁嚅著發出兩聲無意義的音節:“這……這……”
卻終究沒再說出什麼完整的話來,只得摸了摸鼻子,試圖緩解這窘迫。
沒搭理韓非,陳青流面容微笑道:“紫女姑娘,若不嫌棄,不妨一同用膳?”
紫女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聲音輕柔婉轉,帶著一絲無奈道:“司隸大人不必如此客氣,九公子此前約您用喝酒,卻未能如願,便央我一同前來,好歹尋個由頭,我實在拗不過他,也只好應下了。”
韓非臉上無奈,語氣裡透著幾分哀怨,“得,紫女姑娘你倒好,直接就把我給出賣了啊。”
紫女雙臂環胸,微微揚起下巴,“哎呀,九公子這怎麼能叫出賣呢,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
陳青流眼神中透著幾分瞭然,開口道:“說吧九公子,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話就別藏著掖著,直說便是。”
他說話從不晦暗,就沒想著讓人如何去猜測和揣摩,恰似一條江河,浩蕩直白。
有些人反感這樣,是因為心性不夠,自作聰明,慣於玩弄心機,喜好在言語中繞來繞去。
對於陳青流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倒像是偏居一隅的井底之蛙,喜歡敝帚自珍。
韓非倒也不見外,大大方方直接坐下,順手拿起一副尚未有人用過的碗筷,便往嘴裡扒拉起飯來。
半點不見半點讀書人應有的文雅禮數,簡直是率性得有些出格了。
“我進了太子府,沒說上幾句話就被天澤給趕出來了,人家想見的是白亦非和姬無夜,直言我身份不夠格,做不了主。”
陳青流問道:“你沒說自己是韓國九公子?”
將一口飯嚥下,韓非沒好氣道:“他連太子都能囚禁,更何況我一個老九。”
陳青流點頭道:“確實有幾分道理。”
韓非接著說道:“唯一的收穫,是已經可以證實,紅蓮確實也在天澤手上,昨夜你當真沒察覺到一絲異樣,哪怕是些微的動靜?”
“有。”
陳青流的回答言簡意賅。
韓非面色微凝,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本只是隨口一問,只當對方或許也不過是隨意敷衍幾句。
“為何之前在太子府,不把這事說出來?”
陳青流平靜道:“說了能改變什麼?當時我出手倒是能把天澤留下,但是你妹妹安全我可……”
“等等,等等,先讓我頓一頓,緩一緩。”
韓非晃了晃腦袋,他瞪大眼睛打斷道:“你…這話意思是知道紅蓮被人劫掠了?”
聽到這回答,紫女眼中滿是探究之色。
陳青流緩緩說道:“字面意思。”
韓非仰息長嘆,神色複雜,“我替紅蓮謝謝你啊!”
陳青流笑道:“不用客氣。”
為何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如此隨意欠揍?
韓非簡直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他雙手合十,擺出一副氣沉丹田的姿態,口中默唸著靜心。
“你不去通知姬無夜,反倒是跑到我這裡來,難不成是還有什麼事要安排?一個人不好意思說,就把紫女姑娘也喊過來?”
紫女在旁邊開口笑道:“司隸大人可別拉上我,可不會給九公子當說客。”
韓非終於神色一斂,眼中透著嚴肅與認真,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其實我是想知道,天澤到底是不是夜幕放出來的?”
直接攤牌。
其實無論對方給出怎樣的回答。
是或不是。
韓非都有信心推理出一個大致接近真相的結果。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發問,實在是因為天澤現身的時機太過湊巧。
陳青流連猶豫也沒猶豫,直接開口道:“是也不是,天澤出現確實出乎夜幕意外,如果沒有意外,估計會現在這般情況差不多,只不過主動權,就都在姬無夜手中了。”
紫女瞬間一怔,有些恍惚。
她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輕易就將此事說了出來,看樣子是沒有隱瞞。
一切謎底,終於水落石出,一覽無餘。
韓非狗不要臉的反問道:“為什麼會輕易告訴我?加入流沙,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吧,真感覺我們是一路人。”
陳青流冷笑道:“給臉不要臉?”
韓非一時語噎。
自己方才這番話確實有些好賴不知了。
“之前你欠我的那一頓酒可不能賴賬!等天澤這事解決後,到時候咱就去紫蘭軒,你請我喝酒,我請你聽曲兒,怎麼樣?”
陳青流聲音淡然,“吃也吃了,想問的也問了,難不成你還打算繼續賴在這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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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們滾過床單嗎
韓非沒有回應,反而身子往前湊了湊,臉上掛著一抹狡黠的笑,悄聲說道:“哎,剛才那個姑娘是誰呀?”
說著,他眯起眼睛,一臉揶揄,緊接著,他伸出雙手,將拇指對在一起輕輕晃動,曖昧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們該不會是那種關係吧?”
紫女眼波流轉,輕輕眯起雙眸,滿臉按捺不住好奇,活脫脫一副十足的八卦神態。
細細想來,那女子多半不是新鄭城人。
畢竟以她的容顏,絕不可能在新鄭城出現的毫無聲息,半點沒有訊息。
陳青流如實回答道:“一個不算朋友的朋友。”
韓非笑而不言。
這傢伙真狡猾,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什麼。
一個不算朋友的朋友?
如此模稜兩可的關係界定,說到底,不還是脫不了那種關係的範疇嗎!
韓非沒再過多滯留,留下一句話,稍後會有一場議事,讓陳青流不要缺席,然後帶著紫女就離開了。
陳青流回到屋內,目光不經意間掃向方桌,只見上面放著一個完好無損的信卷,封漆平整。
隨手將其開啟,紙上卻空無一字。
既然紙上無字,那就需要面談了。
蓑衣客魏默,極少能見他能主動聯絡自己。
出了府邸,在巷道盡頭,只見那裡站著一箇中年男子,布衣草鞋,乍一看,與路邊隨處可見的攤販別無二致,卻又很顯眼。
陳青流走過去開口問道:“都已經到跟前了,為何不進去,反倒在這等著?”
中年男子滿不在乎道:“我能來見你,就已經是冒很大的風險了。”
陳清流眉頭微皺,“出了什麼事?”
如果此事關乎夜幕組織,魏默必定會直接向姬無夜彙報。
然而,他卻甘願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找上門。
毋庸置疑,這背後隱情必然與自己脫不了干係。
中年男子,也就是蓑衣客魏默,面容嚴肅道:“你收留了那個小姑娘,知道她背後有多大的麻煩嗎?”
陳青流神色淡然道:“說說看。”
當公孫麗姬拿出那塊玉佩時,他心中就已做好任何預料。
魏默也不再打機鋒,直言了當說道:“羅網正在追捕那個小姑娘,而且他們只要活口,甚至要求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損傷!”
陳青流面容終於正色起來,“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蓑衣客魏默冷哼一聲,“不要太小瞧靠情報吃飯的,為得到這個訊息,我付出不小代價,不過也知道此事與文信侯呂不韋脫不了關係,還有,若不是因為這小姑娘身邊有人護著,她早就被抓回咸陽城了!”
陳青流若有所思,“應該還不止這些吧。”
魏默神色凝重點了點頭,語氣深沉道:“這還只是其次,現在已經有一撥人,可能還不止,從秦國潛入韓國境內,他們隱匿行跡,來者不善,目標似乎直指新政。
當然此事或許也和秦使訪韓國有不小關聯,但夜幕至今都沒有收到羅網方面任何書信上的正式通知。”
陳青流眼睛眯起,“不請自來,就已是惡客了。”
魏默提醒道:“不管羅網目的如何,你身旁這個小姑娘確實是被盯上了。”
說來說去,韓國新鄭,依舊是夜幕的主場。
羅網再怎麼鬧騰,也只會如鞋中進沙般硌腳,能令人渾身不自在,但掀不起風浪。
陳青流好奇問,姬無夜此時知不知道。
魏默神情有些無奈,將軍現在被太子事情纏身,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只是吩咐夜幕,以不變應萬變。
加上侯爺這兩日要回來,自然而然把重心完全放到太子身上。
事實果然不出陳青流所料,姬無夜斷不會輕易放棄太子。
說到底還是夜幕在太子身上,傾投成本太大,換作任何人,都不會說捨棄就捨棄。
畢竟這又不是在棋盤上對弈,還能有再開局重來的機會。
陳青流重新打量眼前魏默,發現他此番喬裝改扮,可不單單是外貌上有了變化。
就連身高看起來都與先前不同。
他心中暗自感慨,到底是搞情報的人,腦子就是靈光,這易容喬裝手段當真高明。
“總之還是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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